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声音不记得-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扎一会,依旧被关进了塑料瓶。吉泽又顺带掰了些西瓜皮碎片塞进去。
天然的、小小的声源。
去厨房洗手时想起新堂曾经问自己〃 你怎么就确定这就是最后一只了呢?〃
自己当时怎么答的?好象特肯定的说〃 我就是知道啊〃。只记得新堂微笑着摇摇头。
他不信呢。吉泽也不争辩。本来也是,为什么会知道?明明在〃 最后一只金龟子
〃 后,总会有下一只的。
可天还是持续凉下去。入秋了。夏天只余一截尾巴。
吉泽不喜欢这个。没法喜欢吧。对别人来说,西瓜落市,花火大会闭幕,动
听的昆虫们成批死去……全是无关紧要的细节。但对吉泽而言,三年前的夏末,
姐姐去世,爸爸受不了打击病倒,随后每到这个时段都可能病发。看,实打实的
沉重,没一桩是动人的。
也不全对。又或许,还有一桩。
等新堂收拾妥当,从咖啡屋推门而出。看见吉泽蹲在路灯下和织田大肥猫玩
得热闹,上前喊她一声,吉泽抬头,起身跟过去。两人并行走。灯光留下间歇的
橘黄色域,飞虫扑打灯罩的声音浮现在暗天光里。
哪天起,吉泽参加了学校的提高班,结束时正赶上新堂打完工,就多走两步
绕去等他,结伴成双。同行的路不长不短。过五、六条街,总共二十多分钟而已。
穿越闹市区时,隔三差五的,总有迎面而来的路人把他们分开。吉泽就在人
和人中间张望着新堂。途中经过一个地铁站,有时一辆地铁刚刚放完客,人群河
水般涌上地面。吉泽逆人流前行,脚步迟缓下来。直到寻过来的新堂对她摊开手
掌。
好似一张书写完美的邀请函。吉泽把手指叠放上去。一团触觉。
惟一动人的事,又或许,最动人的事。
她的心情无限轻松,拉扯着新堂的胳膊说要唱佐藤亚纪子的老歌给他听。他
转了转眼睛,〃 你还能唱歌?——〃 被吉泽一个手肘捅过去。他垂眼暗笑着不再
言语。吉泽反而突然想不起歌词,就当是赖掉了。新堂露出一脸〃 我就知道〃 的
微笑。
同行的路上。植在人家院子里的夹竹桃谢成模糊的暗影,树叶在安静的小道
上沙沙作响。虫声已然快要绝迹。安静如同海水从两侧绕过。声音们被迅速稀释。
新堂握着吉泽的手。两人的影子拉得又轻又长。
所以今年夏天对吉泽来说,与往年是不同的。当然也因为全国竞赛的决赛改
天就要在外县举行了。她天天晚上在屋里苦斗习题。金龟子在瓶里有时装死,附
着西瓜皮蜷成一团。吉泽拿过瓶子摇两下,看它故作镇定地持续伪装,觉得十分
好笑。
没准这真是夏天里最后一只金龟子了。
' 二'
叮嘱完父亲吃药时的注意事项,又去姐姐的牌位前拜了拜。时间已经显得很
紧张。出门时又想起忘带学生手册,急急忙忙折返回去。一不留神,装金龟子的
塑料瓶被掀落掉在窗外。没时间捡回来了,吉泽有些懊恼。
〃 很有你的风格。〃 等在门前的新堂这样评论。
吉泽二话不说将手中的旅行袋抡过去:〃 坏蛋!〃
〃 只是去两天两夜而已。你带了多少行李啊?〃 新堂有些好笑地看着吉泽手
里的背包,〃 我们是去外地竞赛,又不是去修学旅行。
〃 哼。女生和男生自然是不同的。〃
等到装满各校参赛选手的巴士在连打了一连串哀怨的嗝,进而光荣抛锚后,
吉泽才意识到自己的行李成了可恶的累赘。带队老师在前头大声嚷嚷大家忍耐一
下,只要再走一小会就到比赛驻地了。太阳底下,人人都没力气吭声,不情不愿
地步行。新堂本想帮她一把,被吉泽执拗地拒绝了。为表明〃 这点小菜而已〃 ,
她还故作轻松地将背包甩了好几圈。
阳光烘下来,走上一小会就出了汗。四周纷纷有人掏出饮料来喝。吉泽抬眼
看新堂,额角似乎也有光亮。她停下来,打开包盖摸出两罐汽水。
〃 喏。〃 递过去一个。
新堂想难怪这包里的负担还不小,说着谢谢接下来,吉泽也打开了手里的另
一罐。几乎同一时刻,强烈的气泡从两个开口齐齐喷射而出,溅了各自一身。新
堂和吉泽都有些愣神。
〃 ……你刚才把包晃了好多圈吧?〃 新堂的上衣沾满了浅色的饮料,无奈地
问她。吉泽难堪得涨红了脸,连忙摸去找餐巾纸。不擦还好,一擦,粘了满脸的
纸屑。新堂叹气这女孩毛手毛脚起来也够厉害。扳过她的肩,一条条地替她摘下
白色纸片。
几乎是受了惊吓般飞快地闭上眼睛。阳光在吉泽眼皮下流窜着猩红的暖热。
各种意识不受控制地袭来。
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如同娇嫩柔弱的夜蛾。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轻薄的暖光,
令她看起来像无害的小生物。取下的白色飞絮落在空中,很快就被吹跑了。好象
同时有某些脚不沾地的东西从新堂的心上飘过去,掠过一丝柔软的风。
手指上全是甜腻的触感。
〃 弄不干净。等到了后,再用水洗洗。〃 新堂表示无能为力。
〃 谢谢……对不起啊。〃
〃 习惯了。〃 有些促狭地微笑着。
走多几步,半身的甜味,居然引来不少小虫子。绕住吉泽和新堂,琢磨着驻
足的地方。吉泽烦乱地摆着手臂,前面有人回头打量她,她就窘得停止动作,新
堂在旁看了有些失笑,伸手替她轻掸走肩头背上落下的小飞虫。
〃 女生都很讨厌虫类么?〃
〃 也不一定。瓢虫、天牛、金龟?
作者:骑白马的少年 2005…6…22 21 :21 回复此发言
11回复:如果舨患堑?nbsp;真正完全版(申精)
' 一'
手心里叠着别人的手心。无关轻重的一小片压力。暖暖地熨着。
女生的手指,柔软温暖。吉泽把它们用力一握,身边的朋友醒过来。
〃 都到站啦,还睡!〃 吉泽笑着催她。
女孩急忙抓过书包冲下电车,又站在车窗外冲吉泽喊着明天见。吉泽摆摆手,
阳光就在眼前一息明、一息暗。
手心里叠着别人的手心,令她想起新堂圣。
他同样在回程的巴士上严严实实地睡着了,使吉泽最初的紧张有些无处投递
般的可笑。亏她之前还屏息憋气,为了让自己挺胸收腹的模样能显得更自然些,
但他没过两站就睡死了,汽车走在乡间公路上,不时颠簸,眼角余光里扫见新堂
微微颤动的头发。
有人在身后聊天,说话声不大,但吉泽还是能听清。多半是关于旅游的话题,
乡下空气好之类。将听未听的,连她也开始觉得困倦,冷不防有个女声突然喊〃
那边有野鹅〃。吉泽精神一怔,扭头要看,正对上新堂的侧脸。
近距离特写下的睫毛。
她猛地抽回视线。其实上车时就知道了,新堂临窗坐,吉泽在靠过道的一排,
想看窗外,一定会看见他的脸。所以才一路漫无目的地四下乱点,刻意回避掉某
个区域。只是一不小心就忘了,受了不大不小一个窘。
然而,有什么可窘的呢。
吉泽还在胡思乱想,汽车转了个急弯,新堂搁在腿上的右手滑落下来,盖住
她的左手。
手心叠着手心。
真实的静谧。车窗外是两片茫茫的农田。暮色下浮着浅淡的雾。汽车像在无
休无止的海面上漂浮。大半乘客都睡去了,呼吸浓郁得发稠,交错织过人的血管,
于是很难感觉到时间的存在。它只剩下一小块,无声地躲在两人手掌间的空隙里。
那片薄薄的,温暖的时间。
就这么记了一个多月。吉泽挺无奈的。毕竟集训结束,她和新堂各归各位,
要碰面,没有特别的机会就绝无可能。更何况也不需要碰面的理由。他们之间算
是什么呢,同学——谈不上,朋友——不挨边,硬要掰出点什么,吉泽想到了他
的声音。
不可思议的声音,能在听者的眼前造成幻觉。他说一声〃 猫〃 ,她就看见〃
猫〃 ,他说一声〃 蒲公英〃 ,她就站在漫天的种子里。无意中闯进他的圈子,她
就成了〃 掌握对方秘密的人〃。听着够玄乎,却是个可大可小的位置,摆在哪里都
不合适。
吉泽是很想问问新堂〃 我被你摆在哪儿呢〃。虽然她明知道这种话只能揣摩在
心里杀时间,真要开口问他,想想都觉得荒诞。可就是惦记着,三十多天地惦记
着。
能问么。
' 二'
暑假结束后的天却更热了些。云像一层暖被,严严实实地堵着。吉泽天天盼
着下雨,外头的太阳反而做对似地越发猖狂。去书店的路上没有遮荫的树,感觉
魂魄都在气化,瞄见路边新开的咖啡屋,眼珠都绿了,撒腿冲了过去。
冷气强大。活了过来。脑袋逐渐听辩出盘旋在空间里的蓝调,吉泽才感觉难
堪。自己根本没有闲钱进这里。既不想出门,又不好意思呆下去,傻站着。
侍应生在背后出声:〃 这位客人需要什么吗?〃
〃 啊哈?哈,我——〃 吉泽一边寻借口一边紧张地摆手转身。
咖啡屋的制服深褐色,穿在身上把人的脸衬出被漂过似的白。
于是新堂看着比一个月前憔悴了些。吉泽希望那只是制服给人的错觉。本来
憔悴的说法也未必准确,新堂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能简单说是瘦弱了或疲倦
了。只不过在一身笔直的深褐色里,他的神情被削成薄薄一片,无色地挂着。
〃 ——是你。〃 他挺惊讶,视线放软,笑着,〃 真巧。〃
啊啊。真巧。
吉泽还没从见到他的震惊里回神,就被新堂引到一角,自他递来的菜单里冒
冒失失地点了一杯咖啡,甚至还加上小块蛋糕,合计5700日圆。用光了去书店的
钱。
后悔也来不及。就当是花钱买教训。吉泽用小勺一下下杵着咖啡杯底,瓷器
互相接触的声音,有些发涩,浅浅地旋着。更大的环境里,蓝调卷带着轻柔的人
声,什么都是幽幽静静的。
新堂有时鞠躬送客,有时为人领位,剩下的时间不知去了哪里,吉泽看不见。
原来他还打工呢。像又发现了什么似的。随即觉得这念头实在有些无聊,打工又
怎么了。
作者:骑白马的少年 2005…6…22 21 :25 回复此发言
12回复:如果声音不记得真正完全版(申精)
不怎么,只是能见到他,觉得身体里哪个地方突然安静下来。清晰的血脉,
一截一截地直达心脏。——他是真的。那些陷在过去,变得无从考察的记忆,都
是真的。在这次见到他之前,吉泽曾经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个漫画般的梦:优秀的
男生,像在月亮上,他的声音能创造幻觉,掌心微微发凉。没法相信,不是么。
用什么去相信。一首歌许久没唱,就让人怀疑它是否流传过;一段诗许久未读,
就让人怀疑它是否抒情过;这样的人一天天地不见,忍不住要以为那些都是幻想。
不是幻想。全是真的。他说话,走路,弯下腰,站直身。又见到了,就明白
全都是真的。
结帐出门时天已近黄昏,阳光柔和了许多,本想临走前再和新堂说两句话,
却左右找不到他,只能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