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题爱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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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舞着,眼神里却充满了挑剔与倨傲。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难怪不得古代的圣贤都会这么说。
不过现在他学乖了,千万不要在领导面前发难发火,这是蒋东临说的。
“对不起,回头我再把它改一改,明天再发一份给你”,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毕恭毕敬显得更真实一些。
“明天?你不知道现在是月底吗?我也要往上面交报表的,今天是报表提交最后一天了,你知道你耽搁了我多少时间吗?你负得起这个责吗??……”,钟可迪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问出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钻。
而且由于愤怒的原因,钟可迪的脸涨得通红,胸口也上下起伏着,幸好现在是电子办公时代,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把报表扔到他脸上来的,顾粤非在心里想。
等到她把所有的质问全部问完之后,他才慢吞吞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明天早上八点钟之前我必须要得到修改后的报表,而且这个格式也不行,你用上周EDWARD发来的报表格式做!”
顾粤非皱了皱眉,EDWARD是SOFLUX中央财务的人员,目前中央财务正在着手统一下属子公司全部财务报表格式的工作,EDWARD上周末所发来的一个报表用的正是最新格式,但按照财务部的计划,这个格式更新应该在下个月月底前完成。现在钟可迪这么要求明显是在刁难。
和一个故意刁难的女人讲道理是毫无意义的,他明白。
“好——,明天早上我改好了交给你,”他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钟可迪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向自己妥协,脸上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迷惑。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她打开电脑,在电子邮箱里有一封来自顾粤非的邮件,发件时间显示为5:30分,她下意识地冷笑了一下,心里想他不可能在一个晚上做完报表的格式更新。
但等到打开邮件的附件时,报表已经完全按最新的格式做好了,连她所指出的一处小数点误差也被修正一新。
对着那爬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报表,钟可迪陷入了沉思。
又一个周末到了,黄昏时分,顾粤非有些茫然地站在SOFLUX办公楼下的大街边,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工作一周之后惬意的松懈,唯有他,心里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他第一次觉得疲倦得想沉沉睡去。
其实他以前也通宵达旦地工作过,但似乎这一次感觉特别累,当疲惫像洪水一般排山倒海地袭来时,他心里面忽然生起了“我老了”的念头。过完这一年,他就32岁了,都说三十而立,他倒好,三十而破,白手起家的人很多,但最终成就大业的人却很少,他似乎已经不再有那样的冲动了,可即使没有成就大业的梦想,他连做一个芸芸众生里的普通打工者似乎都做得很失败,既不能让领导满意,也不能让自己满意。
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他下意识地坐了进去,身体刚一接触到柔软的座垫便本能地放松了肌肉,他把头靠在座位靠背上,眼睛也随之闭上了。
“先生,请问你到哪里?”,出租车司机问,车子也随之缓缓地启动。
是啊,他该去哪里?回去,不,虽然他很累,但他还不想回到那个只有冷冰和空旷的房间。
出租车司机一直很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虽然他的表情是在这个钟点上能够坐上出租车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所以请你好之为之的样子。
“去G大校园后门,”他半眯着眼睛说。
餐厅老板笑眯眯地把他迎了进去,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看,直到后来发现三三两两走进餐厅的都是些年轻情侣时他才明白老板的意思,这是一个更适合于情侣就餐的地方,他想那天在这里遇见曾彩云,还有那个据说是方晓露表弟的男孩,或者他们也是情侣关系,虽然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但曾彩云看起来并不比出现在这里的任何女孩逊色,这种联想显然是令人不爽的,他原本就郁结的心情更加沉闷了。
靠窗的角落里有一个狭小的单座,服务员把他引到那里坐下。
他点了一支烟,索然无味地抽着,从这里可以看见J大的后门,很多人在那里进进出出,其中不乏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女,他们在挥霍着他们的青春,享受着他们还没有完全开始的人生,而他的人生,已经从最高处滑落到了最低处。
顾粤非再次酸溜溜地觉得自己老了,不仅在这个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而且这个大学林立的城区确实不是他这个名副其实的老男人该来的地方。曾经,彼时尚未破产的顾氏为他提供了鲜丽的包装,有太多的年轻漂亮的女性出现在他眼前,她们都把目光投注在那鲜丽的包装上,于是忽略了许多更为真实的特征,比如年龄,比如人性。曾经不止一次有未满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主动送上门来,但那时的他却是理所当然地举重若轻,钱财和势力确实是很强大的能力,它不但降低美女的智商以为对男人外表的要求,也提升了男性的魅力,拥有了它,不管面对多么年轻的异性,他们的心态总是从容而充满优势的。
可一旦剥下了那层包装纸,他们立刻被还原成普通的模样,你的年龄,你的财力立刻被计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所谓的魅力也即刻直线下降,即使你还穿着从前奢华的外套,但在心里面你已经把自己否定了。
顾氏从创立到破产不过二三十年,完全够格暴发户的标准,而对暴发户的没落,人们似乎更倾向于乐意接受它——只要你不是当事人。虎落平阳被犬欺,可他连虎都算不上,这里也不是平阳,钟可迪似乎也算不上欺人之犬,只不过是个气度过小的女人而已。说来道去,如果真要说什么让他在被欺的感觉的话,那就只能说是从前与现在的反差而已。
不过短短的一年,他的心理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甚至生出了年华老去的沧桑,他记得很清楚,曾彩云足足比他小六岁,其实她的人生应该与在这里进出的其他年轻女孩子一样,也是才刚刚开始,尽管有过一段婚姻,但她完全可以把它归咎于一种不得不为之的责任。而他则不一样,他的未来他的人生,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浓雾般的模糊。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曾彩云的过去太过于艰辛所以上帝大发慈悲,现在给她安排的是幸福快乐的日子。
但于他,却是完全相反的。
这就是人生的嘲弄。
醉酒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他尝试安慰自己。
点菜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要了酒,也许酒精能让人变得不那么敏感。
酒上得比菜要快,等到几杯下肚之后,菜才跚跚而至,而且吃起来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儿,但他已无心与老板理论,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坐在这个四处都是情侣的地方喝闷酒已经有够奇怪的了,他已经被这个沉闷而残酷的世界淹没了,那就让淹没来得更彻底一些吧。
已经是冬季了,华灯初上,夜色如水,外面的人三三两两地从窗前走过,有亲昵的情侣,也有步履轻快的小孩,顾粤非觉得眼前的景象慢慢地变得模糊起来,路灯的光向四处散去弥漫成一片,最后那些在视线里来来往往的人也被淹没在混沌的光里。
他用手支撑起头部,混沌的视觉忽然让思维变得清晰起来,他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的,他一直想见她,一直想见到她,不管他对自己说过多少遍忘记,可事实证明,要忘记一个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居然会这么悲秋伤月地跑来这里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换作是以前,他一定会把牙都笑掉,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冲自己笑了笑。
四瓶啤酒很快就见底了,但顾粤非看起来仍是一副很清醒的样子,于是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很乖巧地问还要不要酒,他点点头。
一个人影站在他面前时,他觉得已经辨别不出酒到嘴里的味道了,连倒酒和饮酒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缓了。
“别喝了——”,对面的人轻声地说。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他抬起了头。
“曾…彩…云?”说话的时候他才觉得舌头有些不听使唤。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你的小男朋友呢?”他笑着问。
她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低声说:“你喝多了……”。
顾粤非又笑一下,摇着手里的杯子,说:“我是喝得有点多,但我没有醉”,说着指指对面的位置,“坐。”
她怔了一下,终于坐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吃饭——喝酒——,你看不出来吗?”他慢吞吞地说。
她当然看得出来,只好又沉默了下来。心里面对自己的冒失有些失悔,她看得出来他很郁闷,但问题是她凭什么觉得他的郁闷与自己有关,又或者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过问他的郁闷。
“你吃过了吗?”他问。
她点点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那……就陪我……再……再吃一点!”他明显有些大舌头,说着便对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喊再加一付碗筷。
碗筷很快拿上来了,但曾彩云半天没有动。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赖你买单的……”,话刚落音,曾彩云立刻甩来一个嘲讽的眼神。
很明显,顾粤非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于是两个人就沉默下来,顾粤非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到嘴里,嚼了几口便停了下来,十秒钟之后,他有些费力地咽了下去。
“这里的菜很难吃了——”,他皱着眉头。
“是你太挑了!”对面的人很不留情面地说。
这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家吃饭的时候,偶而他会抱怨菜难吃,于是她会认真地尝,然后下达判决书——你太挑了。
“不,是你后来做菜水平提高得太快了,我才会这么挑的!”,顾粤非忿忿不平地抱怨。
呵,他还会跟她提起从前的事,心里面忽然一阵酸楚,一句话便冲口而出:“可你还是要和我离婚——”。
新一轮的沉默即刻上演,顾粤非看着对面的女人,她正用一双半是幽怨半是嘲讽的眼眸盯着自己。是的,只有在一切成为过去之后他才明白从前那些日子叫做幸福,可往昔已然逝去,他已无力挽回了。
良久之后,他把手的酒一饮而尽,接着便伸手去拿另外一瓶酒,她伸出手拦住了他。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仍然是记忆中的温暖与柔软,他的心神一荡,原本还要坚持倒酒的固执也一下子淡去,被酒精麻醉了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思维也随之变得迟钝而模糊,隐约中他听见她对服务员喊买单。
“她就在这里,就在我身边,”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面悄悄地说,于是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
顾粤非的放松却害苦了曾彩云,她不过才进来坐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成了顾某人的全权代理人。她只是陪华华出来散步的,回宿舍的时候却看到了坐在窗边喝闷酒的顾粤非,于是心神开始不宁起来,回到宿舍只坐了五分钟,最后胡乱编了个理由跑来了这里。
买单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带钱,于是一边使足了吃奶的劲儿撑着他庞大的身体,一边又伸手在他上衣里哆哆嗦嗦地翻找钱夹,隔着衣服她的手触碰到温热的胸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