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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乞儿by 泥娃娃-第12部分

小说: 乞儿by 泥娃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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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你……”车下毒虫蠢蠢欲动,安安抬了抬眼,轻声道:“姐姐,不怕!” 

  叶辰心头一震,这一声“姐姐,不怕”恍然便是十二年前被五色教暗袭之时安安的模样。那时安安拼了命护住谢雨秋,为的也不过是谢雨秋时时去找他看他,肯做他的姐姐。他心念一转间,安安已经吐了口血出来,暗哑地叫了声:“走!”手一伸接了自己的血尽数抹在谢雨秋裙上。 

  安安笛声一停,林中的笛声也是止歇,但那些各色的毒虫却禁不住两方这番拉扯,大多委顿在地上再不能动弹。叶辰一手拉起谢雨秋道:“雨儿快走!”另一手夺过安安便掠上树去。 

  但树上也是无数蛇尸虫尸,踩上去软绵绵无法着力,或者一脚踩下便成了泥,不多时谢雨秋一双绣鞋便染了青的黑的各色污痕,她只觉得恶心。她裙角被安安抹了血,那些尚且活着的毒虫闻见血气不但不来伤她,反而远远避开,她觉得奇怪,可是无法细问,只能随着叶辰的脚步跌跌撞撞地飞奔。 

  林中人影连闪,叶辰猛地止住脚步,松了谢雨秋的手握住剑柄,左手仍是抱着安安。三人周围站了四名绿衣少年,皆是笑吟吟瞧着半晕半迷的安安。一名碧衣少年倚在高处的横枝上,一手握着笛子在另一只手上轻敲,长发长衣尽在风里招摇。他轻笑道:“小蝶儿怎么落的这般模样?这半死不活地被人抱着,可不叫我们大家笑死了么?” 

  周围的四名少年都嘻嘻哈哈嘲笑起来,安安用力挣了挣,却没有力气跳到地上,只冷笑道:“碧蜍,你得意什么?枯树叶斗银龙笛,可也算得一桩佳话,不知师父知道怎生赏你!” 

  碧蜍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你的口舌一向伶俐,可也不过是跟我们这些人的能耐。有本事和师父逞能去!上次是废了你的武功,这次怕就是要割你的舌头!小蝶儿,师父说了,要把你活着带回去,当然,死的也没什么关系,要死要活你自己选吧!” 

  叶辰怒火一炽,将安安交给谢雨秋抱着,柔声道:“安安,辰哥哥定会护你周全!”说着,腰间软剑已拔在手中。 

  “护他周全?”碧蜍咯咯笑得前俯后仰,他坐的树枝也跟着摇摇晃晃,一只碧绿的小小蟾蜍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望了两眼,又缩了回去,叶辰只觉得那蟾蜍竟是狠狠瞪了他两眼。回头看安安站在地上,低垂着眸子,看不清表情。谢雨秋握了长鞭全神戒备着,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那碧蜍笑道:“你就是那位叶辰叶大侠?哈哈,就凭你这把烂铁片儿也灭了金蛇?哈哈,金蛇那蠢货就是蠢货!你有什么本事?若没有小蝶儿,你这条老命还留得到现在?什么叶大侠独斗五色教,谁不知道这是小蝶儿在你背后帮着搞鬼?只你自己还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为了帮你成名,小蝶儿倒真是肯下工夫算计!”他笑着半低了头,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擦拭着手中的笛子,那枚长不过一尺的笛子笛身牙白,用白银精细地镶嵌成一条龙的模样,高高昂起的龙头口中含了一颗莹绿的珠子,他拨弄着那珠子,厌倦似的含糊道:“又下雨了,真是不错,呵呵!” 

  此言一出,立刻人影翻飞,四名绿衣少年立即出手围攻叶辰,安安和谢雨秋也另被林中出来的几人缠住。安安武功被废,但身法仍是灵活,闪避虽然不易,却也不可以轻易被擒。谢雨秋拼了全力,长鞭呼呼作响,一时也没什么危险。但围攻叶辰的四名少年比铁岭寨所见不在以下,四人齐攻,叶辰也只落得疲于应付。 

  突然一声长嘶,一骑快马风驰电掣样疾奔过来,过处卷起一片落叶尘土,马上的女子在这样温暖的天气里竟披了一条玄色大毛披风,黑马黑衣便如一片乌云席卷过来,过处碧蜍手下少年试图阻拦,却被黑马脚踏、女子剑挑见了红。 

  转眼马到叶辰之前,马上女子竟是白燕子,她身上披的正是叶辰当日送她的披风,她必是穿了那披风取了黑皮的信任夺了这匹马来。她手在马背上一拍,已斜掠上树,对是疑色未褪的碧蜍,回头道:“叶公子快走,教主是要你的命哪!快走!” 

  黑皮久已未见主人撒欢地贴到叶辰面前,一脚踹向围攻叶辰的少年之一,那少年手中有剑,回头便削,叶辰呼哨一声,黑马一撤,叶辰已在马前挡住那剑,飞身上马,人马合一以上击下。那边谢雨秋一声惊叫,手中长鞭竟被生生折断, 但同碧蜍对招的白燕子突然虚晃一招到了她面前,替她挡开面前敌人,另一手抓了她的手向上一甩,道:“叶公子,快带她走!快!教主不会要血蝶的命。” 

  碧蜍怒喝道:“白燕子,你叛教,不怕教主责罚?”口中责问,手上丝毫不停,安安已被他抓在手中扣住脖子,他接着道:“姓叶的,束手就擒!” 

  叶辰纵马接住惊魂未定的谢雨秋,便看见安安已经受制,白燕子在敌丛中竭力奋战,尖声道:“叶公子快走!快走!”他低头看一眼遍身浴血面无人色的谢雨秋,再看一眼在碧蜍手中竭力挣扎的安安,终是一催马沿路飞奔,铁蹄过处,所向披靡。 

  马踏人身的骨骼碎响,狂风过耳的鬼哭神嚎,遍地血迹如修罗地狱……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纵马狂奔,耳边回荡的只是久未出声的安安一声凄厉的唤“辰哥哥” 

  马上官道,蹄声得得,突有人道:“叶公子!” 

  叶辰凝神细看,竟是破茶棚遇到的镖局老者李辰,六子等人一概都在,安然押着那辆红漆镖车。他翻身下马,将马缰绳交到李辰手中,一字一顿道:“马上是菩提山庄小姐谢雨秋,老人家将她送回山庄必得重谢。”然后转身便走。 

  谢雨秋撑起身子,悲叫:“辰哥!”伸出了手。 

  叶辰也伸手,却是抹了她满脸的泪:“雨儿,黑皮送给你,好好照顾它,我……对不起你!” 



  13 

  江南的雨向来柔和,不会滂沱,也听不见雷霆,可打在身上冰冷,而且痛。 

  叶辰扑倒在一地的蛇尸乱草中,残余的血迹被雨水卷了流动,颜色是浅淡的红,娇嫩如安安的唇。湛蓝的、晴空一般颜色的衣料已经撕得碎了,散着几痕细骨,白得死气也凝重,可偏偏又细得那么脆弱,仿佛多看几眼都可以轻易地碎去。 

  再一旁,玄色的破碎披风裹着白燕子破碎的尸身,原是清秀的脸,此时只剩下半边,残破的,另半边已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身上也是狼籍蛇也吃人的,比野兽还要贪婪。 

  都……不在了。 

  他捧起那些已经湿透的碎衣,捧起衣中那几痕细细的骨。他救了谢雨秋生还,然后他愿意为救安安而死,可死的是安安,来不及被他救,来不及让他陪着同死。安安定是怨的,他不知道自己会回来。白燕子呢?她根本就不想要他回来,只剩了枯骨的手指间,夹着的仍是玄色披风的一角,死也舍不下的眷恋。 

  骨捧在手里是意料之中的轻,被雨水冲洗得发白,亮得惨淡。 

  多少长路,在黑皮的背上,那孩子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耳际的柔发水一样倾泻下来,随风贴在他脸上。身后是不断变幻的背景,铺天盖地的雪花,铺天盖地的落叶,由北至南他们逆着季节旅行,鸟啼猿声怎如那孩子软软的一声“辰哥哥”? 

  他依然清晰记得离开时安安那声唤,惊惶恐惧,甚至是绝望的,让他心碎。在催马离开的路上,在他施展轻功赶回的路上,他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愿意陪安安死的,虽然生不能在一起,可是他爱安安,他愿意陪他死。 

  他抓起旁边折断了的剑,是敌人的,或者是白燕子的,可是那不重要,他奋力地用断剑掘着,要在这冰冷的血染了的地面上掘出一个大大的墓穴来,给安安的,也给他自己的。 

  细密的雨丝泼洒在他身上,绵绵地纠缠不休,他的身体渐渐冰冷,头脑也逐渐清醒,他抛下手中的断剑,摊开手掌。掌心里手指上的伤口渗出的血同雨水混合在一起,已经分辨不清。他看着眼前的墓穴,他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还是不够埋葬他自己,但是埋葬那些骨是够了。 

  那些骨依然安静地躺在泥土上,被雨水冲刷得愈发干净。他知道被自己叫做安安的这个孩子的手永远不会如那些骨一般的干净,他看得到昨夜那孩子眼里的不容质疑和决绝,那一刻,那孩子是可怕的。他根本不是从前把自己当作天地神明的安安,不是那个娇软的、一切都听他吩咐的娃娃,也不会相信他的希望和梦想。这世上因爱生恨的前有来者、后有继人,而这天性狠毒的孩子,明白他所要得到的一切都不可能的时候,唯一的决定只会是不择手段的报复。 

  爱么?他只是个孩子,他所说的爱未必是真的,落进河里的人会死命地抓住触手的任何一样东西,不管那是浮木还是稻草,自己只不过是那孩子第一样抓得到的东西,不肯放手,也不明白还有更好的以后。现在他死了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怒也好恨也好,他已成了枯骨,细弱的,被捧在手上,然后被埋进泥土,一切便都结束了。 

  自己理智地爱他,喜欢他猫儿一样蜷缩在怀里,依赖着,顺从着,任自己抱着他软软的身体亲近。他理智地分析着安安在自己心中有多重要,可也同样理智地明白这世间应该和不应该的一切,因而自制地截断这段不应该的感情,安安呢?他却不可能有这样的理智。他只是象从前的安安,只是模样象而已,便是从前的安安在眼前,提出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也是不能的,真的不能。 

  他将骨轻轻放入坑底,一把一把撒上泥土,白与黑鲜明的对比着,他突然觉得土缝中露出的点点的白是活的,犹如那孩子讥诮时候无情的眼,他忽然慌乱起来,他本应该埋葬了安安和白燕子然后悲伤地回去,可是他惊惶。 

  他甚至开始觉得眼前只微微隆起的小小土堆渐渐生长,无声地变幻化成了那孩子凄冷的眼,他恨他,恨的……痛呵,明明是可以坦然面对的,明明是很有条理地分析好了这样结果的好,可是为什么仍是这么的痛呵!他一手按住胸口,一手,却仍是不由自主地伸向面前隆起的小丘。 

  谢雨秋的呼唤传来,属于人间的声音,沙哑焦灼的,可是三月花雨一般的温柔。他转头看她,她裹了伤,换了裙,披了蓑衣,身后带着诸多武林人物,举刀拿剑、全神戒备,踩着一地混合了血迹的狼籍,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开了过来,只那马蹄声,便是隆隆的喧嚣。 

  他回过头,看看眼前被雨水冲刷不停的小丘,安安死了?安安真的死了?他不停地想,可是,眼里不知多了什么东西,那小丘越来越模糊……一片茫然…… 

  南岳衡山是五岳之一,群峰巍峨,气势磅礴,七十二峰逶迤八百里里,岩壑深幽,寺院棋布,流泉飞瀑点缀着郁郁森林,主峰祝融高逾千丈。南以衡阳回雁峰为首,北以长沙岳麓山为足,儒释道三家争奇斗艳,各有胜长。五座最高峰之一的芙蓉峰景如其名,秀美绝伦,这冬日里也仍是绿浪翻叠、香海惑人。 

  金碧辉煌的菩提山庄寺院般庄严肃穆,此时张灯结彩、花团锦簇,厅堂上贴了大红寿联,尽是名家亲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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