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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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舒展。也许黄律师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舒展是目击证人,有他作证,我或有一定胜算。可是舒展痛苦却又坚定的回避了我恳求的眼光,他说:“浅浅,好好跟妹妹相处,才可以令你们的母亲含笑九泉。”
我从来没有象此刻一样憎恨面前这张脸。
我用力推开他。用力太猛,伤口一阵痛。
伤口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痛。我咬牙切齿的说:“我宁可现在就把屋子砸个稀烂,也不会把房子让给小偷与骗子!”
“够了没有?泼妇!”顾盼一下子自沙发上站起身来。“你以为谁愿意同你住?老处女一个,脾气又坏,还爱勾搭男人,谁看上你是谁不长眼睛!”
我眼睛冒火,舒展拼命的按住我,又转头喝顾盼:“顾盼,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我与她不愧是一母同胞,拥有同样犀利的毒舌。我悲怆却又苦中作乐的想,啊哟,这当儿,舒展终于见识到他心目中甜蜜可爱的顾盼妹妹的另一副嘴脸。
顾盼不理舒展。她逼视着我:“很不爽吧?要跟我同住。其实本小姐也不爽得很,谁愿意跟你住在这破破旧旧的老房子里?”她伸出一只手来,在我面前晃一晃:“五十万,你拿出五十万来,我马上放弃这破房子,大家一拍两散。”
“盼盼!”黄律师惊骇的喝止。
顾盼不服的一甩头:“黄姨,你不是说这房子值一百万?我想明白了,我不要这破房子,我就要五十万。”
黄律师搓着手:“可是……可是……”
舒展也怔在当场。我趁机挥开他按着我手。心里在盘算顾盼开出的条件。
也许官司是打不赢的,因为我确实签下了那纸委托协议。证物比证词更有力,再说,黄律师是法律界人士,她懂得怎么钻法律的空子,而我并不懂得。
说起要打官司,心里不是不心虚的。可是,我怎么能白白的让她们侵占我的房子?
再说,打官司费时费力……关键是,除了黄律师,我不认识其它法律界人士。
那么……顾盼说,只要五十万,她便还回我的产权。
我没有五十万。
甚至五万都没有。
可是我真想拿回那被骗的产权。我不能容忍父亲留下的房子居然跟一个姓顾的人扯上关系。顾……顾携凭……他对我做的那些恶事,我想也不要再想起!
我憎恨姓顾的人!
可是看到顾盼往往会令我联想到她的父亲。如果可以,我真愿意用五十万买个眼前清净。就当是拿钱去砸乞丐了,就当是被抢劫了,就当是去扶贫了……总之,如果有五十万可以打发掉顾盼,让她再也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是愿意的。
我问舒展:“你不是承诺以后要给我买房买车吗?那么,现在就把钱拿出来好不好?五十万,我只要五十万,不要你承诺的房子,也不要车子。”
舒展非常为难:“浅浅,你母亲的愿望,是希望你们姐妹两能好好生活在一起。”
黄律师赶快说:“是啊,盼盼,妈妈不是告诉了你要好好与姐姐相依为命吗?你别任性了,姐姐哪里有五十万?你还是好好在这里住下去吧。”
不行!一想到她继续出没在我的家里我便要头皮发麻。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神经崩溃。
我逼着舒展:“那你是空口说白话了?画个馅饼让我充饥?我不管,你说过要给我买房买车的,现在我就要,你给我买,立刻折现五十万!”
舒展低声下气的哄我:“浅浅,别闹了,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我相信他没有这么多钱。可是,我一定要得到这么多钱,才可以买回我的平静。
我揪住他的衣袖要求他:“你跟你爸爸借好不好?你爸爸一定有这么多钱!以后我从工资里慢慢还,呆在格致替你做牛做马,行了吧?”
舒展怔怔的看着我,眼睛里,慢慢渗出怜惜来。他伸手替我拨开额头上一缕被汗水粘湿的头发,然后,用手掌轻轻抚过我的脸。
我充满期望的看着他。
他沉默着,眼神变幻来去。
黄律师在一边说:“浅予,你别逼小舒了,今天趁我们在这里,你们姐妹俩一笑泯恩仇吧。以后两姐妹好好相处比什么都好。”
我没理她。
她不肯放弃,继续游说:“现在你就只得顾盼一个血亲了。年轻时意气用事,别要弄得日后后悔才好……”絮絮叨叨,我怀疑她想以此扰乱我的心神。
不,扰乱的是舒展的心神。
舒展这时下定了决心般,断然的说:“不,浅浅,我不能去向爸爸借钱。”
我呆呆的看着他。
他的表情也痛苦,但是眼神很坚定。他说:“不是我爸爸有没有这个钱的问题。浅浅,如果借来钱以后,是令你们姐妹反目成仇,那会造成你一生的遗憾。浅浅,想想你妈妈的遗愿……”
我知道了,又是他伟大的爱心在作祟。不肯替我出庭,不肯替我指控偷我房子的骗子也就罢了,那个的确没有大的胜算。可现在,他明明可以为我借到钱,用一种对顾盼她们有利的方式还我一个清净,他还不肯!
若果他真的没有这个能力也就罢了。可是他有这个能力!
他恋妹就恋妹,何必非要扯上我陪他一起?
我大力推开他。他让我推了一个趔趄,好容易站直了身子,又想来劝我:“浅浅……”
嗬,他的脸上还散发出正义凛然的样子。他又在捍卫他的“原则”了。我真心相信,他以为,他是选择了一种对我最好的方式。
可是,我不以为这是对我好的方式。我狂怒,这样的男朋友,一次一次胳膊向外拐,对女朋友还成天坚持他所谓的“原则”!
他太伤我的心。
眼角扫到庄亦谐的身影。我一下子扑过去拉住他:“庄亦谐,你有没有五十万?”
顾盼的声音马上尖酸的响起:“你有偿还能力吗?你要不要抓住每个认识的人借钱?”
我不理她,追着问庄亦谐:“你有没有五十万?你说?”
“浅浅,你别闹了。”舒展也来拉我的左边胳膊。牵动了伤口,我的眉头不自禁的一蹙。庄亦谐连忙扶住我肩头,护住我。
不用转头我也知道舒展在对庄亦谐怒目相视。他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都份外用力。他沉声说:“浅浅,你别瞎赌气,就算跟人借到了钱,你得还到猴年马月。”
意思是,即便我借到钱,他也不会陪我一起偿还的。
我大力的甩开他的手。我说:“谁给我五十万,我就跟谁结婚!”
舒展在我身后惊呼:“浅浅,你疯了?”
我没有回头。我执拗的盯着庄亦谐,问他:“你肯不肯给我五十万?”
庄亦谐终于开口了。他说:“浅予,如果你需要,我会给你五十万。不过……”
我截住他的话:“那么好,你肯娶我吗?代价就是五十万。”
“我不同意!”尖叫的,居然是顾盼。舒展也冲过来大力揪住我:“浅浅你疯了!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庄亦谐护着我退后两步,躲开发狂的舒展。场面真是混乱。
黄律师维持着她一向的镇定本色。她说:“庄先生,你真有五十万?”
房间里各种声音一下子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向庄亦谐看来。
庄亦谐仍是把我护在他怀里。他淡淡的说:“开支票可以吗?”
我清楚的看到,黄律师脸色变了。奇怪,顾盼如果有五十万,买套小房子,几年的生活费应该不成问题,她干么非要让我与顾盼这两个互相看不对眼的人共住在这房子里?
舒展咆哮:“不,我不许!浅浅,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了五十万就出卖自己。”
我睨他,如果眼睛能放出飞刀,那么现在舒展肯定已经满身是刀子:“是你把我逼到别的男人怀里的,你少在这里发神经!你不许对我有什么意义?你继续悲壮的坚持你伟大的原则,发挥你充沛的爱心去吧……我配不起你这样爱心充沛的人!”
黄律师居然来打圆场:“浅予,有话好好说,你跟小舒也这么多年了,至于闹成这样吗?”
她的话我最不要听。我冷冷的说:“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废话不要多说,明天一早,我带支票过来,一起上房管所办手续,转回我的产权。”
黄律师踌躇。
我说:“黄律师,五十万,可是顾盼自己提出来的。你难道想反悔?”
黄律师干笑:“我想,无论是顾盼要五十万让出产权,还是庄先生答应给你这五十万,或是你想拿五十万买产权,都是情绪激动下的决定……你们还是都各自冷静数天,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后,如果你们都没有改变主意,我们再来办这个产权。”
我说:“我不会改变主意。”
顾盼也接口:“我恨不得立刻拿到钱离开这破房间。”
庄亦谐没有发言。
我也不敢回头望他。五十万,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我怕他突然反悔。
庄亦谐终于开口。他说:“就是这一两天内吧,我会与浅予一起来拜访黄律师的。”
舒展沉默多时后又暴跳起来:“你少粘着浅予不放,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拿着五十万就来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发现庄亦谐一直对舒展很忍耐。舒展一再针对他,他也没有反唇相讥。
我截住舒展的咆哮:“他是什么人?他是我的未婚夫!”
舒展大口的喘气,他不能置信:“浅浅,发脾气也得有个限度,你……”
我截断他的话:“舒总,明天我请假,我要去办理结婚登记。”
我感到身后的庄亦谐身子明显的震动了一下。我回过头去看他,用眼神告诉他:不许拒绝!至少,现在不许!
他怔怔的望着我,慢慢的,眼神里漾出一抹温柔笑意。可是突然,这笑意凝固了,他机敏的反手把我一带,就把我带往他的身后。
闪身的一瞬间,我看到舒展势若疯虎的向我与庄亦谐站立的方向扑来。
全武行即将上演。
第九章
经过这么喧嚣的一晚,我疲倦得几乎睁不开眼。
庄亦谐再次以事实证明我对他“文弱”的印象有待调整。虽然他一直采取守势,没有对舒展拳来脚往,可是居然两人打成了平分秋色。
战事并未持续太久,在我报警的威胁中,舒展被黄律师拉开。然后,永远善于收场的黄律师声称要让舒展冷静冷静也让我冷静冷静,拉着舒展出了门,连顾盼也叫走了,说是免得再起事端。
整个世界一下清净了。我倒进沙发里,闭上眼。
庄亦谐是唯一留下来的人。我不知道他在干嘛。隔了一会,脸上一阵清凉,原来他去拿了湿毛巾来替我擦去脸上的汗水。
我睁开眼睛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睛似宝石般熠熠生辉,柔情的望着我。我心里,有一处很软的地方象是让什么东西命中,酸酸的。
这种宠溺的眼神,可以令最强悍的女人融化。我对他微笑,并不觉得内疚,他喜欢我,出自真心,我为什么不可以接受?
至于舒展……至于舒展……我为自己开脱,是他先背弃我。
无论一个男人多有原则多有爱心,有起事来,他不能坚定站在你的身后,怎么可以令他爱的女人快乐?
我抚了抚脸。
其实,再替自己开脱也没用,我不后悔今天晚上这样对待舒展,但是我对庄亦谐有着深深歉意。我感觉我在利用他,利用他对我的深情来打击舒展与顾盼。
我其实,不是一个风光霁月的女子。其实我很卑鄙。
我内疚的对庄亦谐说:“对不起。”
他用毛巾替我擦了脸,现在重新拧了毛巾来替我细细擦手,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来:“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我利用了你,你难道会看不出来?”
他低垂眼帘。
隔了十秒,他继续替我擦手,口中轻声的说:“只要我愿意,便不算利用。”
我的心,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