嵌在夏日里的泪-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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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样。”
“。。。。。。”昆溪的脸不禁有些红。
因为那件事,两个人走近了很多。昆溪知道简小晨在纸上涂抹的是他的寂寞和绝望,他把画画当作生命一样热爱,尤其崇拜荷兰画家文森特。凡高。简小晨亦知道了昆溪并非如她表面那般阳光,她只是需要通过笑让自己相信她真的很快乐。苍白而又单调的高中生活里,探究学校里到底有多少对恋人之类的八卦是男生们和女生们同样最热衷的事情。不久便有了昆溪和简小晨在恋爱的风言风语,但两个人依然做着最好的朋友。十二月的时候,简小晨背着爸爸报了全国的一次绘画大赛,昆溪义不容辞得成了打下手的:帮男生削2B铅笔,帮男生调染料;给男生递橡皮。。。。。。忙得不亦乐乎。尽管那样,离投稿截止日期剩下三天的时候,简小晨依然没有画出满意的参赛作品。北方的冬天总是与雪息息相关的,全省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庞大的雪下落的声音几乎使整个城市陷入一阵瘫痪。累积起来的厚厚的雪把夜幕照得发亮,皎洁的月光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恍若白天。简小晨与昆溪并肩坐在楼顶上,烦躁地用指尖在雪上乱划。“简小晨,再想一想吧。看这雪,雪不是最能激发灵感的东西吗?”昆溪激动地站起来,鼓励失落的男生。“。。。。。。”简小晨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生张大了嘴巴:女生穿一件及膝的白色棉大衣,衣服的下摆有两条细细的红色条纹;脚上穿一双到膝盖下面的白色靴子,靴子的外侧也勾勒出一条细细的红色条纹;黑亮、柔顺的长发一直垂到了腰际,美得恍若下凡的仙女。——昆溪不就是一幅最美丽的画吗?
“简小晨,你快起来,不要垂头丧气了。”昆溪拽着男生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起来。“昆溪,我们下楼去操场,你做我的模特。”说着已经拉住女生的手向楼下跑。昆溪站在轰然倒塌的大雪中,一动不动;简小晨坐在亭子里,手中的笔飞快地转动。
追风筝的孩子(4)
追风筝的孩子(4)
商场里,南飘和小也正在给小影选生日礼物。两个人同时看中了一条白金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很简洁的“X”,上面镶嵌着一小颗一小颗亮晶晶的钻石,“X”的交点处镶嵌着一颗稍大的亮晶晶的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X”变幻着颜色,熠熠生辉。“这条项链简直就是专门为念小影量身订做的,与她简单又纯真的性格真是相符。”陆小也在心里感慨。可是下面的标价码上赫然印着14888元。
“南飘,我们的银行卡上还有多少钱啊?”眼睛里有星光流淌。“大概就五千左右吧,”声音里满是失落,“还差好多呢。”“。。。。。。那么少啊。”陆小也的眉头皱成一团。南飘反过来安慰小也:“小也,没什么。虽然我想送小影最好的东西,可这个太贵了。”陆小也的眉头依然紧锁,死死盯着那条项链思索良久,抬起头若有所思得对服务员说:“对不起,你能不能把这条项链给我留下?我明天再回来买它。”服务员带着歉意说:“公司有规定,预定必须得首先支付5%的预付金。”陆小也毫不犹豫地点头,转身看向南飘,示意她刷卡。“小也,都怪我。我不该把对这条项链的喜爱流露得那么明显。”服务员在旁边劝诱:“这款项链很畅销。昨天有一个男孩为他女朋友买了一条做生日礼物,这是北京市的最后一条了。。。。。。您也是送女朋友吧?”“不,是送给我最好的朋友。“南飘在旁边着急地解释,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在南飘看来,小也之所以送小影那么贵重的礼物,完全是处于爱屋及乌。而自己是”屋”,念小影是“乌”。陆小也看着女生脸上的笑容,心里一阵灼痛。——念小影,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仅仅是你的好朋友的男朋友,甚至连好朋友也算不上?两个人挽着手从商场里走了出来,和大街上所有的恋人一样。在王府井一家五光十色的玻璃橱窗前,陆小也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家时装店,正午的阳光照在落地玻璃橱窗上,发出耀眼、眩目的光芒。“南飘,我想买那件白衬衣。”陆小也拉住女生的衣角,像个小孩子。顺着陆小也手指的方向,南飘的眼睛触到了一件白得刺眼的衬衫,眼睛感到恍惚的痛。“小也,你以前都只穿黑衬衫,白色太刺眼了。”语气里隐隐有些不高兴。“穿白色衣服的人一定是好人,”陆小也继续坚持,“我穿白衬衫肯定比穿黑色的好看。”“。。。。。。”南飘站在拥挤的大街上,一时竟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勉强牵动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你要是喜欢就买吧,也许你穿白色的的确比穿黑色的好看。”陆小也笑了。那是只有在小影和洛小光的脸上才能找到的干净、明了,可以让人闻到清新的青草味的笑容。陆小也套着那件白色衬衣,不停地问:“南飘,好看吗?”商场里的服务员都围拢过来,看着帅气的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真好看啊!”
“人长得真帅。”
“。。。。。。”
南飘看着眼前的男生,干净得如同冬日圣洁的雪花。——小也,我终于知道我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人:你本质就是干净的孩子,灵魂里有清澈的芬芳,只是被某些黑色的记忆缠绕太久,以至你想用黑色覆盖它们;而我的绝望已渗透到了骨骼里,无药可治。现在你已经放下了那些黑色的记忆,你的灵魂已回复了清澈,而我被你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再也追不上你。可是我的心里有坚不可摧的钢铁笼子,你在我心里,所以我注定爱你一生一世。南飘把即将流出来的眼泪逼回了眼眶,假装高兴地说:“小也,你穿白色衬衣真好看啊!”
我只喜欢穿白衬衣的男生。
我最讨厌念小影了。
我只喜欢穿白衬衣的男生。
我最讨厌念小影了。
我只喜欢穿白衬衣的男生。
我最讨厌念小影了。
。。。。。。
这两句类似承诺的语言变成了世界上最最动听的音乐,像是有谁按下了“Repeat”键,在大脑中重复播放。
追风筝的孩子(5)
追风筝的孩子(5)
等到简小晨完成画的时候,昆溪终于栽倒在地上。简小晨看着猝然倒在地上的女生,疯了一样冲到她面前,抱起她向学校医务室跑去。因为担心,他的脸上掉下了涟涟的泪珠。医务室的老师给昆溪打完解毒针就出去了,简小晨用他温暖的手包裹住了女生的手,灼热得几乎将昆溪冰冷的手掌融化掉。“喂,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对冷过敏?”简小晨责问渐渐睁开眼的女生,眼睛里有清澈的责备。“……”昆溪虚弱得笑笑。
“你还能笑得出来?我被你吓坏了。”
“对不起……”声音单薄得如同风中摇摆的纸张,“画好了吗?”“好了。”简小晨把画纸铺展开来,放到了女生眼前。昆溪看着那幅画睁大了眼睛,她甚至怀疑画中的女生不是自己。“这……是我吗?“
“昆溪,你比这还漂亮呢。”
昆溪接过画,小心翼翼地捧在双手里,画中的自己有雪白的皮肤,朱唇皓齿,泼墨一样浓黑的长发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雪花,身体周围也旋转着被风吹散的一片片晶莹透剔的雪花。而且画的意境很美,雪地上铺满了银白的光,自己站在雪地上,雪地像是延伸到了天边,竟好比自己是给世界带来光亮的光明使者。画纸左边空白的地方写着“此情此地简小晨,引得昆溪下凡间”。“……画完这幅画,简小晨就爱上昆溪了。”男生盯着昆溪羞红的脸说。“对不起。”昆溪的声音很小,但从嘴形可以清楚得辨别出这三个字。“为什么?你说什么都可以,可以说‘我也是’,可以说‘昆溪也爱上简小晨了’,可以说‘让我考虑一下’,为什么偏偏是那三个字啊?”简小晨的声音剧烈得颤抖。“我爱的男生只有曲铭,我一直等他回来握住我的手,而不是让我一个人孤单得抓着衣角。”昆溪小声啜泣。因为这个插曲,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开始的冷淡,昆溪只是在一本杂志上得知那幅画获得了C组一等奖,可是简小晨一如既往得忧郁,脸上又多了几分“疏离感”。两个人一直僵持到第二年的冬天。那天,昆溪和要好的女生一起去食堂吃饭,脚上穿的棉鞋鞋带散了,她撒了个小小的懒,准备找到座位再系鞋带。忽然。一个男生弯下腰,蹲在她面前,系好了她松散的鞋带。低下头的瞬间她看见了简小晨。想到男生冷落了自己这么久,委屈和愤怒促使着昆溪蹲下身把男生系好的鞋带又解开了。然后。简小晨平静得蹲下身,把昆溪解开的鞋带再次系好了。那是令包括昆溪在内的所有人震惊的一幕,男生的脸上没有愠色。没有以意外,仿佛那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昆溪的眼里终于滑出大滴大滴的泪水。“冬天到了,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牵着你的手会暖和一点。”声音淡淡的。简小晨把手伸向了女生。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昆溪把手放进男生的掌心里,可是她的目光仿佛被什么东西抢了过去,直直得盯向一个确定的方向。“曲铭哥哥。”昆溪终于哭着喊了出来。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曲铭:眉目清秀,短而硬的头发挺立着,薄薄的樱红嘴唇,高高瘦瘦,简直跟漫画中的美少年一模一样。“溪。”男生把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昆溪面前。“对不起。”昆溪对简小晨轻声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昆溪把手缩成拳头放进了曲铭的手里,留下简小晨的手僵在空气里。时间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中迅速地滑过,曲铭在半年后的一天突然消失了。昆溪的脸上没有眼泪,因为她终于明白曲铭只是她从小到达的梦想,而梦想是最虚幻的东西。高三开学,昆溪和简小晨终于走到了一起。她知道当鞋带散开的时候,简小晨会弯下腰给他系好;到了冬天对冷过敏的时候,简小晨会脱下棉衣把她包裹起来;当她寂寞的时候,简小晨会把她的手握住,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单得抓住衣角……两个人的幸福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昆溪和简小晨的脸上挂着干净的幸福笑容,令所有人羡慕不已。一年以后,曲铭突然出现了……
追风筝的孩子(6)
追风筝的孩子(6)
陆小也斜斜地靠在“凯颜公司”门前的一棵大树上,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满了他的脸。看见和爸爸并排出来的洛小光,小也本能地想要躲起来。“小也!”看见儿子,陆凯其激动地喊了一声。“爸!”陆小也硬着头皮走向爸爸。
看见儿子走过来的身影,陆凯其的眼里一片潮湿,他恍若看到蹒跚学步的儿子扑在自己怀里,用稚嫩的声音喊着“爸爸,爸爸”。虽然那时家里并不富裕,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陆凯其把儿子抱在怀里,哽咽道:“小也,你来了!”陆小也看着爸爸略显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