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语 by 药君 (虐心+先喜后虐+he)-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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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潇洒”了。
惘生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道:“莫愁,莫愁,气死小鬼,阎王莫愁。你这个莫愁公子,还真是名副其实,说不过你,说不过你。”
原本热络的气氛,一下子急转直下。顿时无以为继。
又是这样。林熙在心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总是这样,仿佛知己般的谈话,总是在兴浓之时无疾而终。
仿佛缺了点什么,又仿佛隔了点什么,让人心里没得气闷。这样一个人物,明明不见得有什么出彩之处,却因着当初的一点温暖,也无法,只得一遍一遍的、自找罪受。
“本来无愁,让人天天念紧箍咒似的在耳边叨念什么,无愁也有愁(仇)了。”
听懂了话里的玄机,惘生低低一笑,睡意虽然走了七八分,面上确实掩不住的倦容。
“风凉露寒,回房睡吧。”
“还说呢。”微眯着眼,半真半假的埋怨道:“前两次你来,我做的尽是亏本的买卖。客房也有大半年没用了,不整整怎么给你睡?明明早就来了,却硬是拖到这种时候才现身,不是存心搅了我这好觉吗?”
“你知道?”
“那么大个活人大刺刺的盯着看了大半天,又不是个木头。”
“那你怎么不出声?”
“这句话倒奇怪了,哪有人招呼梁上君子的?”
好你个惘生,说什么,自己也是个骂人不带脏字的主。林熙这般想着,面上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梁上来,自然还梁上去。你快去歇着吧,我还得赶回去,你就不用忙乎了。”
“要走?怎么才来就要走·”
“不走又怎么能来?”
“半夜三更的,谁有空和你耍贫嘴。”不知不觉,惘生又端出了大哥的架势教训。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听在林熙耳中却十分的受用。
若说惘生前面只醒了七八分的话,此刻却是十分的清醒了。
沉吟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再来?”
“不定。”
言尽于此,随意道了声“珍重”,话音还未落地,人已急射而出。仿佛真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似的。惘生在空无一人的学堂中略站了站,便也回房休息去了。
急事?能在他这里一赖大半天的,半夜三更又能有什么急事?边想着,懒懒打个哈欠。这两年虽然只是君子之交,林熙的脾气他也知道了些。倘若真有什么急事,他是绝对不会逛到自己这里来的。自己之于他,是一个江湖之外的朋友,在这里不谈江湖、不谈武功,只是平常朋友间的打打趣、喝喝小酒,也并不曾说什么体己话,不过是寻一个清静处歇脚而已。
这是一种默契,林熙不说,他也不问。就像他明知谎言,也从不拆穿。
谎言……惘生在床上翻了一个又一个的身……谎言这种东西正是因为纵容才存在。世上哪有完美的谎言呢?只是总是不说,为了各式各样的理由纵容着,纵容着别人也纵容着自己。
第 4 章
谎言……惘生在床上翻了一个又一个的身……谎言这种东西正是因为纵容才存在。世上哪有完美的谎言呢?只是总是不说,为了各式各样的理由纵容着,纵容着别人也纵容着自己。
命令自己入睡,却终于无奈的睁开眼睛。明明刚才困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现在却神志清明的不见一丝昏庸。苦笑。
三更半夜的,干些什么能打发时间?
看书?不必了,整日里对着那些东西; 夜半无眠也得靠那些东西打发时间,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对弈?主意虽好,却苦于没有对手。
作画?抬眼望去,案上一灯如豆,自己又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文士,不必为难自己了。
这样算下来……惘生微微一笑,起身披了件外衣,从床边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百合色的绫袋。
打开,一把已经有了些年岁的琵琶赫然呈现在眼前。月牙色的面板因为无数次的摩挲而显出了一种温润的色泽,四根细而韧的琴弦也因为岁月的流逝泛着光泽。原本顺畅的动作,在看到面前的乐器的那一刻,微微有些迟疑,许久不曾弹过了。当年天天被双亲念着:“不是男人的玩意”,却因总也不肯放手。叠逢剧变后,却再也没有人会在这等小事上计较他了,一个已经被放弃的人又有什么被计较的价值?在没有人计较了,反倒不再像从前那样的狂热,渐渐的竟然让这把曾经让自己视若珍宝的琵琶渐渐蒙了尘……
现在看来,六相二十四品,丝弦的红木琵琶只是琵琶而已,当年的视若生命的疯狂已恍若隔世。
随手弹了一个调,细腻而浑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弥漫开来。调子,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紫竹调。在这脉脉的夜色中,却有一番空灵的魅力,江南的竹林,淙淙的流水……江南啊,即便将各式的竹子看遍,也再不见故居门前的矮竹。
那么多年,那么多事,那么多人,临到末了,只有这把琵琶跟了自己大半生。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指尖的心事,只能在这样的夜晚,自己读、自己听。喜也好、悲也罢,月是故乡明。
指尖的音律潺潺而动,没有太多华丽的技巧,寻寻常常的曲子,带着主人独有的思念与迷茫,仿佛自解般的空灵潇洒,趁着夜色,慢慢的填满了整个寂寞房间。寂寞是一种味道,思念是一种声音,夜色是一切的掩饰。
指间的老茧早已薄了,细细的琴弦磨得有些隐隐生疼。想停手,却又不忍心。不忍停,不敢停,琴音一停,自己便再也没有借口宣泄。悠悠的琵琶声中,惘生可以再做一个往生的梦,有炙热的阳光、有肆意的笑容、有如锦的前程,美人如花、英雄如剑。
“真的是这家吗?”虽然狼狈地趴在人家的屋顶上,慕容家的大小姐还是以优雅的方式发问。一个是有心、一个是有意,只不过半天的路程,待两人到镇上却已是月正当空。
“江湖上人人都知莫愁公子的一把琵琶风云变色,天地共惊,哪知竟也可以如此柔肠百结!”在一边的土匪头子一心沉浸在琵琶声声的迷梦中,一时竟不曾听到自己一直诚惶诚恐的慕容小姐的发话。
侧耳细细的听,慕容吟悠原本帮有些疑惑的心,终于确定了起来:“不对。”肯定的语气惊醒了土匪头子。
“这三更半夜的,如果不是你的情郎,还有谁会弹琵琶?”一本正经的神态,却总有一丝可疑的调笑。
又提及自己拙劣的谎言,慕容吟悠的脸色忍不住为发青,一口怨气在胸中徘徊一番,却终于还是咽了下去。“这个琵琶声中虽然有豪情不散,却已是日薄西山。愁肠百结,奈何一叹。分明是英雄迟暮之音,又怎么可能是江湖中风头正健的莫愁公子?”
“你确定?”
“小女不才,也拜遍明师。虽然不能一一得到真传,但是这双耳朵却是假不了的。”
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没忘记用谦称。 “果然是大小姐。”微酸的语气,不知是在嫉妒还是遗憾。慕容吟悠莫名受了一气,虽身在屋檐下,也终究不再吭声。
愁肠百结,奈何一叹,分明是英雄迟暮之音…………
就让我看看吧,莫愁公子,这个迟暮之音引不引得出你……如果你真得如密探回报的那样,对于这个平凡无奇,不,是看上去平凡无奇的教书先生那样的挂心的话。
清澈似水的琴音在夜空中一层有一层的布下迷网,密密织住,网不住人,却网住了心,不防迷梦一场。两人寻音而来的时候,正是月正当空,露水将下未下之时。待到迷梦散尽,浑身的衣衫却已经被露水浸透了,竟已在屋顶上趴了大半夜了。
清脆的一声“阿嚏~”,慕容吟悠终于耐不住夜深露重,有些着凉了。
果然是大小姐,这样风餐露宿的日子是经不得的。
“你在等人?”
“废话。”
“……他出现了。”虽然带着不确定的颤音,但是这一次,慕容吟悠再一次正确。
林熙,终于出现了;在他们背后。
林熙没有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走。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急事,更没有走的打算。口是心非的事情,在惘生面前做得如此顺畅,实在有负莫愁公子随性的名声。然,即是随性,那偶尔性子上来,想扯几个小谎,又为什么要阻止?至于,为什么口是心非这种事情会出现在林熙身上,林熙在苦恼了一晚无果后,果断的决定“随性”……
吹了整夜的冷风,又听了大半夜的琵琶,虽然在星空下听琵琶是一件很唯美的事情,但是算上之前为了过来见这一面而连夜赶的三天路,就算是习武强身,林熙此刻的心情还是好不到哪里去。当然,这显然是针对这半夜鬼鬼祟祟趴在别人屋顶上的家伙而言。当林熙看到在听到响动出来的惘生时,什么叫“变脸”、什么叫“灿烂”……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家屋顶上以诡异姿势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惘生忍不住皱了眉。
“你自己问这两个家伙。”说这,林熙随随便便的把两个人丢了下来。确切地说,对于那个倒霉的土匪头子,绝对是用丢的,面部朝下,加上巨大的掷力,以大地为目标;而对于美女慕容吟悠,则以先落地土匪头子为着路目标。
这也算是怜香惜玉?被摔个半死的慕容吟悠和被压个半死土匪头子,很难得的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有些发呆的看着林熙丢人,惘生慢半拍的想起来应该去扶一把。当然,同时还很有必要检查一下是否有需要大夫。
“这位姑娘,更深露重,别着凉了才是。”说着从屋内拿来了披风急急忙忙的递给慕容吟悠。原本慕容吟悠还有些奇怪,顺着身边土匪奇怪的视线看去,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赶忙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披上披风。更深露重,兼之夏末秋初的时节,衣服尚不厚重,露水一浸,里面的里衣竟然若隐若现。一直规规矩矩做大家闺秀的慕容吟悠,又哪曾有过在外面熬夜的辰光?是以一开始,竟然不曾想到这个。经吴惘生一提,才恍然大悟。
“多谢先生。”及至将自己包的像个粽子,慕容吟悠才有空道一声谢。当下心中是七分难堪,三分感激。当然,那三分完全是给惘生的,彻底没有另外两个人的份,尤其是那个土匪头子!
“不过一件旧衣而以,不敢当谢。在下倒是有一事望姑娘赐教。”
“先生请讲。”
“风寒露重,姑娘又如何会与您的同伴在寒舍的屋顶上?”
“听先生的琴音,先生也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猜不出?”
“姑娘缪赞了。在下确实不知,还望姑娘赐教。”
慕容吟悠眼看塞搪不过去,思量了片刻,便从今早遇劫开始,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么说来,姑娘只不过是想拿林熙做个脱身的借口,却不想歪打正着了?”
无奈的苦笑着轻轻点头。
惘生有些不安,平静了那么多年后,突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