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听雨_(完结+番外)-十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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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这麽难熬过。
呼……呼……
他咬著牙,强迫自己大力呼吸,将所有力气都逼到下腹。风闻雪的话其实他根本没有听见,他只是凭著自己的感觉,知道快了,快了……
「呃、啊──」
「哇──」
当风听雨终於被腹部最後一股剧痛逼出一声低吼後,
随著股间撕裂一样的痛楚,婴儿嘹
亮的哭声也随即响了起来。
其实一切比想象中的顺利。孩子在最後一刻被羊水冲了出来,风闻雪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落到自己双手上的。
他的脑子有些麻木,脸色苍白得不像正常人,但神智倒镇定多了。他拾起刚才扔到一边
的风听雨的长剑,切断脐带,用早已烧好的热水给孩子擦了擦,又翻出木屋里粗糙的干布裹
好,放到风听雨身边,然後帮大哥止血,收拾落在腿间的秽物。
风听雨的神智一直很清醒。虽然腹部和下体还隐隐作痛,但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好似压在身上的大山终於消失了。
他能够行动後的第一个反应是摸回自己的剑,紧握手中。然後侧头看了看,身边放著那个刚从自己腹中出来的皱巴巴的小东西。
风闻雪满头大汗,终於收拾妥当,不由松了口气,
身上一软,坐倒在地。
他呆了片刻,回头见他大哥望著那初生婴儿发呆,不由道:「你不抱抱他?」
风听雨看著孩子沈默片刻,抬眼看看风闻雪,略带茫然地道:「怎麽抱?」
风闻雪脸色发黑,心道:你是他「娘」,
你都不知道怎麽抱我怎麽知道?
二人僵坐著盯著草席上哇哇大哭的孩子出神,谁也不敢接手这「烫手山芋」。
忽然二人同时一动。风闻雪起身推开木门,警戒地望向屋外,过了片刻,松口气道:「不用担心,是紫衣他们找来了。」
回头一看,见风听雨不知何时已抱起孩子护在胸前,手持长剑倚在墙边。
看来到底「母子」连心啊。风闻雪心中感叹,道:「我把夏草也叫来了,你不喜旁人近身,有他在可以照顾你。」
「我要去接赵小楼。」风听雨沈默片刻道。
「放心,东方世子会照顾他的。」风闻雪重新戴好面具,语气微讽,带著些说不来的微妙情感。
风听雨沈默,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瑟哭著的孩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麽。
紫衣和夏草等神冥教众人赶到,
看见风听雨怀中的孩子都大吃一惊,活像见鬼了一般。
不过他们训练有素,谁也不敢多嘴,恭恭敬敬地将教主与宗主迎回了山庄。
回总舵的路上十分顺利,黑风派的那些余党,不知何故竟都没有出现,一路风平浪静。
待过得两月,连掀起武林风波的那个神冥教宝藏的传闻也渐渐消散了。
赵小楼躺在床上,
形销骨立,黯然神伤。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在他床边哭哭啼啼,泪水
浸湿了一条手帕。
「呜呜呜……咱们赵家就剩你一条根,你怎地如此想不开?道你真要断了咱们赵家的血脉才甘心吗?父母泉下有知,你、你可对得起他们?呜呜呜……」
赵小楼听她哭泣半晌,终於侧头低声道:「姐姐,你别哭了,我心意已定,此生是不能
改了。待将来去了地府,我自会向父亲母亲赔罪。」
「你、你……你要气死我!」那妇人正是赵小楼的嫡亲姐姐赵辛芝。此时她再也忍不住,气恨交集地站起来,指著他骂道:「你这不孝子,
我赵家要你何用?当初爹爹起楼求
子,母亲年过四旬,整整三年才得了你这一条命根。
「你不为赵家传承子嗣也就罢了,竟还心心念念著一个男人!你、你……我赵家世代书香门第,
家世清白,你可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
赵小楼挣扎地爬下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著赵辛芝「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头,
道:「小楼知错!小楼大逆不道,对不起家门!一切都是小楼的错!」
赵辛芝见他磕得额头浸血,心下疼惜,面色刚缓,
赵小楼又接著道:「但小楼此生是改
不了了。还请姐姐原谅,放小楼去吧。」
「改不了了……改不了了……这是作的什麽孽啊!」赵辛芝神色渐渐绝望。她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这麽多时日,可弟弟却始终不改初衷,终於渐生心灰意冷之感。
他们赵家正直良臣,世代清白,这一代只有这一根独苗啊。若不能为赵家开枝散叶,岂不是要绝後了麽?
可看著弟弟失魂落魄,形销骨立的样子,难道真要逼死他吗?那也不用等到几十年後了,赵家现在就绝了根了。
「罢了罢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管不了你了……管不
了你了……」赵辛芝面色苍白,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赵小楼看著姐姐的样子,也是心如刀绞。
那日他被风听雨点了穴留在山洞里,直过了两个时辰才渐渐解开。
他顾不得尚不灵活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洞,
当时天色已暮,他全然忘了风听雨的
交代,在山林里乱闯,声声嘶喊著他的名字。直到东方无双带人找到他,见他神智浑噩,状若癫狂,拦都拦不住,便干脆打昏了带走。
待赵小楼醒来,
已在去往京城的马车上。
东方无双解释道:「此事还没完结,柳州不安全,你跟著我回京城避避,待过了风头再
回来。你老家的人我都安排好了,尽可放心。」
赵小楼哭道:「你让我回去!那人生了重病,恐命不长久,
我要回去陪他。」
东方无双吃了一惊,忙问:「谁生了重病?还有究竟是谁救你出地牢的?」
赵小楼哽咽地将事情大概说了,东方无双才知救他的人正是风听雨,而且竟还不可思议地是他的心上人。饶是东方无双这等「见多识广」的人,当时也傻了半天。
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又仔细追问了赵小楼一番,
面色一变再变,最後有些诡异地盯
著他道:「你怎知他腹胀如鼓,是长了瘤子,命不久矣?」
「难道不是麽?那种样子、那种样子岂是常人能有的?总之你快快送我回去,
无论如何
我要陪著他。呜呜呜……」
东方无双若有所思,沈吟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日我的手下在山上发现了追杀你们的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并未见到风听雨的行迹,想必他是无事的。
「再说风听雨的武功天下无双,乃大宗师级别,你当真有什麽病灾能缠上他麽?何况神冥教势力极大,要想给他治病还不难?我看你是多想了。这样吧,我派人去打探打探,
等有
他的消息立刻告诉你。」
东方无双一番细细安慰,又分析得有条有理。赵小楼渐渐冷静下来,觉得他说得对,便一路随他回了京城。
谁知回到京城後,赵小楼遇到的最大问题却来自於他的家人。
他自那日与风听雨「生离死别」,便下定决心此生都要陪著他,永不相负。
他生性单纯憨厚,有了这番打算,便对前来看望他的姐姐直言说了。谁知姐姐大怒,将
他带回了婆家看管起来,绝不许他动这等悖德逆伦的心思。
男男相恋,以赵府这样的世家,是绝不允许的。赵小楼这一关,就被关了两个多月。期
间姐姐苦口婆心,日日来劝说他,甚至还请来了京里的高僧为他念佛清心。
可赵小楼铁了心不为所动,因为忧虑成疾,竟还病了一场,直把自己折腾成一把骨头,还是对风听雨念念不忘。姐弟俩对峙到今日,赵辛芝见弟弟誓死不肯回头了,心中说不出的凄楚悲凉,步履蹒跚地出了院门。
此时丫鬟来报,
说静王世子来了。
赵辛芝离开後,赵小楼仍浑浑噩噩地在床头跪著,想到从此便是叛出了家门,也许姐姐不会再认他了,不由心碎欲裂。他虽与姐姐年纪相差甚多,说不上感情如何深厚,但毕竟是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此时让姐姐如此伤心,他也黯然神伤。
他呆呆地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耳畔传来一声惊呼。
「你跪在这里做什麽?」
赵小楼抬头一看,见东方无双大呼小叫地扑过来。
「无双!无双!」赵小楼犹如见到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激动道:「你终於来了!你有他的消息麽?你有他的消息麽?」
「有了有了!咳咳……你快放开,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东方无双被他勒得不行,奇怪他何时力气变得这麽大。
赵小楼眼睛一亮,登时跳了起来:「真的吗?你有他的消息了?」
「真的真的。你快快收拾东西随我走吧。我们这就上路。」
「是是。好好……我没什麽要收拾的,
我们这就走!」赵小楼激动得团团转,忽然想起
姐姐,神色一黯:「可是我姐姐……」
「你放心。」东方无双不知从哪里摸出把扇子,「刷」的一声打开,做风流倜傥状,略带得意地道:「你姐姐那边我已经帮你说通了,她不会反对的,还赞成得很。」
赵小楼自然不信,
叹道:「你不用骗我,我明白姐姐的心意。」
「啧!不信我们走。」
东方无双拉著他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在前厅遇到赵辛芝。只见赵辛芝一脸喜色地迎过来,道:「你们这就上路吗?」
「事不宜迟,孙夫人,小楼我就带走了。」东方无双道。
「好好,你们快些去吧,路上不要耽搁。小楼你这孩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啊?」赵小楼看著姐姐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直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怎麽前一刻还在哭哭啼啼地痛骂自己,这时候就变脸了?
他抬头看看天,晴天碧朗,太阳还是好端端地挂在东南方,没从西边出来啊?
赵小楼胡里胡涂地被东方无双带上马车,一路上还在琢磨姐姐的突然变化,直怀疑是否在做梦。不过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风听雨,
又立即把一切抛诸脑後,
只恨不得能赶紧飞到风听
雨身边。
他们从京城一路南行,向著神冥教的总舵清风镇而去。路上赵小楼缠著东方无双打听风听雨的消息,谁知这小子卖关子是一绝,死活不肯多说,只说见了面就知道。
赵小楼心急如焚,却见东方无双好似比他还急,王府的马车日夜兼程,一个月的路程竟
让他们走了十几天就到了。赵小楼也不知东方无双是怎麽安排的,反正效率神速,他们到达清风镇的当天,就被安排进了神冥教总舵。
他是蒙著眼睛被带进去的,一路被人携著,感觉耳畔呼呼风声,
落地之後又东转西转,
不知走了多久。初时他还能听见有人说话走路,和其它一些杂音。但渐渐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隐约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一处僻静之所。
「到了。」
眼前的黑布落下,赵小楼揉了揉眼睛,慢慢恢复视线,见带他前来的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无言。
无言指著前面的院落道:「那便是宗主的院子。没有他允许,我不能靠近,你自己进去吧。」
赵小楼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迟疑道:「他……真的在那里吗?」
「自然。」无言一向面无表情的脸,
却有些古怪地看著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