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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琢玉成华(h,虐,he)作者:南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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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君者需重诺……”
  我极小声的憋出一句,苦巴巴、惨兮兮的看着他。
  事到如今,再怎样我也知道,他早把我排除在这趟浑水之外了。就像付梓基说的,不然不会一早派我到中书省赋闲,就像闻哥说的,不然那天朝堂冲突之后,宫门上也不会说什么“隔岸观火,两不相帮”。
  就刚才,他还帮了我一回。
  知遇之恩。青眼相待。要是换了别人,一定感激涕零、感恩戴德还来不及,而我……我还在这里多嘴多舌,横加指摘。
  所以,我也知道。我就是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得寸进尺的小人。
  ……但是,你要我回去,对还在我帐子里的顾文古说对不起啊,皇上虽然叫我置身事外有意留我一命,但我帮不了你,千秋大业万古长青,总要有人舍得当饵、当障眼法、当弃子,文古兄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
  我怎么,说得出口?
  这时景元觉恰好转过头来,眼睛眯着,嘴角扬着,还挂着一道透着嘲讽的弧度,“无险,不以成大事——此话不假,做名臣,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想了一想,他是说,既然他们心甘情愿,我也不必多管闲事吗?
  怵一会儿,我决定接受事实。
  “……噢。”
  我不管了。
  管不了。
  求仁得仁,求仁者,得仁。
  放下心思,枕头又沾上脑壳,刚才消耗的体力带上浓厚的倦意一下子浪涌般袭来,困顿的不行。
  刚迷迷糊糊要睡着,脸颊突然被人捏住,不高兴的睁开眼,景元觉放大的脸在我眼前晃着,开口就是闷声的笑,“喂,难得求我一次,这样就放弃了?”
  我张大眼睛,还没开口,他改掐上我的鼻子接着说。
  “要我插手保护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心中大喜,精神立振。
  想到不能表现的太高兴,于是我露出几分担忧,连还在脸颊上鼻子上作乱的那只爪子也不和他计较了,“唔,那……皇……事……办啊?”
  鼻子上挨了一下重的,景元觉一手撑着头,斜斜睨过来,“少假替我操心了。”
  被点破了,反而真觉得挺对不住他。
  “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眨巴着眼,口中瓮气瓮气的讪讪,“唔,两全……其美……牺牲小……”
  “不必替我的事担心。”
  他一口否定了我的担忧,摇着头,“我可以保护他们,但是不到最后,不会让他们知道暗中有人保护——总要有机会长些历练的。”
  这样该长的历练也长了,人心最后也一并收买了,是挺好。
  不过他能插手,我已大喜过望。
  我顾不上快被捏趴下的鼻子,忙感激不迭的点头,“好……喔……喔好。”
  他笑笑,“不忙,我有要求。”
  与虎谋皮,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什……唔叫求?”
  “呵呵,就是让你替我做点事。”
  他笑得实在不怀好意,因此我紧张了。
  “什……什唔事?”
  “什唔事?”他学着我的鼻音改揪脸颊,在被子里轻踢我一脚,“你不是宅心仁厚,古道热肠,救苦救难吗?怕什么。”
  好不容易让鼻子解放了,我只有苦着一张脸,“什么事啊?”
  他却看着我笑,笑了好一会才回答。
  “齐鹏,还有广平郡王那宝贝丫头,交给你了。”
  “呃?”
  “齐鹏和那丫头再打下去,我头疼。”
  “哦……”
  我也头疼啊,我已经自食其果了。
  正想着推拒,景元觉却两只爪子一起扒上来,一边一个揪得我脸颊生疼,嘴里还不咸不淡的哼哼,“我听说齐太夫人相中了一幅仕女图才定的这门好亲事,我又听说那幅仕女图不巧正是苏爱卿的杰作……依爱卿看,就齐鹏那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的因由,会作何表现啊?”
  我登时无言,想到又的确欠他天大一个人情,于是配合的点头,“……我尽力撮合,若是实在不般配……和气散了也行吧?”
  “好。”
  于是打一个哈欠,不动声色的甩开他揪得不亦乐乎的手,闭眼准备睡觉。
  结果他却没完,“还有第二个要求呢……”
  “……还有?”
  “当然,”他勾着嘴角,“齐鹏那件事是郭顾的交换,那我今天帮你的呢?”
  ……还真是不吃亏。
  手被甩下,景元觉就改扯上我一绺头发拽在手里把玩着,这会我吭吭哧哧的不作答,他就正好拉拉扯扯的问,“苏鹊啊……我一直以为你不是那种过河拆桥、转眼就不认账的人……是吧?”
  ……
  想了半天,自觉是有点理亏,只好双眼看鼻,期期艾艾的说,“噢,有什么要求,你说吧……”
  “哦,我还真得想想。”
  他说着,果真就枕着双手躺下,皱着眉看着帐顶开始苦思冥想。
  我在一边看得心里渐渐发毛,直觉要只狐狸这样苦想的,没什么好事。
  等了半天他还不说话,我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正迷糊着就要转身去投靠周公的怀抱,终于听到说,“一时也不好决定……不然,你就先应我三件事吧?”
  我闭着眼睛,就没费那个劲去睁开。
  这个要求,也太无限了。
  “只是私事,而且不是什么难做的事,肯定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侧卧深埋头,我装没听见。
  就算如此,这个要求还是挺无赖的。
  “其实你也不用把它当事,就当欠我三个承诺好了。”
  这样更无耻……
  “苏鹊,我知道你没睡着。再不吭声,我要揪你鼻子了。”
  俗话说长舌鬼最难缠,这只还夜半扰人。
  我无奈的哼一声,“……是。”
  “不是‘是’,是‘好’。——是心甘情愿的‘好’,”他在旁边低低浅浅的笑起来,“今天之事,不想被拖出去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是……还是苏爱卿宁愿与君臣有关,非要公告天下,将一番真相大白之后,再与朕恪守那君臣之礼?”
  说话一只手伸过来往下四处乱摸,我身子一绷,立马睁眼,“好,好。”
  ……如此跟□裸的威胁,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委屈和愤怒之下,一不小心把心中的不平给表现得太明显了,景元觉看一眼,就笑个不停。
  过了半天他好不容易停下,摸着额头喘了一口长气,又趴过来在我耳边吐着热气,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哎,我终于发现……你啊,还真是虚假。”
  “什么啊?”
  他又笑,“难道不是吗?”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开始在我眼前数指头。
  “呐,论体质,表面上是弱不禁风,其实却能飞檐走壁;论才学,表面上是雪月风花,其实却更擅长治国平天下;论结交,表面上是趋炎附势,其实却轻蔑鄙视;论处事,表面上是聪明狡黠,其实却妇人之仁;论为人,表面上是没心没肺,其实却悲天悯人;论情事吧,你说你北地白莲名冠一邑烟花之地,你竟然……”
  我怒,“谁又能不虚假了?”
  你就比我还假!你装假装了整整四年,人人都以为你是个没用的软脚虾,你就是一只笑面虎、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条化成人形的千年狐狸精——
  他笑不可抑,咯咯咯的抽着喘着,还坚持对着我大掰手指头,“呐呐,不是我说,你瞧你——论礼节,表面上是称臣论道,其实却腹诽欺君;论脾气,表面上是温良雅致,其实却会老羞成怒!”
  “你你——”我要是能动,就跳起来打人了!
  “我我——”景元觉满不在乎的学我结巴,“我也是假,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你假?”
  “……”我张口结舌,欲骂不能。
  他转身笑对我,挤挤眼睛,一手往天上指指,“华天幕盖,月黑风高,小人横出时分……”往我一指,“天字第一”,再往自己鼻子指,“天字第二,”——然后笑,“你我虚伪之徒,欺世互嫌,同卧怀憎,堪堪成对,正好假成一双!”
  欲哭无泪啊……
  哪有这样的,说起无赖话来不顾身份,不分场合,不看对象!
  一会他笑够了,见我还睁着眼睛望着他,伸手来遮。“行啦,别睁那么大了,现在不歇会,等会说不定又有的忙了。”
  我这边刚才怒火被他一撩,正觉得渐渐热起,闻言窘然大急,忙翻开他手,“不是说,说……”
  “元胜熟知旁门药道,他说的是此药无害,但亦无解,要不伤身只能熬着,或把它发过去。好在你喝的到底不多,大概挨过两个时辰等脉象平定了就没事。具体怎样,他也不清楚。反正先前交待过要在定襄王这秉烛夜谈的,我看看左右还能帮你顶上一阵,至于其他的,”他翻了一个促狭的白眼,按下我手,眯眼笑着明显不怀好意的往下面看,“就要问你自己了……”
  一口气彻底噎住。
  果然被他说中,未止一次。
  一次两次还挣扎着抗拒,后来榨干了般虚脱,完全是条挪到岸上翻不起浪的死鱼,当真任人摆布。丢人丢到家!唯一的欣慰,就是累过头了后来大半时候都不怎么清醒,只知道景元觉大概一直抓着脉,要是觉得不对劲,他闭着眼,另一只手就伸过来……
  唉……不、堪、回首。

  不翔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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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翔则已 冬狩第二日,尽出奇事。
  此种传闻我当时不知,是事后定襄王唯恐天下不乱,特地来揶揄我的。
  据他所说,奇事有四。
  其一,中书舍人、翰林学士苏鹊看见皇上,一张俊俏的脸蛋立刻连耳梢都绯红一片,然后就像老鼠看见了猫,眨眼就不见。
  其二,定国公小公爷齐鹏看见苏鹊苏大学士,一张英气的脸蛋刷刷从额头泼红到脖子根,然后就像鸡看见了黄鼠狼,不用眨眼就没影。
  其三,谷中有人连夜冬泳,以身亲传高祖示下,体魄强健乃建功之本的无上祖训。
  第四,传说定襄王的营帐附近晚上有怪声传出,又据说定襄王不得不一脸无辜的反复向众人解释,“你们也听见了?本王也奇怪,怎么冬天就有猫□……”
  我听了好脾气的对他傻笑,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他揶揄半天,叫的虽然是我,动手的却不是我,会作何感想?
  想想罢了……面子要紧,脑袋也要紧,所以惟有傻笑。
  不过这种捏造的恶意的传闻,理所当然的,让我对定襄王的本性有所鄙视。
  其时谷中自第二日起开放靶射和投壶游戏,聚集了众多不参加狩猎的闲人参加。
  我迷迷糊糊睡到中午被定襄王唤醒,景元觉早不见踪影,溜回帐篷去把顾文古老兄请出去,洗洗刷刷,又一觉睡到下午,心中有鬼怕别人怀疑,才去看了一眼。
  去时当天的投壶已经结束,靶射也将近终局,淘汰到最后,只剩最后一轮拼杀。十二个红圈草篾大靶并排南竖,二十丈外选手披挂上阵,正在试弓调弦。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结束狩猎,特地来观看助阵,现场熙熙攘攘的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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