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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爱走薄刃 作者:尼罗(若初文学网vip2015-02-13完结)-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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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微微的和颜悦色,让她猛的想起了陆克渊。
  
  现在想起陆克渊,也渐渐觉得远了,像是上辈子遇见的人,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便是她的沧海。一经沧海,便误了终身。可怜,她还这样年轻,可恨,他真是个害人精!
  
  但是认识他,爱过他,终究还是好的。希灵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悔。若是没有他,她那心里就太空旷了,她这样冷酷无情,但也受不住那样彻底的荒凉。她没什么嗜好,没什么朋友,难得大喜,难得大悲,若是再没了一个陆克渊供她思量,她岂不是虽生如死?
  
  所以归根结底,她还是要谢他。他给她留了个孩子,让她和孩子一起成了孤儿寡母,可是,午夜梦回想起他,她还是要谢他。
  
  自从李金魁进了大牢,希灵的门前清静了许多,小泼皮是无论如何不敢登门了,大流氓审时度势,也不敢打她这家工厂的主意,希灵安安生生的坐在家里,门外一个敌人也没有,不由得生出了一点“会当凌绝顶”的孤独。
  
  于是她留下小桐看家,自己亲自去监狱见了李金魁。
  
  李金魁如今虽然是身陷囹圄,但是经过了内外的打点,他在狱中活得还算滋润,并不受苦。希灵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单薄裤褂,似乎刚吃了油水很足的食物,大蛤蟆嘴上油光锃亮,两片红唇一如两片扣肉,十分肥满。面对面的见了希灵,他把蛤蟆嘴抿了一抿,又把绿豆眼挤了一挤,末了一扬两撇扫帚眉,他赔笑说道:“陆太太,您肯来可真是太好了,我知道我对不住您的地方太多了,现在我也没脸多说,只求您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那我就感念您的大恩大德了。”
  
  希灵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听了他的话,她很冷淡的说道:“李金魁,你也应该知道,我和你有仇,仇可不只在眼前那一件事情上。”
  
  李金魁点头哈腰,连连的笑:“是,是,当初怪我嘴不严,把陆先生给供了出去,当时我是不知道利害,要是放到现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那么干了。陆太太,我不敢说让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话,但是您行行好,给我个机会,只要别老让我在这牢里蹲着,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往后只要您吩咐一声,我有多少力出多少力,骗您我是孙子!”
  
  希灵冷笑一声:“我不敢当。”
  
  然后她站起身,说道:“李金魁,你记住,我只不过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希灵本打算暗地设法,撺掇金山宰了李金魁。可是从监狱回到家后,她忽然感觉肚子有些疼痛,和衣躺到床上,她摸着肚子想了想,末了决定暂且饶李金魁一条狗命——自己肚里正怀着一条小生命呢,这个时候,为了孩子着想,做母亲的似乎也不宜动杀心。
  
  与此同时,李金魁那边一时伶俐,忽然意识到了希灵的作用,故而没过几天,李金魁的徒弟们便携着厚礼登门,恳求希灵去向金山疏通疏通,帮自家师父讨条活路。
  
  希灵收了厚礼,但是并未独吞,因为早看出金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把那礼金拨出一部分送到了金山面前,于是最后李金魁出狱之时,只折了一条腿。
  
  李金魁仓皇逃出奉天避难,姑且不提,只说希灵苦心经营,把自己这一项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无事的时候,也常去叶东卿那里坐坐。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天气是越来越暖了,门外的风光也是越来越好了,希灵这一天心情好,换了一身宽宽松松不显腰身的新衣裳,又剪短了头发,用火钳把头发烫得弯弯曲曲蓬蓬松松。往脸上唇上施了一点新鲜颜色,她站在门前的一片树荫下望天,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怪好看的,只是沾沾自喜之余,又很寂寞,因为没个情郎欣赏,好看也是白好看。一只手捂着肚子,她很偶然的想起了小耗子,但是想过就算,心思完全没在那孩子身上停留。
  
  但大概终究是母子连心,远在天津的小耗子在这一瞬间,猛的打了个大喷嚏。
  
  小耗子已经有两周岁多,若按照虚岁来算,就已经满了三岁。现在他终于有了个拿得出手的大名,叫做白玉恒。然而从小耗子变成白玉恒,并没有让他感到愉快,孤零零的躺在房间里,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昏昏欲睡,可又睡不着。
  
  从上个礼拜起,他因为“长大了”,就失去了睡在爸妈身边的资格。不和爸爸睡倒是没关系,反正他从来也不挨着爸爸,可是硬生生的把他和妈妈分了开,这可真是让他嚎啕痛哭了好几夜。
  
  他在这屋哭,妈在那屋哭,哭也没有用,爸下的命令,没人敢违背。
  
  一个老妈子代替了妈妈,天天和他一个屋睡。他怕生,夜里冷了热了也不肯出声,结果昨天就冻得伤了风,躺了一天都不见好。上午他吃不下饭,让妈喂着喝了一小碗粥,结果中午犯恶心,又把粥全吐了出来。于是妈抱着他背着他,嘴里哼哼呀呀的给他唱歌,在地上踱来踱去的给他当摇篮,他肠胃刚刚舒服了一点,爸那边又十万火急的把妈给叫去了。
  
  妈不厉害,不能给他撑腰,于是玉恒就觉得屋子里冷飕飕的,自己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四十七章 双城(二)
  
  玉恒用手指头抠着枕头的花边,闭了眼睛想睡觉,然而肠胃一阵阵的翻腾,让他隔三差五的就要“呃”的干呕一声,可惜他的声音太微弱了,隔壁院子里的胡琴声稍微一起调子,就没有人能听见他那哼哼唧唧的哀鸣了。
  
  隔壁院子里的确是有点热闹的,连伺候玉恒的老妈子都跑了过去,站在院子里听房内的小旦唱戏。自家的先生是个残废,不能像旁人一样满世界的乱跑,但是又爱玩爱闹,所以家里的下人们跟着享了福。先生没事的时候会叫些伶人到家来唱上几段,温暖时节的夜里,还会在院子里拉了幕布放电影,全家上下谁都爱溜过去听一耳朵看几眼。
  
  然而此时此刻,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娱乐的兴致,起码容秀坐在白子灏身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玉恒——心里惦记着玉恒,眼睛却还要瞄着白子灏,白子灏歪在一张矮榻上,榻前蹲了个描眉画鬓的小丫头,正端了小茶壶再给他倒茶。小丫头的脸蛋差一点就要挨上他的鼻子了,容秀知道白子灏除了和那小丫头没真刀真枪的睡过觉之外,其余的什么都干过了。之所以不肯真刀真枪的睡觉,也是因为他有他的怪癖——他从不在容秀以外的任何人面前袒露身体,甚至在衣冠整齐的时候,也很忌讳旁人注视他的双腿。他只在容秀面前肆无忌惮的光屁股,容秀也是真卖力气的伺候他,把他伺候得皮光肉滑,比一般的健康人还要洁净体面。
  
  今天来的角儿是个小角儿,虽然颇有几分姿色,然而本领平平,唱得马马虎虎。白子灏听得昏昏欲睡,眼睛不住的一闭一闭,忽然抬手捂嘴打了个大哈欠,他先是对着戏子一挥手,又对着容秀一招手。命令全在这一挥一招里面了,戏子立刻收了声退出去,容秀则是下了地走到他面前,就听他懒洋洋的哼道:“秀儿,我想撒尿。”
  
  仆人将一架屏风抬过来挡在了榻前,小丫头很识相的走开,这回屏风后面没了外人,白子灏抬手一搂容秀的脖子,容秀就一边直起腰,一边伸手脱下了他的裤子。
  
  然后让他在榻边坐稳当了,容秀把夜壶塞到了他的两腿之间。白子灏闭着眼睛坐了片刻,末了抬头望向容秀,像是委屈了似的,小声说道:“怎么尿不出来了呢?”
  
  容秀就看不得他委屈,他一委屈,她的心就软的拾不得捧不起了。像个小妈妈似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她柔声说话:“不急不急,多等一会儿。”
  
  这话刚说出来,夜壶中“哗”的起了响声,白子灏急促的呼出了一口气,又扶着容秀的肩膀,打了个很大的冷战。容秀看着他一笑,他也对着容秀一笑,笑的时候眉目开展,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于是容秀就什么都不计较了,也原谅他和小丫头耳鬓厮磨了。横竖他再怎么闹,也闹不出这个家门去。
  
  容秀相信他永远属于自己,因为若是没了自己,他连尿都撒不痛快。
  
  让仆人拿走夜壶撤去屏风,她见白子灏重新躺舒服了,就小声问道:“你先自己听一会儿戏,我瞧瞧小耗子去!”
  
  白子灏不乐意了:“他不是在睡觉吗?睡觉有什么可瞧的?你走了,我撒尿怎么办?”
  
  容秀气得轻轻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你哪来那么多尿?你乖乖的等着,我十分钟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她轻轻巧巧的走了出去,出门之后,走变成了跑,她三步两步的跑到了玉恒屋里。
  
  “小——”她刚要喊小耗子,可是又怕自己现在再不改口,将来“小耗子”三个字叫开了,家里人会不把玉恒当正经少爷尊重。夜深人静说悄悄话的时候,白子灏几次三番的说玉恒越长越像那个婊子——“希灵”两个字,是他忌讳的字眼之一,偶尔提起希灵来,他恶狠狠的,至多只叫一声“婊子”,让容秀简直没法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哪像呢!”容秀时常微弱的抗议:“我看他还是像你。”
  
  白子灏冷笑一声:“你可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玉恒到底像谁,乃是一桩悬案,从他生下来到如今,一直就没有过定论。容秀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他像白子灏,但是白子灏自己不承认,她也没办法。此刻坐到了玉恒的床边,她俯下身,先在玉恒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把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住:“我的大宝儿啊!”
  
  玉恒嗅到了妈的气味,脸上一下子就有笑模样了。
  
  容秀抱娃娃似的抱着他,舍不得松手。玉恒和白子灏都是她的宝贝,有这两个宝贝依恋需要着她,她真是累死也心甘了。
  
  她如今活得这样美满,但有时候,也还是要想起希灵来。依稀恍惚的,她听人说希灵如今似乎是在奉天,什么时候到的奉天?在奉天干什么?现在还在不在奉天?那她就不知道了。
  
  要是能打听到希灵的下落,那么她倒是很想设法让人给她捎点钱过去。她想帮她,然而不想见她,和她分别久了,现在再想起她,不知怎的,想起来的都是她顶阴森的一面,理智上,她知道她也有好处,可是在感情上,她是真的怕见她。
  
  真要是见了面,第一句话可说什么呢?
  
  容秀想哄玉恒睡一觉,然而玉恒不肯睡,白子灏那边又派人叫她过去,她没办法,放下玉恒跑过去一瞧,发现白子灏原来是后背痒痒,自己挠不到,又不许旁人把手往自己衣服里伸,所以非叫容秀过来给他抓痒不可。
  
  容秀这一来,就走不成了,漫不经心的坐在一旁,她低头给白子灏剥瓜子吃,剥了一会儿,她听见门口有人喊妈,抬头一瞧,她“哎哟”一声,发现玉恒不知何时自己走了过来,此刻用小手扒着门框,正眼泪汪汪的伸了脑袋看她。
  
  她立刻起身要走过去,然而白子灏一把攥住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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