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语 by 药君 (虐心+先喜后虐+he)-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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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嗓子,林熙强装无事岔开话题:“今天放学的很早啊。”
“明天就是端午,那些孩子哪有心思念书,心一早就飞了,不如让他们归去,还我一个清静。”
“明天就是端午?”自己是谷雨的时候下的山,掐指一算也有小半年了。半年来一事无成,还落得个江湖通缉。心中苦笑数声,面上却不肯显露半分。
“恩。你想吃粽子?”
“粽子?”山中不晓人间岁月,况且北地严寒,运输多有不便,是以,除了幼年京城里的记忆,林熙竟也真有十多年没有尝过粽子的味道。此刻惘生提起,素来不会亏待自己的林熙几乎是立刻的,诚实的点了点头。
“这样啊……”惘生脸上首次出现了为难的神情。包粽子这种细致活,他一个大男人委实做不来,出去买吧,又要花钱。家中银两本就不多,今天因为林熙在,出去买了些好酒好菜,又花去了不少……脑中急速盘算着家中的存粮,惘生有些为难。自己果然还是不会算计着过日子。本来上次盘算的好好的可以过上一月的钱粮,现今不过半月却已近告竭。
罢罢,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无酒钱!
大不了再出去卖两幅字画就是。当下心意已定,方才大笑着回答道:“既然如此,不如明日去河畔的酒家,边尝粽子边看龙舟岂不美哉?”
话音落地,却不见林熙答话。抬眼望去却见他一脸若有所思。
林熙虽懒于世故,却远非蠢人。虽然为难的神情只是一闪而逝,练武之人的眼力却非常人可比,他自是半分不拉的看了个明白。之所以不找个借口推辞,确是想看看吴惘生对这身为陌生人的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心思虽然不免失之阴暗,却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只是林熙向来放荡不羁,此刻也毫不掩饰倒,显得叛经离道。
如若惘生有所推托,林熙虽有不快却有一种世俗的真实感;倒也安心。现下惘生不仅答应,甚至要去此时最为昂贵的河畔酒家,反倒让林熙有些不知深浅的惶恐。
“贤弟?”久未得到回应的惘生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一切听吴兄安排。”
“那就先出去吃饭吧。”
太阳刚落,夜风正好。两人闲来无事便将晚饭摆在了院中的小亭,也算是把酒赏月,其实时近端午,月亮早就缺了,难得的是还算明朗,趁着几颗稀疏的星星,勉强还够得上月朗星稀四个字。
“听贤弟口音似乎是从北地而来?”
“确是从北疆而来。”
“出师下山练历?”
出师?林熙苦笑了一声。那哪里是出师,分明是门人排挤,师尊为了保他一条小命才不得不赶他下山。
“吴兄祖籍是江南吗?”
“恩。我这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江南呐,只年少时去过一次北地。夏天去的,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两样。”
“去京城·”
“是啊。只不过,路上发生了点事,不得不半路折回。真是遗憾啊。”语气中满满的是遗憾感慨。
“京城也没什么好的。江南好,再好也好不过江南。”
“噢·人都说天子脚下,气象不比别处,自有其好。”
“自有其好,也就自有其不好。好处人人看得见,不好处却未必。”
“好像有几分道理……听你的语气倒好像是京城人士?”
“大概。”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哪有的道理。”当夫子当惯了,惘生的语气不自觉地又带上了一丝教训。
林熙也不介意,笑笑道:“我六岁就离开京城,年幼离乡,连乡音都改了,也不知该算不该算。”
年幼离乡,又是往北疆而去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惘生虽有几分好奇却也体贴的不再往下追问了。
“吴兄,小弟有一事想打听。”
“知无不言。”
“小弟此番下山预先寻一人报恩,却苦于人海茫茫,无处下手。不知吴兄可有什么建议。”
吴惘生闻言思考了一番,才道:“这附近的金牌郎君也算奇人一个,倒不妨一试。”
本指望吴惘生能有什么真正的高人一推,却没料到居然推了那个胆小鬼。想想也是,一个教书的夫子也不过只是凡夫俗子,哪能认得什么世外高人?
酒过半巡,惘生随口问了一句:“你那恩人又有什么恩?”
“救命之恩。当年家母带着我躲避仇家投奔师门而去,途中却不幸遭了暗算。还是那位恩人将我救下并一路护送上了天山。救命之恩着实不敢不报。”
天山!吴惘生心下一惊,杯中之酒差点撒了出来。
稳了稳气息,惘生才又无事人般笑道:“那恐怕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吧。谁知道那个恩人还在不在世上。”
“怎么可能。”林熙仿佛听到好听的笑话一般,竟然朗声笑了起来。“我当年不过六岁,那恩人也不过只十几岁的模样,况且他年纪小小就可以接下我师祖一掌,武功已是十分了得,如今十多年过去,我那恩人也不过只是三十不到的样子,而且若是入世,此刻也应是雄霸一方一代宗师了。”
雄霸一方的宗师…………
或许,事情原本就应该是那样。
只不过,惘生低低一笑,像是附和林熙的朗笑,不经意的、却借着亭角的阴影隐去了面容。
话题突然无以为继,一个是无话可说,一个是不想说话。两处神情,一种尴尬。
沉默片刻,林熙说出了心中盘恒了一晚的主意。
“明日的龙舟,我还是不去了。”
“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刚刚不是还说听我的安排。”
“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总是不合适。”林熙的话说得委婉,惘生却想笑。
林熙现在被黑白两道通缉,如果明天去看龙舟,岂不等于搅局?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要变装潜行,林熙却必是不愿。虽然此人言语中多有冲撞却不失玲珑心思,在他看来却未必是不懂,而是懒得懂,在加之此人气度不凡,神情中多有倨傲,这种变装之事必是不愿,索性不提,否则,还真不知这个人会说出什么气死人的话来。
虽然只有两个人,林熙又是个刻薄的主,多亏的惘生费心,总算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第 3 章
次日,惘生起了个大早,买了镇上最出名的万升斋的粽子,想着虽然不能去看龙舟,这粽子却非要映映景不可。及至热好了的粽子,甜甜的发出诱人的香味,惘生便一路兴冲冲的到客房找林熙,打开房门,却发现被褥整整齐齐的没动过,一应琐碎的私人物件也都统统消失不见。
林熙,走了。
正如来得突然,走得也利落干净。空气中仿佛还留着客人身上的尘埃,不及散尽,却又要再次等待。
江湖,本就是另一个世界。
走了,也罢。
林熙并不想走,而正因不想走,所以才更不得不走。
林熙虽然喜欢笑闹刻薄,却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是个正被全江湖追捕的通缉犯。吴惘生是个好人,是个好得让人不得不喜欢的书呆子,所以,自己必须离开。如果不能报恩,至少不要找麻烦。在意识到自己被这个书呆子感动的那一刻,走,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收拾行李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为难或者不舍。好男儿志在四方,而他,也已经习惯了分离。
或许,十年后的某一天,想起自己曾经欠过这样一个书呆子的人情,想起自己第一次被人真心的关怀,想起这江南半缺的月亮,自己应该会微笑吧。
微微一笑,林熙离开的潇洒。
岁月如梭,两年的时光冉冉而逝。
都说江湖岁月催人老,在这个不长不短、有点尴尬的时间里,林熙从一个人人喊打的青涩少年成长为名震一时的…………魔教……的护法。
很多事情在预料之中,而更多地在预料之外。
譬如,林熙居然会甘居人下成为一教护法;譬如,林熙还是毒舌不改、刻薄依旧;又譬如,林熙还是终于不再被黑白两道通缉,只余下一些比较零星刺杀。
无论如何,如今江湖上亮出“莫愁公子”林熙的招牌,十个人中会有七个噤若寒蝉,两个咬牙切齿,剩下的那个,又聋又哑。
正如名震一时的魔教教主方依然大小姐的口头禅:“命运这种东西,只有出轨的时候才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意外,正因为其不可能而有其出现的必要性。
譬如说,林熙的善言。
“方依然,今天这件衣服很称你的首饰。”
一个红衣美女艳如霞云的面庞,突然间风云变色,阴晴不定了半天,终于确定这句话的确不是自己耳背。
“你又惹上什么世家了?把人家砍了、毒了、还是放火烧了?”
林熙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是很有风度的答道:“没有。”
“你诱拐了人家未婚妻?”
“没有。”抽搐,忍住。
“你抢了人家的金库被人逮住了?”
再抽搐,忍。
“初恋情人跟人跑了,终于回头看到本教主的好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暴!
“方依然,你别以为逼着人家给你封一个武林第一美女,你就真是武林第一美女了!要温柔没温柔,要贤惠没贤惠,要身材没身材,要风情没风情。光有一张脸,就算是美女了?我画个泥娃娃还比你漂亮几分。”一串恶语迭爆而出,林熙俊美的面庞也因为阴暗而添上几分诡异。
“不正常……果然不正常……你居然承认我还有一张脸可以瞧?以前你都说我!”
是他说快了,漏了行不行!
满脸黑线的林熙放弃的回头,彻底放弃了要求一个月的休假这个正常而合理的要求……嗯……如果不算上他之前修的两个月的话,顺便提一句,现在,才三月初。
阴阳五行,万物相克。
这句话果然是先贤遗训,值得万世景仰!
就像时势造英雄一样,美人,也是人捧出来的。如果一个美人需要十个痴心男子的追捧,那么慕容家的小姐至少有一百个排队等候。慕容家有四位公子却只有一位小姐,所以视若珍宝、爱胜明珠也是情理中事。虽然在三百六十五天中,慕容大小姐有三百六十四天是笑着的,剩下的那一天多半是因为某些特殊日子而导致的面部神经错位。所以,这样一位开朗幸福的美人,从没有人想过居然会有一天逃家,详细点说,就是离家出走。
慕容吟悠是一个有智慧的美人,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知道带银票,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银票值钱却不如她的人值钱。几乎在她悄悄偷溜出府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虽然她还知道该把身上所有看起来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