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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如果声音不记得-第13部分

小说: 如果声音不记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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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置疑是否应该。名为〃 独角兽〃 的马戏团开始了广受欢迎的演出,事实上却并
不曾拥有哪怕一头独角兽。可这一切都是存在即合理的,不需要斤斤计较着它们
的分界线。

    感觉左耳有些鼓涨,吉泽把话筒换到另一侧。于是新堂的声音就被切换到右
边。

    从右边听起来的声音,和左边有微妙的不同。

    多心了吧。哪来的文艺腔。

    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最初谈他的新学校,新同学,那个城市里不同的一切,
后来谈到学业。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在电话里一句句推算起公式题。现在想来挺逗
的。吉泽看着手边密密麻麻写下的数字,正乐着,听见新堂在那头清清楚楚一个
喷嚏。

    〃 你感冒了?〃

    〃 没有。就是刚下雪,没准备。〃

    〃 啊,那儿下雪了?〃

    〃 昨天开始的。〃

    〃 真好啊……〃

    〃 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很美。〃 新堂微笑着。

    很美。是多美。吉泽无法想象。自己的城市几年也难得下次雪,谈不上一点
规模。从来只通过电视或书刊上了解所谓的雪景该是怎么回事。亲身感受之类的,
谈不上。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新堂对吉泽道别:〃 那我先挂了。〃

    〃 啊,好。拜拜。〃 吉泽忙把手指从电话线里绕出来,感到他把话筒往下搁
去时,突然地喊,〃 那个——〃

    〃 什么?〃 新堂听见了,重又提起手。

    〃 那个,〃 吉泽漫漫地看着日历,距离分别后的第68天,〃 我挺好的……〃

    话筒里安静下来,有轻微的杂音。吉泽想,落雪声。随后新堂的声音在这中
间响起:〃 我知道……吉泽……我再电话你。〃

    你看,未必每件事都要分得那么清楚的。新堂搬走的两个月里,电话,偶尔
划拉几张明信片,总是联络依旧。频率也不可谓不高。新堂曾说过他攒下了多少
电话卡,远远地比划着那个厚度。吉泽遥想着他食指和拇指间量出的距离。

    距离。几厘米,几千里。还是连在一块儿。声音衔着,笔迹接着地把他们连
在一块。所以不能说这就算分开。

    分开不分开的,不是〃 遥远〃 就能说了算的事。

    ' 二'

    第71天时。隔天就是圣诞夜。新堂很仔细地没有提这个话题,两人就在电话
里继续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其实吉泽想自己并不介意被提及这个日子,以往她不
是在家看书就是去父亲店里帮个忙,圣诞节什么的,没有所谓。

    不过今年却出乎吉泽意料地破了个例。朋友和她那黄头发的小子吵起了架,
哭哭啼啼地扯着吉泽晚上做陪。吉泽拿湿纸巾按着她两个肿桃子眼,叹口气,算
是答应了。

    两个女生在街上的组合真的不太多见。放眼望去,全是情侣。牵着手的,拥
抱着的,还有大大方方接吻的。以前听人说圣诞夜的大街绝对是单身者的必杀之
地,果然有道理。朋友显然也受了这刺激,一路抽泣着没完没了。吉泽安慰到最
后词汇干涸,干脆由得她去。买来两杯热饮料一人手里一个,在街心花园的圣诞
树下歇脚。

    〃 真是个混蛋!〃 女孩气愤难平,〃 圣诞夜居然不能在一起,还滥找借口!
〃

    吉泽踢着脚边的石子。一呵气,就是一团白雾。

    〃 前两天还一起去看马戏表演的……〃 缀满在树梢的灯,把少女脸上的泪渍
照得清晰而惟美,〃 一个人,居然这么难受……〃

    吉泽不自觉地伸出手揉进她的头发:〃 别哭了,不还有我在么。〃

    〃 像今天这种夜晚,除了他,就不该和别人一起过。〃 女孩怨愤地扭过头避
开吉泽的手。

    吉泽心里忍不住笑骂可不是你拖着我来的么,现在反成了我里外不是人。终
究也没说,举着饮料杯一口口地喝着。皮肤上的寒冷和胃里的温暖形成强烈对比,
心里突然涌来一阵不明出处的倦意。

    人群不知怎的骚动起来,齐齐往某个地方涌去。吉泽站起身张望,在闹哄哄
的喧哗中捕捉着讯息,终于听明白了,是不远的广场要进行倒计时。她抬表看看,
还有个五分钟,回头问朋友去么。女孩正郁闷着,摆摆手说吉泽你去吧,我这里
坐一会,到时候你来找我就好。吉泽想想,就点了头。

    喧哗的灯光和街道,吉泽完全是被人推搡着被动前进。到了离广场不远的地
方,没法再走了,和着人群站下来。她踮起脚,只能看见圣诞大钟的钟面,和下
面半截的计数牌。踮累了,歇一会,再来。几次踩到旁边的陌生人,吉泽在他们
的抱怨中一次次道歉。

    作者:骑白马的少年 2005…6…22 21 :2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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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字走到了15。 人群由前往后地,纷纷高举起双手,跟着数字一同计时。女
孩们兴奋地搂住男友,尖声叫着。

    10。9。8。7。6。5。

    〃4〃。一双手从身后圈过吉泽的腰。

    〃3〃。吉泽回过头去。

    〃2〃。男生的笑容突然冻结起来,他惊慌失措地松开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
认错人了。〃

    〃1〃 ——

    欢呼声好似酝酿许久终得以爆发般迅速地散开。〃 没什么,〃 吉泽在震天动
地的声音中对男孩笑笑,〃 ……谢谢你……〃

    等到家时,发现小腿肿得厉害,难受极了,偏又这时听见了电话铃声,吉泽
咬咬牙,飞奔去接过话筒:〃 喂,阿圣,抱歉我刚刚才回来——〃

    〃 是……〃 对方像是被惊得一愣,随后才迟疑开口,〃 是吉泽先生家么?请
问吉泽和久郎先生今天是不是还在店里?……〃

    挂下电话,吉泽扶着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身旁的窗户冰冷,屋里的暖气扑
过去,积成了厚厚的白雾。围绕广场附近摆开的圣诞树群,眼下依然点得灯火通
明,在窗上变成模糊温暖的黄色水印。吉泽情不自禁地拿手指去划。等回神后,
看见玻璃上是一行〃Merry Christmas,YOSHIZAWA (注:“圣诞快乐,吉泽' )
〃。

    随后几乎是迅速的,字母流下了长长的水渍。如同眼泪。句子糊开了,看不
清楚。

    ' 三'

    算到后来,数字乱了,好象是哪几天漏记了,随后就再也对不上。吉泽想想
也罢了,进入一月中旬,离新堂搬走三个月有余,知道这个就够了,何必拘泥于
具体天数。这段时间里,朋友和她的黄头发男友好了又吵吵了又好,忙得不亦乐
乎。富士见和樱丘举办过一场交流活动,各自挑了约30名学生去对方学校体验了
一周。吉泽不在其中。人气歌手的唱片发售,吉泽没有买,马戏团最后一场演出,
她也没有去看。而这期间,新堂在做什么。

    〃 吉泽,我要去打工,先挂了。〃 新堂似乎着急时间,没等吉泽再开口就搁
下了电话。一句〃 打两份工是不是太累了〃 的劝告卡在喉咙,吉泽安慰着自己万
一说了再让他感觉像个欧巴桑,也就不再失落。

    好象,新堂已经变成了一种声音,被电话线用金属和塑料皮重新包装,浸润
着新鲜的雪水,从听筒边涌出摩擦着空气。没法触碰也没法储存。声音不是一枚
叶子或一瓢湖水,经过也是无痕。他总是简短地说着他的零星点滴,更多时间是
作为听众。吉泽滔滔不绝时,听筒里就充满了落雪般的杂音,带着寂静的寒意。

    她从不认为应该伤心。既然他们没有分开。

    〃 吉泽。接下来一个多星期我可能没法给你电话了。〃 新堂的语气很是抱歉。

    〃 啊——怎么了?〃

    〃 学校里事很多,我参加的棒球部要合宿,怕出不来。〃

    挂了电话,吉泽舔舔发涩的嘴唇,猛地皱起眉头。冬天空气干燥,不知几时
干裂了小口子。

    恰逢学校准备了一周后进行联考,像是要让人全身心转移目标。吉泽便天天
看书眼睛酸胀。朋友打量她脸色逐渐白下去的脸色大喊〃 你真是要成绩不要命〃 ,
吉泽扑过去回击。两个女生笑着咯吱成一团。

    她决不要的,是伤心。

    周末的早晨。天依然是又冷又冽。吉泽赶去抢图书馆的位置,早早出发坐在
电车末排上。这个时段,车厢近乎全空,尽管有暖气管,吉泽还是不由自主地打
了个哆嗦,靠着车窗,却只觉得玻璃慑人的凉,只能悻悻地挪回身子。

    连着几站也没有乘客上来。终于车到一处,吉泽身边的位置被人大刺刺地坐
下了。她正迷迷糊糊打盹,冷不防被那位突如其来的中年妇女吓了一跳,随后才
揽过被挤近的包,团在角落打起瞌睡。身边有人,就不那么冷了,舒服点。

    不知开了几时,停车后突然涌上了十几人。车厢被迅速填满。声音跟着膨胀。
吉泽揉过眼睛醒来,看去,一色的陌生校服,不知属于哪个学校的,反正是从没
见过。下一秒,她看见了新堂。

    没有发现她的新堂圣,正挑着前三排的座位坐下身。靠窗的位置,恰好背对
自己。三米,或许两米,的距离。

    重逢还会有当时的感觉吗?新堂穿着全新的深色立领制服。与原本樱丘的西
装不同,特别普通。

    作者:骑白马的少年 2005…6…22 21 :29 回复此发言

    30回复:如果声音不记得真正完全版(申精)

    他又长高了。才三个多月没见而已。拔节似的。

    瘦了没。好象瘦了,又好象没有。突然地想不起他原来的样子。比对不了。

    他戴起了眼镜。为什么戴起眼镜?近视了?

    吉泽不知道自己梗直了脊背,一直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新堂。她只是不
住地疑惑着从他耳廓后露出的两截镜腿。它们蹭住的黑发,在颈上干干净净地告
一段落。往下是竖立的衣领,当他低头时就擦过下颌。宽阔笔直的肩线向两侧倾
斜,直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有时坐在他身边的人对他说话,他就转过脸去应着,脸部线条细腻改变。却
是冷淡的礼貌依然。稀薄的晨光透过玻璃染在他的身上。

    看住他。从眼镜,到头发,颈,肩,回到头发,颈,眼镜。再来一次,从眼
镜,到头发,颈,肩。完了,再来一次。完了,再来一次。完了,就再来一次。

    吉泽不知道该怎么看住他。混乱地反复着次序。可即使只有这些片面,她依
然盯着不敢移开。她移不开视线。终于在呼吸声退潮露出昏暗的意识时,她听见
自己咬着牙齿格格发抖的声音。剧烈到蒙住了耳膜。

    她决不去伤心。她决不在意究竟是多少天,第几天。第几天又能如何。她决
不去牵挂每次他率先结束的电话。她不计较圣诞节。虽然她十分清楚回头的那一
刻自己希望看见谁。她决不考虑无法联络的时间是多久。她很坦然地拒绝了自己
作为富士见代表生去往樱丘的邀请,尽管那以后每每在学校里看见穿着樱丘校服
的人都会心惊肉跳。她没有想象过和新堂一起去看不曾存在的独角兽。因为它不
根本不存在。她不会恍恍然想起半年前的夏天,遥远得如同前世的蒲公英雨,和
他温柔的脸。

    她认为那些都没必要,既然他们没有分开。

    〃 小妹妹,你没事吧?你哭得很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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