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 作者:七月的七(晋江2013.11.02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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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
温洛先笑得甜甜地叫了坐在沙发主座上的梁国安和郭孝敏,又转向另外一边,中规中矩地叫人。
“大舅妈,二舅,陈姨。”
她说完扑到梁国安和郭孝敏二人中间,伸出手一边搂着一个,“外公外婆,你们可想死我了。伦敦天天下雨,烦死了!”
“那你还待那么久,都不早点回来看外公外婆?”梁国安哈哈大笑。
“这不是回来了吗?”温洛撒娇似的说:“外公你还要怪我!”
“我怎么敢怪我的宝贝疙瘩!疼还来不及,谁欺负你了我不是给你欺负回去了吗?”说完梁国安瞥了一眼梁清衍。
“就是就是,你外公打你小时候就疼你!含着怕化了,捧着怕……”
郭孝敏话没说完就被蒋寻芝给截住了,“捧着怕被别人抢了!”
众人听完都哈哈大笑起来。
梁巳徵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抱着小笼包的林莫。
往日小笼包要看见梁巳徵,一定会跳下沙发过来蹭着他。可是今天小笼包只是乖乖地窝在林莫的怀里,抬起头看了梁巳徵一眼。
笼包果真还是对他那么亲近啊。
也对,毕竟是他和她,一起养大的狗。
林莫发现了梁巳徵,笑着喊了一声“大哥”,梁巳徵笑着点头。
梁巳徵朝几位长辈打招呼,到了梁清衍和陈静那里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冷淡,梁国安都不好说什么。气氛一时变得有些紧张。
林莫发现温洛低着望向地面,脚不由自主的在地板上磨着绕圈。
这是她不安的表现,相识多年,他非常的清楚。
“洛洛,”林莫站起来轻笑着说:“梁叔给你带了一套水粉和画笔过来,还有他常用的画纸,你一定会喜欢的。跟我过去拿下好吗?”
温洛抬头看向林莫,却不知道焦点在何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去吧,洛洛。”梁巳徵走过去把温洛拉起来,拍她的肩膀笑着鼓励她。
“你不是最喜欢捣鼓这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吗?二舅都给你带来的你就跟哥哥去拿!”郭孝敏也连忙开口,“等你们回来就直接到饭厅来吃饭!”
温洛咬着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地抬起头,朝梁清衍微微鞠了个躬,这是梁家小辈对长辈的基本礼貌。
“谢谢二舅。”
“你喜欢就好。”梁清衍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依旧是挂着宠溺的笑容。
二人从主屋偏厅穿过,林莫打开和副楼相通的那扇门,将门开到最大,就着那样的姿势先等着温洛走过去了自己才进门。
梁清衍的房间在二楼,温洛跟着林莫的脚步轻轻地踏在台阶上。
楼梯上铺了一层厚厚软软的地毯,将鞋底和地板的摩擦声完全地吸收掉了。
林莫到柜子前翻找的时候,后背突然传来一股暖意。
那是……
温洛从身后抱住了他,双手紧紧的环绕在他的胸前,她温热的呼吸深深浅浅地落在他的耳后。
“洛洛……”
“不要说话!”温洛大声地打断他。
他顿时也不知该如何言语,垂下了手。
过了一会儿,他发觉脖子处传来一阵湿热的感觉。接着他感受到了她因为哭泣而发出的颤抖。
“洛洛,”他握住她的手,想把它们解开然后自己好转身过去,可是她却用足了力气不给他机会,他叹了口气,“洛洛,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我好像……喜欢上别人了。”
林莫脑子里有那么一帧的空白。
她喜欢上别人了。
他嘴角滑过一丝苦笑,这应该是好事的。
“他好吗?”
“很好,什么都很好。”
“你们在一起了吗?”
她没有回答,可是他却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洛洛,你开心就好。”
感觉到她的手稍微有些放松了,他连忙转过身想和她隔开些距离,可是她又扑上来抱住了他。
“我害怕……”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断断续续的,“我好害怕……怎么办,我怕……”
我怕这又是一份无望的爱。
林莫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很久,终于还是抬起了双臂回抱住温洛。
他叹着气说:“洛洛,我说过你开心就好。爷爷,奶奶,梁叔,我妈妈,还有我……我们都希望有个人能来好好的照顾你,还有大哥,我们一家人,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像从前一样。不好害怕,知道吗?有人欺负你的话,我们会站出来帮你的。乖,别怕。”
他的这番话说得很缓慢,又故意放柔了语调,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她不知不觉地就停止了抽泣。
良久,她把头从他怀中抬起来。她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子和眼眶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直视着他的双眸,沉默不语。
突然两行清泪就这么安静地从她此刻朦胧氤氲的眼里落了下来。
“哥哥……哥哥……”她哽咽着叫着他。
她的唇因为极力地压制情绪有些微微地颤抖,这让他用了很大的控制力才不低下头去一吻芳泽。
他笑着将她的泪抹去,“别怕,有哥哥在。”
此时的林莫还不清楚温洛口中的“哥哥”是怎样的含义,她又是怀着怎样悲痛的心情喊出这两个字。
众人看见温洛红肿的眼眶,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无视。
温洛坐在梁巳徵和梁未夏的中间,梁未夏去年大学毕业,签了一家娱乐公司,正在进行为期一年的培训。她一直拉着温洛说着其中的乐事和辛苦。
梁家家宴上的规矩是从不谈公事,所以今天难得一家人齐聚,话题便落到了梁巳徵的个人问题上。
“这个年过去你就三十了,有些问题该解决了吧。”梁国安刚被温洛逗笑,此时嘴角的笑容还挂着。
梁巳徵一阵头疼,他毕业回来的时候梁国安就谈到过一次这个问题。他当时用工作搪塞了过去,说到三十岁了再考虑。
“我会留意。”
“留意?这要怎么留意?盛凯建筑,就是承建咱们‘沚兰度假村’一期的那个,他们萧总上次给我提了下,他女儿刚刚从加拿大留学回来,才25岁,挺不错的。”
梁巳徵没有搭话,这时候顺着还是逆着都不行。只能等着梁国安继续往下说。
“怎么不说话?有空去见见,不喜欢就当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话是这么说,要是说不喜欢,难免又是一阵紧箍咒似的念叨。
“嘿嘿,大哥,有你在前面爷爷是怎么都催不到我们的。”梁未夏幸灾乐祸地朝梁巳徵挤眼。
温洛夹了一只虾放到梁未夏面前的碟子里,梁未夏朝天翻了个白眼,带上手套开始剥虾壳。
“你那些发小些好几个都结婚了吧?我记得徐家那个大儿子,叫什么来着?”
“徐至臻。”
温洛闻言抬头看了梁巳徵一眼,恰对上他的目光,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徐至臻他女儿都上幼儿园了,上次去老徐家碰到,还甜甜地叫我呢,我可是嫉妒了啊我告诉你!”
“他那是……”梁巳徵想开口反驳,最后还是把话噎了下去,“过完年后会有些忙,之后我要去一趟海南出差,大概要三月中旬才能空出时间,您看着安排吧。”
梁国安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又把话题抛向了其他三个小辈。
“未夏你硬是要进那个什么圈的,我就许你几年舒心日子过。洛洛还小,过两年再说,外公会好好给你参谋!”
梁未夏故意装作不满道:“爷爷你偏心,就不给我参谋啊?”
“肯定给!到时候给你列个全城未婚男性名单好好挑?”梁国安也朝梁未夏开起了玩笑。
梁巳徵笑着看梁未夏,脸上写着几个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还有,林莫啊,今年毕业了吧。”
林莫突然被点到名,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
“是的,爷爷。”
“工作开始找了吗?”
“已经和省台签了一年的约,到期后会再签一份正式的合同,是有编制的。”
省台的签约分为两种,一种是合同约。期限有一年和三年的,合约到期后是否续约由省台决定。
另一种就是正式约,签了之后你就是省台的员工,并且是有正式编制的,工作岗位可以申请调换或者被调换。
相比之下后者的含金量比较高。
梁国安点了点头,“你的事就让你梁叔帮着看看吧,我就不好插手了。”
“谢谢爷爷了,我也和大哥一样,先以事业为重。”
“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是把那句老话落实得有模有样!”梁国安摇着头笑,“大丈夫不立业何以成家?哈哈!”
梁家二老年纪大了,十点就都上楼休息去了。
剩下三个长辈也到了附近的老朋友家去串门聊天去了,剩下三个小辈在家里自己娱乐。
四人玩纸牌干瞪眼,梁未夏说是除夕夜,一定要喝点酒,就让输家喝酒当做惩罚。
梁巳徵第一个否决了,温洛现在是绝对不能碰酒的。
最后在梁未夏的软磨硬泡之下,梁巳徵还是同意了以酒为罚,只不过到了温洛那就变成了白开水。
今天温洛手气又十分的差,已经喝了十几杯水了,其间跑了好几次厕所。
梁未夏趴在沙发上大笑不止,被梁巳徵屈起食指敲了下额头才收敛,可是没一会儿就又绷不住了。4——2
十一点多的时候四个人到后院的游泳池前的空地去放烟花,N市有禁放烟花爆竹的条令,可是在城西首山和碧水滩这一块都是在管辖范围之外的。
先不说这里属于郊区,首山上都是军界的元老以及现任的军区首长政委,还有不少政界领导,谁又敢去给他们下这个禁令呢?碧水滩也一样,在现在地皮高价飞涨的时代,能够保住那一片草地做私人滑草场,上头怎么会没有几个人呢?
梁巳徵和林莫从仓库里抱了一个70公分见方的大礼花以及两个颇小一些的小礼花,还有一盒子的各种小型烟花、仙女棒等。
三个方形的礼花被摆成了一个三角形,礼花被点燃后四人就退到了几米之外的安全地带。
“好久没放过烟花了!”梁未夏欢快地笑着,还情不自禁地蹦跶起来,“好久没有那么开心的过年了!”
“就你小孩心性,要我买那么多烟花!”梁巳徵无奈地笑,拍了拍梁未夏的头。
“你不是说洛洛也喜欢么,她好几年没在家里过年了,放放烟花怎么了?”梁未夏叉着腰嘟着嘴,俨然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梁巳徵摊手一笑,不说话。
梁未夏得意地笑,拉住温洛的手臂来回地晃,“洛洛在A市过年好玩吗?”
温洛从高一到大三都是在A市过的年,那一天她都要和温素素母女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各自心里都有对对方的不忿却都粉饰太平。
除夕夜对她来说不算是难过,但是却很压抑,绝不好过。
她要揣着巨大的勇气,才能遏止住自己想甩门而去的冲动。
“还好啦,每次和爷爷奶奶去水上中心看烟花,挺漂亮的!”温洛笑着,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高兴一些。
林莫听到她这么说,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在各色烟花的照耀下也在不停地闪烁着,侧脸从额头到下颌是一条好看的弧线,微微泛着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