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砰——”“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碗的。”
“啪——”
“啊啊,对不起,我没看到这里有只盘子。”
“嘭——”
“天啊,为什么这里有把刀!”
靳笙请我出去本来就是迟早的事,只可惜我还是有些气鼓鼓的。撇了眼,我不屑地直哼哼。靳笙虽然背对着我,但上下颤动的肩膀无不显示着他在笑。是的,他在“嘲笑”我。有些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连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苏希都是一脸玩味的神色,我一耷拉脑袋,趟在沙发上背对了两人。
也许这个时候我在心里默念的该是——我是鸵鸟,他们看不到我……我是鸵鸟,他们绝对看不到我……
正在我泄气地自欺欺人的时候,门忽然开了。走进来的男人看了看我们,什么都没有说。我知道那是靳笙的父亲,因为那张脸上有着一样的轮廓、一样的五官、还有一样的褐色的眼瞳。我就像突然看到了很多年后的靳笙一样,对着种隐约的稳重有些沉溺。
“靳叔叔。”我下意识地叫了声,男人看了看我,然后向我们点了点头,就径自走上楼去。鞋底与地板摩擦的声音从楼道一直传到了客厅,有种古怪的空荡感。
我回头看靳笙,厨房里依旧忙碌的背影,可是僵硬地有些寂寞。
我终于知道,那并不是传闻。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明明讨厌这种突然压抑的感觉,但我却做不了什么。靳笙放好碗块、摆上菜色,三个人就坐在桌子旁边各自吃饭,很香,可是没有那种温暖的氛围。我偷偷地看靳笙的神色,他无意中忽然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眼,一愣下,又好像没有察觉地移了开去。
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突然拉握了握靳笙的手:“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意把字吐得很清晰,一字一顿,强调着想把他从某处拉回现实。
靳笙看着我,忽然笑了。只是他笑得很难看,这样的笑让我感到很心疼,然后手上的温度一边,原来是他将我的手反握在了掌里。
生活是寂寞的缩影(4)
我曾经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寂寞的孩子。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迟早要留下身边的所有,依旧独自一人地离去。但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原来寂寞还是可以传染的,一点点地漫在身边,最后如鸦片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许不应该来,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依然这样认为。
那天靳笙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或许只是在说给我听。但是我讨厌靳笙有这样的记忆,就像我讨厌自己的记忆里有个那样的一个母亲。
靳笙的故事里有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没有母亲。
难产离开这个世界的女人,用自己的生命交换了他的生命。我突然想,如果那个生下自己的女人也同样这样离开了世界,我会不会反而过得幸福一点?至少她为我做过了一些什么。但是看着靳笙的神色,我又有些怀疑。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无法把握身边的幸福,经历过的总是不懂满足,所以在看着天的时候都是寂寞的眼神,永远地羡慕着别人……
我说,靳笙,你爸爸他只是太爱你妈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看到他低垂的头,发线掩盖了表情。看不到神色,但我可以想像到那习惯性地低皱的眉。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如果你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就不会离开我了。我根本不应该生下你。”这句话过分熟悉地刻画在我的记忆里,每次想起,依旧是那时候全身血液僵硬的感觉。
吐了口气,我突然说:“靳笙,你是幸福的。”
我很诚恳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看着他,有些优雅而悲伤地笑了。得到什么的同时,理所当然地要失去些什么,我一直以来是这样认为。也许这不是个让人安心的家庭,但靳笙至少得到了她母亲的爱。他体内的血是他母亲给予的,爱他,所以甘心用生命来进行延续……
只可惜人还是太脆弱,没有爱就无法生存下去。
生活是寂寞的缩影(5)
小心翼翼地去接近的世界,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我最终还是放开了靳笙的手,他把我们送到门口,然后微微一笑,告别后离开。
我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所以在苏希道谢时感到突然间的诧异。
苏希说,这是靳笙的第一个生日。
生日和忌日,本就不该联系的名词。我扯了扯嘴角,忽然勾不起弧度。我说:“苏希,还记得你教会我笑的时候吗?”突然间很平淡的对话,忽然间似乎两人之间没有隔阂。我很享受这种感觉,我知道苏希也是,所以没有看他的眼,而是直视着前方。
“恩。”苏希应了声,虽然很轻。
我忽然笑了笑:“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教会了我表现快乐的表情;谢谢你用温柔打破了那个我可能永远不敢触碰的爱情;谢谢你将我从被遗忘的角落里带出;谢谢你,让我成为了现在的自己……我一直知道的,如果那天你没有发现那个蜷缩在垃圾筒旁边角落的我,这个世界上也许永远失去一个现在这样的“夏篱”。
苏希他听得懂话里的所有含义。我嘴角的弧度微微显现,然后,径自昂首阔步地向前面走去。我留给他的是一个背影,也许,以后我只会留给他背影。我想我已经沉溺进了靳笙的世界,那个世界太寂寞,太孤单。苏希也许是称得上“养大我”的男人,但他却已经不是可以陪伴我一生的男人了……
我没有回头再看苏希,因为我们的对话已经只能这样了。当两个人之间已经产生尴尬的时候,再怎么弥补都是无济于事,就像莫莫说的,我如果不是这么倔强该多好,心平气和地谈谈,或许可以解决很多事。但是,我就是我啊……丢了一个苏希,我不希望把自己也给弄丢了……
最后苏希还是没有叫住我,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直到我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也没有开口唤我。
那一刻,猝不及防(1)
可能真的应该庆幸关系没有变得和想像中一样糟糕,甚至连柳衣的举动也显得收敛了不少。莫莫没日没夜地大摇其头说这是因为我平日里行善积德,所以老天爷大发怜悯。我瞪了她骂了句“神经病”,然后继续啃我的教科书。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期末,虽然我可以大块大块时间地旷课,但总归逃不了考生的命运。经过一个星期的疯狂补习,接下来度过了阴暗的考试周,最后终于可以大大地舒了口气。
从考场里走出,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我却感到并不舒服。后面的人走出来时狠狠地撞过我的肩膀,可惜我站得很稳,反而是她自己差点摔倒。柳衣走的时候一脸愤愤,莫莫在一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结果笑得都直不起腰。
我夸张地瞪她一眼,但自己当然也笑得很是得意。如果要以身手来比拼,那个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对手?
在宿舍里将行李收拾好下楼的时候,两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我看着阳光在他们身边温暖的感觉,抬了抬眸子,问:“这是做什么?”
苏希很是自然地接过了我手里的箱子,指了指不远的出租车:“走吧。”
“你家的芭比娃娃呢?”我跟在他身后,淡淡地问。
“她家的司机把她接走了。”貌似漫不经心的回答。
接走了?还真是大小姐。我暗暗有些不屑,一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其实我并不想回家。那里太安静。虽然在学校的时候有时会有过分嘈杂的感觉,但我却是明明确确地讨厌着家里那种安静的感觉。房子外的漆已经有些旧了,斑驳地裸露着一些苔藓,门锁也是锈的,插进去后有尖锐的摩擦声,不舒服地悠悠荡入耳中,引起些许微不可闻的耳鸣。
深呼吸。
“我回来了——”长长的音,似乎反弹出阵阵的回声。背后的光把我淡薄细长的影拉进了屋内,突然有些孤单的错觉。明明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却是习惯性地这样说着。看着地板上薄薄地蒙起的灰,我拖了大大的箱子进去,忽然在正中的走廊上留下了一道干净的通行道。
又是一个人的新年。
那一刻,猝不及防(2)
依旧是热闹的一年。陆苔的春节向来是十分热闹。每天,我总能听到屋外传来的笑声,交织成音符荡漾在空气中,伴着叶子在枝尖上的舞动,在这红色的节日中刺目成一片。那些烟花熟悉地绽放在头顶,每每抬头都是一片眩目。有种五彩的迷茫如同庄子蝶梦呢喃的虚无。再热闹,一切都是在我的屋子外面。
我靠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天,屋里是一片黯淡的灯光,还有各种七零八落的书刊。
忽然想出去走走,所以支了身子散布到广场。今年的烟花似乎放得格外多,人山人海间,有点分不清了天上人间。烟花一直是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太短暂了,一现的昙花,所以曾经听到有人说“比烟花还寂寞”。
这其实是个没有可比性的语句,但莫名地会觉得很贴切。忽然感觉,也许烟花在短暂的瞬间渴望着让自己成为永恒的记忆,但是,却往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人们遗忘了。因为每年都会有烟花,而每年的烟花又似乎都会比往年来得艳丽……
漫无目的地走着,我没有想到会碰到苏希。下意识地叫了声,等自己懊悔时已经来不及了,他转过头,看到是我后远远地招了招手。
今年苏希没有新衣,是那件我熟悉的白色衬衫,远远看去在一片喜庆中有些单薄。我看着他的袖口发呆,上面那颗色彩古怪的钮扣有种很不搭调的突兀。自己从前的杰作,还威胁过他如果把这件衬衫丢掉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历历在目的回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居然还留了这么一件衣服。
也许我想要大笑,但是笑容到了嘴边,却成了苦涩的弧度。
和我在这里遇见也是苏希没有料到的,他打了招呼后半晌开开始走过来。短发已经有些长了,碎碎地盖在脑袋上,风一过,有一阵细微而随意的翻飞。
“嘿,你小子怎么也在这?”我笑了笑。
“怎么,我来这里还要先征求意见不成?”苏希一脸深藏不露的表情。
我笑眯眯地将视线对上了他的眼,久久的,最后,看着他不自然地将头转开,才面不改色地继续看天。
那一刻,猝不及防(3)
苏希就在身边,和我一起躺在草地上。头顶是漫天的眩目。这是我喜欢的感觉。
苏希的手机响得很不合时宜,就在我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切的时候。我以为是柳衣,正心里不悦地暗暗嘟囔,却感到苏希忽然局促起来的气息。
“怎么了?”我正哼哼着询问,已经被一把拉着跑了起来。
“靳伯伯出车祸,现在在医院抢救。”
声音在耳边的风中有些呼呼作响,但我还是清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有无形的屏障隔开了热闹,喜庆,格格不入。
上帝似乎就是喜欢玩笑,猝不及防的一切,我只隐约感觉到冰冷的手被另一只同样没有温度的手握着。很紧。有点痛。苏希侧脸的弧线显得有些苍白,周围的一切忽然也似乎变得苍白。我有种深重的无力感。
那些黑夜中幸福的笑似乎充满讥讽,身体僵硬着,我忽然有些悲哀。到底什么时候,这样的我们才可以都得到幸福呢?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一个人拼命争取着什么的时候,那个东西却偏要渐渐离他远去。
靳笙的样子让我感到难过。
医院里依旧是充满药水的味道。白色的墙。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