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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第二部 浪迹玫瑰·颜夕-第14部分

小说: 第二部 浪迹玫瑰·颜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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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颜夕却不会如以前一样随你摆布,除非你今晚一剑杀了我,若是再敢借用任何人任何事当面污辱,相不相信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揪住他衣襟,用力捏住,像是恨不得要掐死他,喝:“你以为我再会像以前那样听你的话躲回去哭泣?放心,如今再要想我流眼泪,除非拿你的鲜血来交换!”

  嘉瑞公子任她揪了衣裳,沉默听她把所有话说完,待她呼吸略微缓和下来,他才微笑,叹:“不错,你真是改变不少,可见那只西域狐狸没有白白把你带走,你总算不是个小女孩了。”

  他满意地凝视她,颜夕被他看得心头发毛。

  “我很高兴,你终于懂得如何替自己争得地位,果断坚定,而不是一个办事犹豫的女人。”他伸手去抚她手上伤口,颜夕立刻缩手回来,同时放开他衣襟。

  “说实话,阿夕,带你到这里时我还有些担心,怕这样的冒险终是不值得,可现在看来,你果然不弱,相信这一次我与佐尔的交战,因为有了你,一定能更加精彩刺激。”

  他轻轻的笑,忽然捏住她手,强力拉到自己面前,看一眼,竟用舌头舔了那条伤口,颜夕缩手不迭,惊愕万分,而嘉瑞公子只是微笑,月华下他目如秋水,唇红齿白神采奕奕,在颜夕眼里却与一只雪狼无异,他柔声说:“我很开心,阿夕,你知道,我喜欢强大的敌人,无论是胜是败,只要棋逢对手就好。”

 

十二

 
  九月的边陲小城中,夜凉如水,抬起头,天上已是一轮满月,银色月华如纱,远处树影婆娑,檐牙相错。

  风中没有更鼓节击,唯有铁马隐约叮当清脆,远远地传过来,又从耳根旁绕过去。

  时光像是倒流回去,重重复复,上演有关记忆中的片断细节。

  沉静夜色里,颜夕低头看自己手背,那里横了条一指长的血线,方才有人在伤口处舔一记,到现在它仍在涩涩痛楚。

  抬起头,冷冷月光下更苍白更诡异的是一旁红茵扭曲的面孔,她秀媚如狐的丹凤眼,花瓣似的玲珑娇嫩的嘴唇。

  颜夕眼也不眨地凝视她许久,忽然说:“红茵,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模样很奇怪。”

  “。。。。。。”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嘉瑞公子也不知底细,他以为她只想羞辱对手,于是转头看红茵一眼,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红茵默默地咬住嘴唇,不敢违命,纵然满腹愤怨难消,仍恭顺地退下。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以前他要轻视我。”颜夕看了她的背影,惨然道,“原来,当一个人没有了尊严,一味柔顺委屈,再多美貌灵秀都成了虚设,当初他怎么会来看我一眼,我根本就是只华丽的木娃娃。”

  “未必这样,阿夕,你想得太多了。”嘉瑞公子柔声劝她。

  “红茵对你痴心一片,你可曾回眸而顾?”颜夕摇头,“公子,对于你,她并不是不够美,不够慧,却是太过听话服从,任何价值连城的宝物,若是容易到伸手可得,人就不会看重它。”

  “哦?”嘉瑞公子挑眉一笑,“你不过是想拐了弯说我贱。阿夕,口气怎么变得如此客气?你不是没有当面骂过我。”

  “是的。”颜夕喃喃叹,那一夜,她发了狠,居然当面向他说了那些话,那时她的确是想逼他死吧,似乎只有他死了,所有心事才能一了百了。

  月光下,嘉瑞公子眉目笼罩了淡淡的光,将一切与永乐侯不符的细节全部掩盖不见,光线与记忆密密衍生,失误相补相融,他风华清扬的面孔从未这样令她堕于梦境,颜夕忍不住,伸手去抚摸这张柳若坚的脸。

  “你说,他是怎么看我的?”她轻轻问,“如果一切重来,如果我不再服从温柔,他是否会待我略略不同些?”

  嘉瑞公子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认真的说:“阿夕,如果一切真能重来,你我绝不会是在这个模样。”

  “哦?”颜夕自己也侧头细想,继而叹,“不错,如果我不听话忠心,他又怎么肯留我在身边。”

  多可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痴心害了她,却也令小侯爷因此不肯放手。

  “或许你还有机会。”嘉瑞公子轻轻说,他任她轻触面孔,纤细的手指如只只小嘴在皮肤上慢慢点过,这一刻,颜夕的瞳仁中有星子如花般绽放,一朵又一朵,瞬息开放又瞬息凋谢,枯荣彼此交欢侵袭,喜胜于忧,忧又盖过喜。

  他受不住诱惑,俯身上前,过去吻她。

  颜夕并不避开,与他相遇,含了他唇间淡淡薄荷清凉。

  嘉瑞公子的眼睛明亮起来,他一手拥住她腰,一手托了她颈,慢慢地加力。

  “你还有机会。。。。。。”他喃喃地在她耳旁低语。

  “嘘。。。。。。”颜夕将他从耳旁拉回来,她以动作呼唤他,莫将时间空度,唇齿间吹气如兰,残酷的花香的美,吞噬了一切。

  嘉瑞公子苍白的皮肤上渐渐有淡淡红晕,他的吻也温柔似水,万般怜爱而曼妙,贴了她最柔弱的地方,如曲修蛇婉转钻探。

  月色漓漓,空中迷漫了雾。

  在这最消魂温柔时刻,颜夕忽然抬起头,伸手推开他。

  嘉瑞公子唇上犹带了光,脸上已经大惑不解。

  “不,我不会再有机会了。”颜夕自己站起来,深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他,“你不是柳若坚,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公子,这一场戏该结束了。”

  嘉瑞公子也站起来,叹,“你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你无须懂我。”颜夕摇头,她怎么能告诉他,最后令她识破的,不是他的话,他的动作,或这一系列尔虞我诈的心机,而时刚才他们那么接近时,嘉瑞公子与永乐侯的方式不同。

  想来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动作,他或许可以与永乐侯长相酷似,或许可以冒充柳若坚的仪态话语、行事思路,可他无法冒充那人的吻。

  看着地上白霜似的光,颜夕止不住又叹一口气,为什么她此刻如此失望,或者在内心深处,她并不希望眼前人不是柳若坚。

  她低头将衣襟理好,问:“公子还有什么事吗?如今我已肯定你不是当年永乐侯,所以请不要在我面前再扮作他的样子,有什么话直说。”

  嘉瑞公子上下打量她半天,突然一笑:“我似乎有些明白是哪一环出错了。”

  他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查觉失误后并不一味狡辩下去,坦然自若地道:“颜姑娘,看来我们真的要换种说话方法了。”

  身份一暴露,居然连称呼也立刻变了,颜夕不由瞪他一眼,暗地里倒有些佩服他的沉得住气,的确是个懂得运帱帷幄的人。

  “你让人把我带到老巢,想来并不只是要我相信你是当年的柳若坚,如今我识破你的身份,只怕你所有计划需要改动。”

  “未必,颜姑娘,枝节可以修改,大局不会变化。”

  他和颜悦色地向她解释,仿佛她不是对手,也是共谋之一,颜夕听了不知是气还是笑,此时的嘉瑞公子温文乐雅态度可亲,越来越脱离永乐侯孤傲的影子。

  他甚至向颜夕眨眨眼,微笑:“我们总有办法的,是不是?”

  颜夕怔住,她做梦也想不到会在小侯爷的脸上看到如此轻松调皮的表情, 蓦然一口气卡在喉口,很有些吃不消。

  第二天他带她出发离开。

  靠在舒适的马车里,嘉瑞公子在对面高深莫测地笑,日头底下他面孔更与永乐侯相差许多,眼角没有一丝细纹,肤色明亮光滑,有种少年蓬勃的美。

  记忆里永乐侯年轻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秀美五官,而嘉瑞公子亦无法拥有小侯爷的璀璨风华、面目如玉,温雅中埋着剑气刀影。

  “你是不是又在想他?”嘉瑞公子问,“虽然你一直不肯承认我是他,可每次看到我的脸,你根本就是在看着他。”

  “也许。”颜夕面无表情地转视窗外,其实这一刻,她想起了佐尔。

  说来可笑,虽然经历种种,生命中却似乎只有这两个男人曾交替出现,牢牢霸住一生坎坷,喜也因此,忧也因此,叫她无从诉说原由。

  “颜姑娘,可知道在中原的一种花卉?”

  “哦?”

  “是那种连枝的蔷薇,生长在普通人家的院落里,多刺而娇艳,种栽时也是一支花杆,可时间久了,只要给它一面墙、一颗树、甚至是几根线网,它就能一路攀爬上去,到仲夏时必定叶盛枝茂,远看如一片花海。”

  “的确有些印象。”

  “我曾在遇到自海上而来的异域商人,他们说在彼邦有一种花叫玫瑰,长得与中原蔷薇非常相似,却是独支生长多刺芬芳,所以当他们看到这种漫生的蔷薇时,异口同声称它为‘浪迹玫瑰’。”

  “哦?”颜夕看他一眼,“公子曾经在海上经商?原来确有自己的来路。”

  “唉,我现在说的是浪迹玫瑰。”嘉瑞公子苦笑,凝视她,“我想说,颜姑娘的性格很像这种花,顽强、坚韧、不羁、无往而不达。”

  “你是想说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吧?公子自己何尝不是,你不过有了一张肖似某人的脸,便马上借此一步登天。”

  嘉瑞公子被她顶得一呆,他沉默下来,落寞地看了车中一角,半天后,淡淡道:“不错,在你眼里,我是唯有这张脸而已。”

  他忽然探手过来,迫她在狭小的空间里闪避,可他只是抢手抽出她发上簪子,颜夕只觉头上一松,长发已披了一肩。

  “你这是干什么?”她挽了散发瞪视他。

  “你说呢?”嘉瑞公子狠狠地笑,掉转长簪一头,将尖锐抵在脸上。

  颜夕吓一跳,只觉他行事荒诞突兀,忍不住讽刺道:“成败还未作定数,公子就要自尽谢罪。。。。。。”

  话还未说完,却见他长眉一挑,指上用力,将簪尖在脸上划了一条线。

  鲜血慢慢流下来,颜夕眼睛渐渐圆了,瞪了他,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试试如果没有这张脸,你又会怎么对我说话。”他若无其事地笑,翻转簪尖又要继续。

  颜夕哪里肯答应,立刻飞身扑过去,夺住他手腕。

  “你疯了。公子,请不要做荒唐的事,相信子王也不喜欢自己有个愚蠢的对手。”

  “是为了子王?还是为了永乐侯?”他以讽刺回她,“颜姑娘,我不会做荒唐无理的事情,只怕你始终不知道自己在维护哪一个才对。”

  他身材颀长,腕骨却纤细,触手处肌肤冰冷,颜夕像是捏了条蛇,立刻甩手丢开。

  “哈哈哈,”嘉瑞公子仰头大笑,脸上鲜血骇人。他偏偏又在挤眉弄眼,问她,“我是不是说到你的痛处了?颜姑娘,你真正关心的还是这张脸,所以你虽然知道我是假扮的永乐侯,却还愿意呆在我身边,你根本只是想从我身上抓住他的影子。”

  “闭嘴!”颜夕皱眉,眼看他竟是这种神经质模样,一边笑一边血滴不止,恨不能一掌上去把他掴停,可手上贯满力,到底连指尖也没有动一动。

  “公子?”车外有人低声询问。

  嘉瑞公子顿时安静下来,警觉道:“什么事?”

  “回公子话,前面便是阿罗崖。”

  “好,夏伯呢?”

  “小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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