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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落凤坡-第6部分

小说: 落凤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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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一变,看她一眼,点头。
  “啊!齐大将军,你的验收文碟好歹要给我。真是的,叫我一个文官又是押粮押钱又是摊上打架。你一定要上折子!”她唱作俱佳的缠住齐飞,“虽然丢了不少,可至少运到了大营吧。您就这样写吧,其他的我来想想办法……”和齐飞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他的眼底更多的是痛。
  同袍多年,就是这样的下场!凤洲不想一起悲伤什么。人往高处走、官向权贵靠。这原本就是常情。只是自个这回的冲动行事,却是近十年来的头一遭哪!
  该死的伤口,再不调理要化脓,可她又不能在军营里露出马脚……该死的!
  
  将惊魂未定的军队民夫丢在身后引开注意力。
  凤洲只带了阿清单独上路,咬牙奔驰了一天才到边城的大镇。她可以再撑几天,却要冒着被认出女儿身的极大风险。
  “这药……够力道。”痛得人窒息。
  “您要早点好,就得下重药。”阿清还是不痛不痒的表情,但手在微微发抖。
  “你的身手很好。”凤洲没事找事。
  “还是不及‘少爷’。”
  “你也不差,能掩护我全身而退。”
  “您更厉害。”
  “阿清,要不要我想办法让你当上将军?我有把握你可以坐得比不懂做人的齐飞更高……甚至是个候爷。”如果不是一些老臣挺赏识那个木头将军,他早不知死哪里去了。还有,阿清的脸,很眼熟,令人联想起某张同样冷峻但嚣张得多的脸——她不被允许轻易正视的脸。早知道前面那个老不死的狗皇帝不是个东西……也不至于他会流落到当人奴才的地步啊!
  “左手。”面无表情的属下态度更糟。
  “什么?”
  “有撕裂伤。当心被看出来。”
  “那不是很好!我可以正大光明的请假。本大人受了惊吓还见了血,难道不该休养?”
  阿清冷冷看她一眼,继续低头处理一个时辰前还血肉模糊、几处已溃烂的伤。
  “轻点!那是我的肉,不是猪肉羊肉——”凤洲呲牙咧嘴。
  她决定要休假三个月!

第 6 章
    白发三千,一笑人间万事。
  
  独处时,收敛下一贯的嬉笑表情。
  原以为永远不会想起来了呢!
  凤洲无视伤口烧灼的痛,斜靠在木头床沿,漫不经心的进食,不知其味。
  迷蒙间,有陌生的气息出没。“出去。惹得我睁眼你就死定了。”
  “这么无情哪!陆爱卿。”
  凤洲掀开眼皮子一角,看看,没有好吃的,赌气闭上。
  “真的伤得不轻。”浓重的药味,和未散尽的血腥味让应巳皱眉。
  “皇上不妨在龙臂上扎个几箭,定能感同身受。”凤洲很不高兴的哼哼。“本朝可真奇怪啊!当大官的和外族勾结贪污抢劫,却让当小官的抛头颅洒热血。”
  “你真当他们只想污一点钱粮?”
  “能偷一个国家当然是好的。”凤洲还是懒得睁眼,却给塞进嘴里的沁凉玩意惊醒。入口即化的丸子,味道……“有几味药我尝不出来。”一定是好料,吃了精神就是一振。
  应巳伸手抚上凤洲的颈项,摸索了一阵、在假喉结处撕下一张假皮来。果然是女扮男装混进官列的淘气鬼!“陆爱卿,”他抵着她轮廓优美的耳轮,轻声道,“你的欺君之罪得如何治哪?”
  凤洲被热气和亲昵的体温逗得笑开,她喜欢依偎的感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胆大包天到把皇帝的胸膛当床铺。
  “那皇上的不孝之罪又如何治?”
  “……太后所受奉养一点不少。”
  “臣说的是陛下的生母。”
  应巳一怔。“她已去世。”
  “错,是被某个恶毒的女人陷害了家人、抢走了孩子、最后只得做了一个无耻商人的续弦,没几年即郁郁而终。而您这个当儿子的,居然还认凶手为母,是否不孝?”
  应巳浑身僵硬。“当真?”他无意间大力掐住她的臂,痛得她一激灵。“抱歉,我不是有意伤着你。”他这辈子第一回向臣下道歉,也是第一回用“我”来自称。这美丽的姑娘,为了他的江山浴血……他的姑娘哪!
  “当然真了!”凤洲在他不避讳的撩开自己的袍袖时,将他打入地狱,“她是我母亲。”
  
  察看的动作停顿了几乎是天长地久的时间。
  “你的……母亲?”
  “不然,臣为何姓陆?为何有胆子跑来当官?”凤洲抬眼,狠狠的无礼打断君王想说的话头,“可我的功名可是自个上场考出来的!不许说我是买的官!”
  应巳困难的吞咽,“她过得好吗?”
  “生活上还不致匮乏。毕竟去世以前容貌尚未凋零。”
  “你,过得好吗?”
  久久没有回应。凤洲似已睡着。
  应巳此时才允许尖锐的痛楚返上心尖。上苍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不是纷乱的朝政、不是动荡的边患,而是……兴许是此生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子……不是他能碰的……
  “皇上哥哥,”很轻但不容忽视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小心的为她拢起散发、盖好棉被。宠她,成了无意识间已养成的习惯。
  “我有个得力部下,马上工夫比我还好。”
  “你要把他引入军中?还是兵部?”他有些了悟。
  “有战事时给他权柄,但不给兵权。”
  “你对自己人也防着?”却不怎么防他——是件好事!
  “不,我怕他抢您的位子。”游丝的声音,却激得人一冷。
  “什么?”
  “母亲流泪的时候,听说您父亲在每个漂亮宫女身上播种,至于她们的下场则不闻不问。”
  应巳以为自己的血已经不能再冷了,可现在他觉得全身冻结。
  “还有……如果我有个从小就拣回来的乞儿妹妹相依为命,您说,她是公主还是乞儿?”这回的声音更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凤洲说她是公主、她就是公主。”他还是继续宠她,继续的宠。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孩子气的、却是绝美的笑容。“呵呵!她是公主呢!”
  随后一切归于宁静。只留下一个清醒的承受痛楚的男人。
  夜很深了。
  
  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第三天中午!
  嘴里的味道苦涩难闻,全身的骨节尤其是双臂也开始疼痛。头很晕,大概是睡太久的缘故。她在发低烧,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阿清?”
  “清你个头!”有个家伙痛打她的脑门。“天,你在发烧!伤口先换药,再喝汤药。”
  “凤滁?”
  “笨蛋!”
  “什么嘛!我节节高升不好?对了,边关上的事情已经打点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凤滁皱眉,“……你这丫头,当个小姐不好吗?不必刀里来枪里去的。”
  “当颗动弹不得的棋子?我可不干!”
  “我不会!”
  “会!”凤洲冷漠的下定论。
  凤滁大力吸气、吐气,平息窜生的怒火。“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以后呢?如果你的身份给揭穿了,是不是欺君之罪?”
  “你来当官。这一回我至少能升上一级,等爬到副二品的时候你来换我。”
  凤滁沉默了会。“我已不想入朝。”
  凤洲咯咯笑开,“不甘心的人是你,现在要收场的也是你!哈哈,戏一旦开演了,就断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凤洲——”
  “皇上已经知道了。”
  “恩?”凤滁大惊。
  “知道我是他的……‘妹妹’。”凤洲睁开微阖的眼,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一点不为病痛所折损。
  凤滁屏息了半晌,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你这家伙!”
  “当然,你要认他也容易。”
  “通过你?免了!我当个商人挺自在。”
  “士农工商,你这个商人总得有批士人在前头挡着吧。”
  “你让我也考功名?”他才懒得麻烦!
  “我不是说了,我爬到高一点的位子就让给你来做。反正我们两个长相甚至个头都像。”
  “是哦!”凤滁扼腕叹气,自己少年时实在不该偷懒,把麻烦的文章和武功都叫凤洲去学。不知道现在去练武能不能再长高一些……“免了,免了!我不是当官的料,光一手丑字就会露馅。”
  “谁让你偷懒!好吧,我继续当你养的士人,你呢——”
  “当我的奸商。”凤滁赶忙撇清。既然朝廷的大头目都包庇她了,他又何必多操心。
  相依了一会。
  “你送阿清进兵部?”凤滁想起,立即质问。“那谁来保护你?你别指望我,我的功夫远不及你。”
  “外头如何了?皇上的手脚好快啊!”
  “猜猜看,御驾亲征的随行有哪些?”
  “几颗老丑的脑袋,不会在各自的脖子上呆超过一个月。”
  “已经掉了几颗。”
  “是啊,消息走漏到对面那里。不过总是形薰嫉娜饲=ィ荒芩凳堑姑沽恕!?
  凤滁看她几眼,“你就这样不关心他人的死活?”
  “大网一撒,除了鱼还有遭殃的虾米。谁让他们运气不好、紧跟在大鱼后头吃剩菜呢!”
  无言。她不是普通的妇道人家,她是陆凤洲。“我昨天来,发现外面挤了几百名卫士,真真吓一跳。没想到你的大名很管用,一报上就有人带我进来。”
  “哦?”凤洲看看四周的景象。“我换了个地方。”居然还有京里来的仆妇,提了大小食盒、梳洗用具在门口候着。
  凤滁轻声在她耳旁到,“别太招惹应巳。我的手掌心还没大到那种地步。“保不住她就糟了。他觉得情势有些不妙。
  “你放心吧。“已经招惹了,嘻!而且成果显著。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这几天一定恼得撞墙!
  挥手让几名妇人进门,见到她们娇羞的样子心情大好,她京城第一美男子“陆凤洲“之名头当然不是混假的。
  
  * * *
  
  不论边关战争的胜败如何,不管多少将士惨死外族士兵的刀下,都无损京城的歌舞升平。
  一股暗流在风华的水面底下缓缓通过,随引不起多数人的注意,但凤洲的眼线还是察觉到了。
  “属下以为,二少应该留在皇上身边。”低稳的男声,配上不俗的长相,怎么看怎么是一表人才的主。最重要的是,他足够聪明。
  凤洲苦着脸喝药——如果不喝的话有一堆人要上吊……真是麻烦!“也好!反正本官福大命大,一时半会的死不了。本官还有当古往今来的第一奸臣,眼下是个得宠的好时机,对不对?”他,不,是她端了张倾城俊颜、邪气的凑近了心腹下属。“阿贤哪!想必你也知道我把阿清送进军旅、日后必有武勋爵位,那你呢?吏部可好?”
  “二少想要什么,属下自当倾力达成。”“阿贤”已习惯主子无状面具下的算计,只要凡事守着本分自会无灾无祸,说不定对方心血来潮之下会破格提拔,也不保哪一天被怀疑上就身首异处。
  “别讲场面话了。你得到升迁对自己也有好处——难道你不喜欢卢家的三姑娘?”
  阿贤惊出一身冷汗。“二少!”
  “别急!别急!我陆凤洲从不会朝无辜妇孺下手。不过你倒说说京里是怎么回事。”
  “大少也已撤离京城。”
  “里面的人,打算挟后宫和白官……反?”
  阿贤不敢对这样大的事情轻易下定论,“不能完全肯定,但狗给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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