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天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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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把我给废了。
从小到大,我就是一特能斗的人,只要我不服,最后总避免不了在某一问题上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角斗。那爱着链的几个年头里,我小小的倔强被一些美好的脆弱的事物掩盖起来,我开始变得安静,不再像年少时那样冲动得无遮无盖,随心所欲,尤其是当我在Paper面前的时候,她毫无掩饰的柔静下面流动着一种强大的抑制力,当她不说一句话就这么看着我,似乎在摇头叹息我恶劣行径的时候,我就跟一棵腌了的萝卜似的,卡在那里动弹不得。久而久之,我的脾气变得愈加温顺起来,但这只是针对我们团体内部而言的,在一致对外的战场上,我还是像门小钢炮似的哒哒哒地轰炸着。
想到链,我的心忽然就这么痛了起来,那个干净得如此透明的男生,那个有着王子一样忧郁眼神的男生,那个我曾经寄感情于其身七年之久的男生,现在在我的生活里默默地退出,消失得干干净净。我摸着肩头,那里有五年前寒风呼啸的夜晚,链为我披上肩的外衣轻轻滑落的痕迹。那一个晚上,整个天空无语,狮子座流星雨哗拉拉地落下,链拉着我的手站在一望无际的,只有一条暗黄色的小道穿插着的麦田里,我们在远离钢筋水泥城市的田野里恬静而宁谧的相依而坐,那一刻,我发现其实爱情离我们很近很近。那个时候,我们太小,小得分不清爱与恨,苦与甜,小得以为身边的人就是所有的一切。那些对酒当歌的日子里,我们抱在一起哭过笑过,我们固执得不要时间从指缝里溜走,我们顽固得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那种凌驾于爱情和友谊之上的第三类感情。
我披上浴衣,回忆已经让我疲惫,那些所有的美好早就经不住时间和空间的离异变迁,慢慢地枯死在青春的轨迹上。我们这几个小小孩如今像当年埋掉那只可怜得只剩下皮和骨头的流浪猫一样埋掉这种无端端的情怀。有时候分明就能看见一只只小鬼翩翩起舞在我们支离破碎的诺言上,他们似乎在笑,然后不屑地说“看吧,没有什么永恒。这世界根本没有永恒。”我笑了,灯光下流光四溢的红酒在一层玻璃的堡垒里晃荡不止,我看到笑意在我的嘴角慢慢地绽开,像一种血花溅在我苍白的失去青春的脸上,透过清清脆脆的玻璃,我看到那血花吱溜一下窜进了我的皮肤里,我感到我的脸有点痒。
做缩头乌龟还是和兔子赛跑?
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萧逸正在和anya用餐,我露出一个自信满意的笑容,然后端着午餐盆坐到他们身边。anya看看我,眼神里有些惊讶,我想她定是没想到我会面对面主动坐在她的面前。我不由地笑笑,然后开始和萧逸讨论展示会的筹划工作。由于我在高中和大学的时候一直组织校内的各种展览会和活动,所以在对展示会的条件要求上侃侃而谈,萧逸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如既往的冷漠懒洋洋的爬在他的脸上,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知道,那是赞许。萧逸向来如此,对不熟悉或者不信任的人一贯给予黑脸的形象,就像他对anya的态度,这些待遇上的不同让我有些沾沾自喜。吃完饭后,我随萧逸去了办公室,我们开始埋头苦干于一大叠参展设计的图纸当中。冷不防萧逸探出半个脑袋来问“你以前认识她?”我知道他指的是谁,然后我就点点头。萧逸看了我半分钟,然后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情敌”?我抓起面纸盒就朝他脑袋上砸过去,然后萧逸开始嘿嘿嘿地笑。
这样的工作是非常乏味的,没有节制地把时间花在鉴定这些作品的水平上,那些3DMAX和三维软件做出的效果看得我头晕目眩的。萧逸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而anya呢一整天就没再见到她的人。其实她不在反而更好,不然办公室弄得剑拔弩张的样子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以后的连续几个星期里,我和萧逸像两只上了发条的钟一样,玩命儿地赶着展示会的构架。眼看着工程图和各种事项慢慢地落实好,我心里的确开心得不行,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接手这么重大的活动,展示会的评价对我们公司在英国的办事处能否生存下去起着至关重要的决定作用。
一个月后,展示会的模拟框架已经完成,最后一步就是找到建筑队把图纸上的展览馆依样画葫芦似的造个真的出来。工程队开工的那一天,我戴着个桔红色的安全帽穿梭在众多建筑工人当中,竟感到无数的自豪,就好像我这个伟大的妈终于把这娃给生出来似的。萧逸听到我这番慷慨陈词之后笑得天花乱坠,然后开玩笑地说,“那也该有我这个爸的功劳吧?”然后我和他一起笑,我甩头发的时候看到anya冷冷地站在一旁,对我们的快乐和成功视若无睹,不过我也想过了,这前前后后二十多天里,也没见她那个什么狗屁的UT-GROUND3的设计师帮过什么忙,或者鉴定过什么。这一切全部都是由我和萧逸两个人没日没夜地赶出来的,所以理所当然的,anya是被这些快乐隔绝在外的人。
那天收工,我和萧逸去了当地著名的酒吧second-cross庆祝我们的企划得到了总裁的认可,总裁还特仁慈的应允我们如果展示会顺利的话可以提前回国,办事处的事就全权交给anya负责,然后放我们一个月的大假。我和萧逸喝着“冰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然后有两个身材惹火的外国女人拿着杯琥珀色的酒朝这边靠过来,我知道她们的目标肯定不会是我,于是我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看好戏。洋妞的确是大胆,看准了就上,那两个女的胸丰臀大,高的那个一头金黄色的法式波浪松松软软的挂在耳朵两边,弯弯曲曲的发梢若有若无的垂在露出大半的酥胸上,那时我脑袋里就在想,还好anya不在,不然她那个无敌金属妹也肯定自叹弗如。那个卷发的女人看到萧逸就像是许久不见腥的猫一样,恶狼扑食般地靠过来,然后像一摊烂泥似的如数压在了萧逸的身上并且把酒往萧逸的嘴里喂,萧逸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咽了下去。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她们的手开始肆无忌惮的在萧逸的脖子周围游走,萧逸还是笑,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我心一横想皇帝不急我这小太监急个啥呢,于是我就点了一杯pinklady坐在一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萧逸的脸有点红,但是他依然不愠不火,让我愤愤不平的是他居然没有拒绝那两个女人的挑逗,左拥右抱的。我想好歹我也是个女的呀,怎么放你面前你就一点色狼的迹象都没有了呢。
我正一旁跟自己生着闷气呢,冷不防萧逸开口说“小布,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不回家。”然后就只看到那两个女人左摇右摆的屁股和萧逸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
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
一个晚上我都没有合眼,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萧逸没有回来,安全感也没有回来,心里有些毛毛的。若大的房子里就我一个人的呼吸声伴着旧式大挂钟嘀嗒嘀嗒的声音。
我开始无数次地想念起Jamfer,于是拨了号码,Jamfer的声音就从大洋彼岸传了过来,我说Jamfer,我好想你。
Jamfer在电话那头吻我,他说:“宝贝你还好吗?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不骗你。”
那一刻我甚至差点以为Jamfer就坐在我床头,用他柔软的皮肤摩挲着我的脸,身体,还有其他的一些地方,我开始停止害怕。“Jamfer,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知道Jamfer肯定笑了,因为我仿佛看到一个男人思念干涸之后的双眼,像大海一样的森蓝。这些天我一直都没有给Jamfer去过电话,因为我不愿意让他担心,我知道他为了我是可以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是我不要,我不是他的累赘,我希望我能够在我的事业里干出一些成绩,让所有的人都知道Jamfer的爱人是一个才色俱备的女人。爱情是要彼此牺牲的,我这个习惯了Jamfer无时无刻的关怀的女人如今独自站在英国的土地上,我想证明的究竟是什么呢?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不需要地位和金钱的驱使,我想我会选择永远赖在Jamfer的怀抱里和他这样垂垂老去,这是上帝的生活,滋润而没有纠结。
电话打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Jamfer和我道了声晚安便挂掉了电话。我知道他是一个细心的男子,他纵容我给予我自由但是却在我快为自由疯狂的时候把我捧回怀里,我感到那些是无可代替价值连城的爱情。
手机里是萧逸的声音,然后他告诉我手提电脑不见了。我愣在那里,我深知那台笔记本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萧逸也比我更清楚它的重要性,我们一个多月来辛苦罗列出来的工程图和所有选出来的优秀参展作品档案全在那台电脑里,而下个星期五,总公司就将举行展示会,邀请了各界著名人士参观。现在那台电脑没了,这意味着一切前功尽弃。我呆呆的坐在床角,像做梦一样拼命捏自己的手臂。可惜遗憾的是,这的确是真的。
丢失电脑的直接效果会导致展示会因故取消,这对总公司将造成很大的金钱和名誉上的损失,总裁在可视会议上非常生气,弄得我和萧逸大气都不敢喘。会议期间,冷不防anya突然插话进来,她笑意盈盈地对总裁说,“展示会可以照常举行,因为我考虑到万一有变故,所以自己事先也模拟了一份计划书,展示会要下周五才举行,我们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只要加快进度,应该可以照常举办。”然后anya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给总裁展示了自己的计划书。我和萧逸面面相觑,萧逸忍不住低叹:“那根本就是我们的设计企划!”我恍然大悟。
周五上午展示会如期进行。我和萧逸只得沦为下手,帮忙做一些迎领宾客的工作,anya几次走过我们的身边,她的嘴角总会经意或不经意的朝上弯起,我不知道这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但这种笑容的确让人看了心里很不爽。她用最卑鄙的手段盗取我们的筹划书,居地为王,对于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姚小布只能甘拜下风。
展示会召开得异常顺利,公司的知名度正在与日俱增,而anya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她现在已经像个小老板似的开始对我指手画脚起来了。我强忍住脾气,反正过几天我就要回上海了,如果一切不出意外,这几天是我生命里最后几天和那个女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了。于是我想,再忍忍吧,就快解放了。但是我一直搞不懂的就是为什么anya要如此针对我,为了嘲笑愚弄我她竟然不辞辛苦地跑来英国与我针锋相对,这一点我始终猜不透想不明白。
展示会过后的萧逸又恢复了以往那种不屑一顾的脾性,任何人与他说话他都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的表情,包括我。我知道他是在懊恼,这种态度其实也是对他自己的一种折磨,我不认为他如此关闭自己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我找了他好几次,可是他都以公事繁忙为借口拒绝我。久而久之,我也无暇去管他了,只是公司里遇见时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而已。到了家之后,只要我在家的时候,他都不再出房门一步。我们过着形同陌路的生活,我为彼此感到悲哀,也时常感慨anya的手段之毒辣,傻子都明白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参与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