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罪十年 作者:盛舒(晋江2013.12.25完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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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医生,你们那个陈主任呢,为啥他都不过来给我男人看病,这病不是他误诊的吗?”邱玉珍转到温西月面前,肿着一双眼睛看她,问道,“温医生,你天天给我男人做检查,就没发现是误诊吗,你为啥不提醒你们主任?”
温西月知道难辞其咎,她是提醒过,陈为民没听她的,可到了这会儿说这些除了推卸自己的责任还有什么用。何况冯善尧还在这,他大概不能容忍她推卸责任,否则也不会冷漠的看着她。
温西月避开与冯善尧对视的视线,收紧了手心,空荡的走廊里全是邱玉珍的哀戚的哭声。温西月有口难言,耳膜突突地跳,更不想去看对面两个人的脸色。干脆不说话,任凭邱玉珍责问。
潘育带着犹疑看向冯善尧,他脸上的那份淡漠让她稍稍安了心。然后走过去拉开了邱玉珍,劝道:“你丈夫的病情还在观察当中,你这么哭会影响到其他病人。要是再哭下去,护士不会让你留在这的。”
邱玉珍性格软弱胆小,潘育稍稍强硬一句她就不敢再哭了,唯唯诺诺地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便走开了。
潘育打量了温西月的神色,尴尬地动了动嘴唇,见温西月不说话扭头看了冯善尧一眼。
温西月意外之余抬头看过去,潘育抿着唇,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只要冯善尧在场,无论做什么都会事先征求他的意见,然后把三个人都照顾到。在这一点,她永远比不上潘育。
冯善尧曾经说过,“温西月,如果你能有潘育十分之一的娇柔,会比现在好很多。你这人,太过游离自尊。”
可冯善尧是知道她为什么会游离,会自尊的。潘育跟他青梅竹马,而她却是在高中才认识他,在她之前他们形影不离,在她之后三个人同进同出,冯善尧给她的同样会给潘育一份。她不想去计较,却也没办法衡量,她们两个孰轻孰重。潘育父母都是卫生局的公职人员,他的父亲是医院的主任,母亲是名校教师,而她的父母只是县城的普通工人,生活环境不同接触的东西也不一样,他的那些兴趣爱好在她看来既没时间也没金钱。尤其,他们两个都以优异的成绩进了重点高中,而她,却是父母拿出积蓄送进去的。
这样一对比,温西月就知道,自己除了自尊没有一点比他们强。
读书对那个时候的温西月来说,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成绩很一般。以至于成为后来大学里的学霸,完全是因为冯善尧教会她‘学习’。高中时,为了跟冯善尧在一起时不显得那么挫,她只能拼命学,因为除了成绩她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提高,其他方面她都不行。大学时,冯善尧已经不要她了,为了以后的生活,她更得拼命学。
所以说,即便现在她跟冯善尧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冯善尧还是教会了她很重要的事,学习已经成为她后来的安身立命之本。
潘育躲过温西月的眼神,咬了咬唇,很小心地问道:“西月,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温西月说话时一直看着潘育,她不明白,潘育为什么不敢看她。她真有这么恐怖?
“你,你们……单独聊聊吧,我……”
“不用了,”温西月平声打断紧张的潘育,不冷不热地说道,“我还有事,就是过来看看。”
温西月话音一出,冯善尧脸色顿时黑了下去,脸色僵硬,连拳头都握紧了。温西月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根本没看他。十年前冯善尧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那个时候温西月就知道,以后她跟冯善尧都不会有话可说,尽管冯善尧有理由抛弃她。可他的决绝,比那件事更伤害她。
像刚才,冯善尧依然不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冯善尧看向守在窗外的邱玉珍,病人现在就是在耗时候,醒来已几乎不可能。照她平时的表现来看,一定不能接受病人去世的消息。想到这,冯善尧神情更阴沉了下去,转身跟了过去。
潘育在身后叫了他一声,只是冯善尧几步就不见人影了,而潘育的一颗心瞬时沉了下去。
温西月转过走廊,听到后面有快步走过来的声音,她听出是冯善尧的声音,脚下加快脚步,只是没有冯善尧快。
冯善尧看着前面绷得紧直的背影越走越快,心中积郁,上前几步奋力拽住了她。
温西月心情很糟,被冯善尧一拽积聚起的情绪险些化成泪掉下来,她使劲忍着,可还是红了眼圈。
冯善尧也有些意外,温西月向来都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以前闹别扭也是,从来不说。看她红了眼圈,冯善尧心里的郁气消退了些,攥着她的手腕,目不错珠地盯着她,像是有些情绪要迸出来。
温西月负气地抽出自己的手腕,转过身,躲过了冯善尧的眼神,用力将眼中的湿气逼回去,木着表情提步往前走。
冯善尧跟了过去,一言不发地跟着温西月。有路过的医生护士,都奇怪地朝他们看。
冯善尧不由分说拉过温西月将她用力拖进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温西月未及反抗,就被冯善尧攥着双手推到了墙壁上。冯善尧那双漆黑的深眸定定锁住温西月的脸,在她反抗时用力制止了她。
温西月不是冯善尧的对手,最后只能气不过地冷眼望着他。
安静下来的温西月情绪冷淡,冯善尧望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的情绪慢慢纠结,堆积了十年,见到她时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恨。可温西月的冷清和平静几乎让他崩溃。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面冷心的女人,几乎恨恨地问,“温西月,告诉我,这十年你是怎么过的?”
温西月露出些许不可思议的神情,冯善尧竟然会恨她?当年那件事后她尚且不知道恨谁,他一走了之后竟然还会恨她?他不会是想告诉她,这十年他有多痛苦吧?温西月把眼神从冯善尧痛苦的脸上挪开,一字一字的慢语道:“一天一天过的。”
温西月说完扬起垂下的眼睫,视线又重新落到冯善尧的脸上,不意外地看到他骤然失色的神情和瞬间变得僵硬的下巴。
冯善尧像是嗤笑了一声,有些自嘲地说道:“结婚了,还生了孩子?”
温西月手心一震,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怕他看到温灿。推开他,镇定了下情绪,不紧不慢地说道:“冯善尧,我跟你早就无话可说,以后,除了工作,我们还是装不认识的好。”温西月带着好自为之的语气,说完话去推门。
手刚碰到门把手,冯善尧清冷低沉的声音又从她背后响起,带着隐约的颤抖和压抑。“温西月,你是我见过的最狠的女人。”
温西月手指僵了僵,没回头,嘴角轻轻动了动,带着温和的声音说道:“你身边一直都有一个不狠的女人,恭喜你,你订婚那天我没带着礼物就没上前相认。我想,在这见到我,你大概也在后悔莫及。我是一个你们避之不及的人,以后还是各走各的,互不相识。”
温西月没再停留,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冯善尧站在空荡的楼梯间,耳边还回荡着刚才温西月的话,他不禁冷笑,温西月说话从来都温温的,可说出的话却总让人冷得想发抖。她竟然还参加了他的订婚典礼,他想不出,温西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温西月从楼梯间出来,几乎一刻不停地去楼下给温灿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又去病房打算带温灿回家。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曾害怕别人的眼光是因为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可现在,知道的人回来了,她可以再次去承受一遍,却不能让温灿受到伤害。
只是,等她赶去病房,才发现温灿根本不在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能不能说一句,求收藏,求温暖~~~
☆、15
纪卓珩查完一圈病房,回办公室准备晚上手术的资料,推开办公室门,视线还垂在手中的病历夹上。等他走回座位时,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占了,而且还是个穿病服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正趴在他桌上,拆卸他桌上那个心脏模型,口中还念念有词,每拆下一部分就把名称说出来,然后再把它的功能说一遍。
纪卓珩没有打扰她,而是在她身后停了步子,看着她自娱自乐,心里想着,这个小家伙才j□j岁的样子,竟然能准确无误的把各器官的名称和功能都说出来,很难得。
温灿一一拆检过后,按照原来的顺序又把那些零部件拼凑了回去,临了拍了拍手,故作老成地说道:“你的心脏很顽强,手术很成功,估计能活到九十岁。”
纪卓珩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就笑了出来。
温灿听到有人,转过身,一双晶亮的眼睛把纪卓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皱着小眉头脆生生说道:“你新来的?”
纪卓珩见她少年老成又不失俏皮可爱,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新来的。”
温灿仰着头,看了看纪卓珩又扭头看了看刚刚被她解剖过的心脏模型,问道:“这个办公桌是你的?”
纪卓珩点头。
温灿又问,“那这心脏模型也是你的?”
纪卓珩继续点头。
温灿又问道:“那我未经允许动了你的东西,你生气了吗?”
纪卓珩眉峰一端轻轻挑了挑,看向她身后的那个完好无损的模型,说道:“幸好你的手术成功了,小温医生。”
纪卓珩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温灿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嘟了嘟嘴,小声道:“偷看我。”然后又瞪着一双眼睛惊奇地问道,“你认识我?”
纪卓珩看着眼前这个机灵的小姑娘,蹲了下去与她保持平视,认真地说道:“认识,你叫温灿。”那次在手术室,他在温西月的来电显示上看到的名字。
温灿顿时眉开眼笑,两颗小小的酒窝出现在脸颊上方的颧骨处,配上她婴儿肥的小脸十分可爱。“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办公室里的人我都认识了。”
“纪卓珩。”纪卓珩还把手伸了出去,温灿笑嘻嘻的把手放进纪卓珩的手里上下晃了晃,满意地说道:“你好,纪医生。”
“你好。”
温灿脸上的红疹已经消失了,可脸颊还有些潮红,纪卓珩握着她的手发觉她皮肤表面的温度略高,想起午饭时,温西月说过孩子还在发烧,就抬起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实还在发烧。就问道:“还在生病,怎么跑出来?”
温灿呵呵一笑,不在乎地说道:“低烧而已,做了血检,没事的。”
“那你跑出来,护士和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以为我妈在办公室。”
“找她有事?”
温灿摇头,然后坐在纪卓珩对面的位子上等温西月,纪卓珩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回办公桌看病历。
温灿跟他道了声谢谢后就玩儿自己的。她很安静,没再玩儿那些模型,纪卓珩看完一份病历抬头去看她,她不知从哪弄来的药片,在桌上不停地变换图案,正玩儿得不亦乐乎。
纪卓珩拿过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