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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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上班,我都是僵着一张脸。我还是没有学足伪装的本事,一到这样的时候便露出蛛丝马迹。同事想来都看出我心情恶劣,倒也正好隔绝了他们的探问。他们只敢一小堆一小堆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一看我走过,马上噤声。
第三天下午,我实在太郁闷,干脆拿起手袋对贺习习说:“替我请半天假。”然后自顾自出了公司。
晚上就是我下最后通牒的时间。我不知道能否成功赶走顾盼,心里居然有点儿紧张。
我知道没有任何人支持我赶走顾盼。可是我别无选择。看到她我便难受,晚上发噩梦,我无法忍受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漫无目的的,我在大街上逛来逛去。
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可是引不起我半点兴趣。
随着人流,不知不觉走到一处人多的地方。人挤人,摩肩接踵,真要命。
我想退到人少一点的所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灰衣服的人向我贴近。
我一向不喜欢与人有太近距离的肢体接触,故此把身子往后一侧,想避开这个人。这个时候,腰上一痛,似乎有什么锐器刺上我的腰。
接下来的场景有点混乱,我不能很好描述明白。我只知道,身后的人群突然一阵乱,有一只手自我身后伸出来,一下子推上灰衣人的肩。
女人的惊叫声响成一片。一个穿灰蓝恤衫的男人与那个灰衣服的人扭打起来。很多人在我眼前晃动着,走避着,我感觉眼花缭乱。
头有点晕,我的反应有点慢,迟疑着,缓缓的把手放到腰上感觉痛的所在。
湿湿的,粘粘的,什么东西?象慢动作般,我的手缓缓的举到自己眼前。
血!一手的血!我脑子空白成一片,可是耳朵还听得到声音,我听到自己尖叫起来。
旁边也有一些人应和着我的尖叫。突然我置身于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我听到有人在大呼:“叫救护车!”“快报警!”场面真是混乱。
咦,打架的两个人什么时候没有扭打了?我低头,看到一只灰蓝色的袖管。这只袖管里的一只手,紧紧的扶住我的腰。
我转过头,就望见了庄亦谐。他的头发有点凌乱。真奇怪,这样紧张的场合下,我居然觉得,他一缕头发掉在额前的样子,真是好看。
他眼睛里盛满焦灼与怜惜,我对他笑一笑,问:“咦,为什么你总会在我出事的时候出现?”
他没有回应我的笑,一张俊朗的脸因为惨痛的表情扭成一团。我的意识开始有点恍惚,我问他:“你也受伤了吗?你痛啊?”
“我没有受伤。”他答我。这次他的脸没有红,却是惨白惨白的。唉,我宁可他红着脸。
警笛声远远的传来。人群有默契的散开。他没有退开,抱着我站在原地。抱得那样紧,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轻轻的跳动。我突然觉得,我与他之间,有一种神秘的钮带将我们联系着。
不要笑我的想法荒谬,人在神智恍惚的时候,产生什么样的幻觉都是可以原谅的。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奔来。原来来的不是警车,是救护车。
庄亦谐一把抱起我,跟着医生往救护车奔去。
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松了下来,我知道有白衣天使在,我的生命就有安全。
我放心的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先听到细细的声音,要过一阵,才明白过来,那是人低声的说话声。
是庄亦谐在说话。他的声音很有特色,偏低的声线,带点磁性。他说:“我大约隔着三五个人,看到那个人接近了方浅予。本来也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可是那时候正好不知是灯光还是阳光晃到他那边,我看到他手里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反光现象,我想,他手里肯定有刀片之类的。”
“我就猜他是小偷,用刀片划包呢,马上挤了过去想抓住他,然后跟他扭打起来……后来听到后面的人惊叫,说出血了,受伤了,我才知道,他不是小偷这么简单。我分神的时候,那个人趁机挣开我跑了,我就赶回来看她……看到她右腰上渗出血来……”
我这时眼睛已经适应了明亮光线,看到病房的那一端有两名警官,跟庄亦谐站在一起,象是在做笔录的样子。
现在庄亦谐开始描述犯罪嫌疑人特征:“中等身材,穿灰色衣服……特征?我觉得没有特征就是他最大的特征。我甚至没看清他的长相,他帽子压得很低,又带一副墨镜……还拉高了衣领……我真的说不出他的特征。”
他们又交谈了一会。一名警官说:“受害人估计避让了一下,否则伤口会直达内脏,不会象现在这样只是插进去两厘米。”
另一名警官同意:“是的,你看那凶器造成的伤口多锋利?衣服一下子被穿透。如果不是凶手在那样人多的场合为了不致引人注意,刀子刺下去的动作没有做太大,这一刀下去肯定会立刻致命。”
先前说话那名警官苦恼的说:“那,凶手的犯罪动机是什么?漫无目的的杀人,还是认准了目标来的?”
庄亦谐迟疑的说:“也许……是针对浅予来的。”
他向来了兴趣的警官们叙述:“四天前,在锦绣路,她差点让一辆摩托车撞到。那辆摩托车车速很快,车主戴着头盔。当时她在人行道上行走,而摩托车本来是靠人行道的公路行驶的,在靠近她后突然转了方向,冲上人行道。”
警官之一问:“有没有可能是驾驶者突然操纵失灵?”
庄亦谐苦笑:“这我怎么求证?我只是凭直觉觉得,那车是冲着她去的。”
他们又聊了一阵,发现我醒了,又来问我做笔录。
我尽其所能的回答他们的询问。不,我不认识那个刺伤我的人。我不认为这是预谋的仇杀,因为我自问没有什么仇人非要置我于死地。刺伤我时我确实往后退了一步,无意识的。不,我今天逛街只是临时起意,没有预先安排行程。
警察录笔录时庄亦谐始终都很沉默。我感觉到他的眼光一直逗留在我身上,灼热,期盼,带着一点痛苦,忧伤的投注过来。
我不敢抬头迎向他的眼光。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对我的深情,我已经明白。可是……我无法回应。
我怎么能回应,虽然这两天跟舒展吵架吵到心灰,可是,舒展仍是我的男朋友。我与他,足足四年感情。
这样的情形下,面对庄亦谐,我觉得额外有压力。我不能给他希望,看到他凝视我的眼神我便心怯不已。
我是否,辜负了一个大好的男子?
可是……愿主宽恕我吧,在这样的负疚感后头,我又为他深情的眼神而暗自心喜。是我虚荣?虽然不爱他,可是,也窃喜着有这样英俊的男子暗恋着自己?
我一边对他怀着负疚感,一边享受着有人爱恋的成就感。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女人。
终于,警官们录完笔录离去。护士小姐也来了,替我取掉输液的针头,告诉我,我的伤势不重,没伤及内脏,只缝了三针。我现在可以选择留院观察,也可以出院。
我马上想起了我晚上必需要面对的谈判。我说:“我要出院。”
庄亦谐在我醒来后首次出声。他说:“你身体支持得了?我看还是在医院观察一两天为好。”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带着点蛊惑的磁性,我看到护士小姐都对他露出了心醉沉迷的表情。他视如不见,一直看着我,心无旁骛的样子。
我又有点飘飘然。同时在心里又不耻自己的轻狂。
我整理一下思绪,轻咳一声:“嗯,家里还有事待办,回家也可以休养的。”
庄亦谐站起来。“那么我去替你办手续,你等一等。”
他一出门护士小姐就对我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很羡慕的语气。
我尴尬的笑一笑,不知如何回答。
庄亦谐很快便回来。这时候我已经从病床上起身,并大致修饰了一下自己,如把头发梳好之类的。
衣服了也许是医生为了便于急救,在原来浸着血迹的地方又撕开长长的一块。庄亦谐一走进来便看到我在揪着那撕开的衣服下摆。他问:“要不要我先去买件衣服来给你换上?”
我想一想,回答:“打个车回家换也可以。”刚才看了表,下午六时多,离我约好谈判的八时还早着呢。
庄亦谐也没有再说什么,走过来,用手轻轻的扶着我,往外走去。
他送我回了家。家里暂时没人,还算安静。我请他在客厅坐下,自己进了房去。因不能沐浴,我只能简单的用毛巾擦一下身子,换过一件宽身T恤。
庄亦谐说:“你需要补一补……外头的吃食香料搁得太多,你休息一下,我去买点猪肝来做猪肝粥好不好?”
我半躺在沙发里制止他:“不用,一会儿我要与顾盼她们开谈判,这里转眼成为是非之地,哪里有你煮猪肝粥的空间。”
必须给他说清楚理由,否则,我相信他一定会执意替我煮粥的。
他一怔,脸色转为凝重:“你跟顾盼开谈判?今天晚上?”
“嗯。”我懒懒的点头。虽然医院说的,我伤势还算轻,那是对比其它病患者而言吧?挨到自己身上,我还是觉得不轻,至少我此刻便觉得有点虚弱无力。
庄亦谐从我身边站起,在玄关处把我刚用以开门的钥匙放到我的手袋里,然后过来,轻轻把我抱起。
他抱得很轻,很小心,可是在他怀里我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剧。我问:“你干什么?”
他说:“你需要休息。去我家休息。放心,一会人来了我送你下来。”
不理我的反对,他抱着我径自走向玄关,把他的鞋换上拿上我的手袋然后出门,关上门上楼梯,去到他的家里,开门。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他在抱着我的情形下完成。直至他轻轻把我放在他家的沙发上,他都脸不变色气不喘。看不出来,这貌似白面书生似的家伙,体力居然蛮不错的。
他找来两个靠垫让我靠着,然后从房间里拿来一张薄毯子盖在我身上。转过头他又去热了杯牛奶放在我手边,顺手打开音响让悠扬的音乐响起。
他问我还需要什么。我怔忡着摇一摇头。他居然没有改变以前的布置,一切都还是当初小虎哥他们居住时的样子。一时间,我觉得时光仿佛倒回。
他很知趣的退开去,一头钻进厨房里。
我忧伤的看着这间我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房子。
蹒跚学步的我,就曾经客厅摔过跟头,是小虎急急的把我扶起。父亲和庄伯父在旁边含笑看着。小虎哄着我,把一只棒棒糖笑着举到我面前……
俱往矣,那些温馨的旧时光,哪怕再怀缅,也无法回去。
多少年过去了?似乎我当初童稚的笑声,与小虎哥朗朗的笑声,还回荡在屋子里。
幻听,一定是幻听!最近我被公事私事折腾得精神衰弱,再说我今天失血过多,神智更容易恍惚。
不可以再想过去的好时光了。什么都已经过去,现在,方浅予,你需要自己面对一切。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好好争取时间休息。可以预想到,今天晚上的争执会十分耗费精力。
我闭上眼,假寐。
按理说呆在陌生男人家里我应该会不适应。我一直有很重的防备心,很难在不熟悉的地方入睡。可是这里是例外,虽然跟庄亦谐认识不久,可是这个房间,我非常熟悉。
我居然睡着了。什么梦也没做,但是感觉很宁静。
后来是庄亦谐把我摇醒。他说:“来,浅予,喝粥。我怕你饿着,用高压锅压了一下,可能不是太香,你对付着喝一点。”
他用一只大匙子一点一点的舀粥喂我,细心的吹凉了,配一点酱菜,才送到我嘴边。我的心突然觉得异样的酸软,呵,除了他以外,还有哪个男子,会这样细心的呵护着我?
连舒展也做不到。舒展是大大咧咧的人,我与他之间,是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