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罪十年 作者:盛舒(晋江2013.12.25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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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这有一份新转来的患者的病历资料,你看一下,然后找相关的资料,针对患者自身的情况做一份病因分析和治疗方案,明天交给我。”
温西月稍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病历,说道:“是。”
纪卓珩似是很随意地说道:“虽然时间紧迫,但院长跟我说你很有能力,如果做不完,可以不用勉强。”
经过刚才纪卓珩的一番敲打,温西月不想退缩,保证道:“我会尽力的。”
“好。”
纪卓珩交代完任务不再管温西月,自顾去接着研究刚才的造影图。温西月原本是想出去换换气氛,突然接了这么多任务只得留在办公室看病历查资料。照纪卓珩刚才的意思,他给她这么多任务,一是院长的意思,再就是他在考验她。跟他做事,以后更得打起精神,像刚才,他不温不火的,其实细想,是被他教训了。
回过味的温西月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原本以为自己不声不响那些事就能过去,可总有些事情出现的很突然,就像对面这个人和冯善尧,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她能把握住多少?
温西月先看了病历,材料可以放在稍后写,但病人的情况需要尽快的了解。看完患者的病历,温西月忍不住去看对面的纪卓珩,思忖着他的意思。她不太敢确定,又是一例极易误诊的病例,而且是较为罕见的一种。
纪卓珩拿下造影图,起身时看见温西月欲言又止的犹豫摸样,说道:“你先看着,我去趟病房,有问题回来再说。”
“是。”
闻言纪卓珩盯了温西月一眼,对她恭谨的态度有些不舒服。她要是发自真心的也就算了,可明明就不是,还做出这么一副面上无它心里不服的样子。纪卓珩又盯了她一秒,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没再理她走开了。
温西月又把病历仔细的研究了一遍,根据自己心里的判断去查资料,因为病例罕见,国内关于此类病例的报道仅仅是个案,而国内外近几十年来的病例也才四十几个,能查到的资料很有限。
温西月用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能查到的资料全部浏览了一遍,能和手上这个病例相关联的资料几乎没有。她自己也没有经历过类似的病例,以她目前的专业知识要想推翻胸腺瘤这个诊断还缺乏大量的佐证,更多的要等到术后病理分析才能确诊。
一筹莫展的时候温西月突然想起以前上学时老师提到过的一个外国医学院的网址,温西月登录后将要查询的内容输进之后,出来的内容让温西月不禁吃惊。在相关的资料中最全面的两篇竟然全出自纪卓珩,而且这两篇文献不仅被这所学校的资源库收录而且还被刊登在著名的外科杂志上。
温西月点开旁边的人物介绍链接,一张蓝底的工作服证件照,跟现在没什么变化,除了更年轻些。32岁的纪卓珩在美国有着太多的荣誉,他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是美国州公立医院心胸外科的主刀医生,救治的病人很多都成为经典案例,各种头衔让人像看到了神。温西月一行行看完,心里被某种情绪冲击,有激动也有失落。
温西月关闭网页,打开他写的两篇论文,从病因到病理分析方方面面很详细,看完之后温西月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写那些病因分析了,直接写了一份治疗方案。搞定之后已经七点多,纪卓珩还没回来,她把东西放到他桌子上,然后去食堂买饭。
作者有话要说:
☆、19
温西月先去了趟卫生间,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谈话,谈话的内容正是那天方娟提醒她的那些。
“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不是寡妇,孤身女人带着个孩子也容易出事。温医生今年才二十多岁,孩子都九岁了,这算一下,她跟冯医生应该是上学的时候出的事。十七八就把该办的都给办了。”
“也是,不过他俩可够能藏的,一个办公室这么长时间,一点风都没露。这俩人当年肯定是不欢而散,现在故人重逢,心里指不定都怎么别扭呢。还有潘医生,心里得多难受,他们一家三口算是重逢了。那俩人又天天在一个办公室,看冯医生那意思好像还没放手呢。”
“有孩子又怎么样,要我说冯医生当年肯定不知道温医生怀孕了,现在也订了婚,后悔也晚了。不过我倒更想知道冯医生会拿这孩子怎么样,是认还是不认。”
“认了孩子不就得连妈一起认,这下好了,医院里一直悬着的一个秘密终于破解了。我猜,温医生这么多年不结婚,肯定也是在等孩子她爸回来找她。就怕她到最后白等,听说潘医生她们家……”
温西月转身走了出去,心情有些沉重,因为一件事几次三番的成为别人眼中口中议论的焦点,这种感觉让人很无奈,是真的无奈,因为阻止不了。她以为他们已经习惯,原来只要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她就逃脱不了被指摘的可能。
私下议论的那几个护士洗过手之后去做事了,潘育从另一个厕格里出来,刚才的话她也听到了,脸上的情绪很复杂。她拨了冯善尧的电话,提示已经关机,一连几天都这样。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收起手机又去了冯善尧的宿舍,在门口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路过的人告诉她,里面没人,冯医生已经很多天没回来住了。
心情不佳的潘育听到这话情绪控制不住地坏到了极点,她不禁想,不该让冯善尧回国的,他一回国她就再也看不住他了,即使订了婚也不能改变他。
在食堂吃过饭,温西月给纪卓珩带了一份,回去的时候纪卓珩正坐在桌前看她写的那份治疗方案。温西月把饭盒放到他桌子上,说道:“不知道纪主任是不是吃过了,给你带了一份。”
纪卓珩先看了看那个饭盒,说道:“还没有。”随后将饭盒打开,开吃前问了句,“只有这个?”
温西月疑惑了下,看他用手指点着桌上的纸张,嗯了一声,解释道:“我看了那个病例,虽然从病症来看可以诊断为胸腺瘤,但也存在其他可能。还是应该看术后的病理分析。”
纪卓珩咽下口中的饭菜,抬起头看她,说道:“既然你心里有别的答案为什么不写一份报告?或者说一下你的根据。”
“患者有青霉素过敏史,也没有进行CT强化扫描。他的CT平扫示前上纵隔有软组织肿块,这也有可能只是脂肪组织。”
“你的最后结论?”
“进行剖胸手术,如果是胸腺瘤应该切除肿块,如果不是,在相应位置切除脂肪组织查找病源。病人可能是心包内异位甲状腺。病例比较罕见,资料最全的是纪主任的两篇论文。其中一个的病例跟这个很相似,所以我没写。相似的病例研究可以借鉴,但相似的分析报告我觉得没有必要。”
纪卓珩目光沉然地望着温西月有几秒钟的时间,眼中考量和研判的意味很明显,温西月静然回视,直到纪卓珩眼中的光变的温和。
纪卓珩忽然轻笑几声,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象征性地做了一个摊开的动作,作为开口的前兆。“一般说来,不管是老师还是领导都更喜欢听话的,但是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从你一直以来的表现可以很清楚的看出这一点,我想,之前陈主任应该是在你身上花了很多心思的。”
“纪主任很清楚。”
纪卓珩扯动唇角,露出一抹类似轻嘲似的笑容,目光一直未从温西月沉静的面容上移开,用了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有主见是好事,说明你果断,这也需要胆识。事实上一个果断的判断在治疗紧急病症的时候很重要,但是要清楚,这种果断是要经过千锤百炼,建立在非常过硬的业务素质上。不然,你的果断只会把病人害死。你之前的事与我无关,我也无意过问,只是今后我要亲自带你,就希望你能做到尽心尽力。我会交给你一些事情去做,但绝不会勉强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比如,去拉关系。当然,也不会许给你什么好处。我的职责是要教你做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至于出色,是你自己的事。”
沉沉的目光加上沉沉的语气,纪卓珩的一番话像是把温西月打回了原点,又像是在赤。裸裸的讥讽她。温西月有些失望,这种失望夹杂着一些伤心的成分,她很不解这种心情的形成,其实听到纪卓珩说这番话她该生气才对。但她没有生气,就是有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大概是在这之前她真的把纪卓珩当成神了。觉得他什么都好,自己在他面前很渺小,可此时,她更觉得纪卓珩对她有偏见。
“我会成为一名纪主任口中的合格的外科医生。”温西月直直地望着纪卓珩黑亮的眼睛,头一次觉得纪卓珩清亮的眼神刺眼,她告诉自己,她还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
谈话以不太轻松的气氛终止,好在两个人都是很专业的医生,谈话结束后便各自投入工作。温西月接着写纪卓珩要的材料,一忙活便到了十点。她今天不当班,下午时便可以离开医院了,因为纪卓珩交代了事情就一直忙到现在。
纪卓珩要值班,晚上怕就是在办公室里过了。温西月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宿舍休息,手机在抽屉里闷闷地发出响动,温西月打开抽屉看见是一个陌生号码,响得很执着就接通了。
“西月,忙完了吗?”
听到潘育的声音,温西月很意外,僵缓地停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瞅了瞅对面低着头的纪卓珩,起身拿了衣服往外走,回道:“有事吗?”
“出来聊聊吧,我在医院后街的咖啡店里。”
温西月看看时间,已经不算早,正犹豫要不要去,那边潘育又说道:“出来吧,有些事迟早要说清的。”
潘育干脆直接,听口气又是下了决心的,温西月知道这就是迟早的事,就答应了。
出了门诊大楼,迎面扑过来一股疾风,裹杂着湿黏的气体,带着北江市江水中那股特有的土腥味。
北江市终于进入雨季了。
后街的那间咖啡馆,不大的店面,因为夹杂在两边很破落的小吃店中间,装修的也简单,灰暗的颜色,分毫不见任何浪漫雅致,夹在这一条小吃街中间倒显得很突兀。二楼往上是一间很便宜的旅馆,用做店招的灯箱也已经坏了一半,阴暗影绰的窗玻璃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窗帘布,有的掀开着有的只遮住了一半,散落着些人影,各自活动着。
旅店的入口是楼体外侧的一个逃生出口,用锈迹斑斑的铁梯搭连到二楼,正有几个穿着打扮怪异染着各种头发的男孩从上面下来,嘴里污言秽语又喷云吐雾。说他们是男孩,因为看着才十j□j岁的样子,可那副神情分明是街上久混了的。瞄到路边的温西月时,还打了个口哨,眼神轻佻。口中笑谈炫耀着前几天一起厮混的女孩儿,说他们几个人把女孩灌了酒一起上的。
直到那几个男孩子走远后,温西月还怔怔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耳中回旋着他们讲的最后一句话,把女孩灌醉后一起上的。温西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