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爱度流年 作者:沈素衣(晋江2014-08-10完结)-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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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在乎?”
李明钧身上的气势在这一瞬如此强大,顾自立顷刻被牢牢地压制住。恍惚间,顾自立甚至觉得李明钧身体上的虚弱不过为了迷惑他的假象。目光一闪,他低下了头,开始掂量李明钧所说的话背后的含义。
说实话,平日里他并不关注冯晓晓的生活,只是知道李明钧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陈霖阳自小便与他女儿极为要好。后来好像他女儿和李明钧先后跟别人在一起了,不知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竟然各自结束了与别人的关系,谈起了恋爱。他们两个人家世相当,粗粗看过去,人品也算般配。若说是家族联姻,绝对无可厚非。可若说仅仅只是家族联姻,那通电话里的那个陌生女人却告诉他,前一段时间,李明钧还因救冯晓晓而受了伤。
顾自立也曾年少过,他知道尽管恋爱这种关系最不牢靠,但人在年少时,内心还是有真心这个物件存在的,只是随着岁月的更迭,经历了是是非非,慢慢地将这份真心给磨平了。
那么,李明钧对冯晓晓,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假意呢?
静默了片刻,顾自立再抬起头时,眸色深得惊人仿佛那灼灼的目光直抵人心。他笑吟吟地说:“李明钧,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演技。我几乎被你给说服了。可惜只是几乎……”声音由低转高,在这一刻,他似乎找到了对方的弱点,企图一击必中,“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并不在乎晓晓,又何必在伤还没有痊愈的情况下,这么快赶了过来呢?”
李明钧听完这番话,并没有像顾自立以为的那样慌乱无措,露出软肋,反而面无表情地直接给予反击:“我想,顾伯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想必你也知道,像我这种家庭背景的人,长辈们都希望小辈们能够以家族联姻来维系彼此之间的利益纽带。在这种情况下,我选择了冯晓晓。因为相对于别人来说,我们彼此更为熟悉,反正是要联姻的,总比去找别人强。
出事了,我赶来,不过是觉得少了这么个联姻对象比较可惜,也是对冯家的一个交待。我要是不来,相信冯老爷子第一个就不会答应。顾伯伯,大家都是男人,你应该很清楚男人到底有多薄情。没了冯晓晓,还有李晓晓,张晓晓,跨过了我的底线,冯晓晓就什么都不是。”说罢,他很干脆地打了个手势,让陈霖阳推他回车里。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
“等等。”李明钧的一番话刺得顾自立直咬牙,他就知道他这辈子是指望不上这么个赔钱的女儿了。算了算了,好歹还能赚个一百万,也不至于太亏。
他妥协地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带晓晓过来。”
背对着顾自立的李明钧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捏了捏被汗浸湿的手心,顾自立终于松口了。他示意陈霖阳转过轮椅,侧耳听着顾自立的脚步声在暗夜寂静的院落中渐行渐远,对墙角下站着的那几个随时待命的人打了几个手势。
那几个人会意地跳上墙头,悄无声息地又翻到了墙的另一侧,手起刀落,将院里有狂犬症倾向的狼狗杀掉。狗的尸体迅速处理干净,几个人又打开了铁门上的锁,埋伏在院子里有遮挡物的地方,只等顾自立带着冯晓晓过来。
不多时,顾自立的脚步声渐近,仿佛拖着一个什么东西,一脚深一脚浅地,极不规律。
李明钧的目光微凜,十分认真地听顾自立的脚步声,心中盘算,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在心里默默地丈量脚步声到铁门的距离,只要再近一点,他就有十足的把握救出冯晓晓。
就在这时,脚步声忽然一顿。李明钧的心顿时‘咯噔’一声,手脚都渐渐冰冷起来——不好,顾自立发现了什么。
下一刻,他听到脚步声变得很急促,似乎是在奔跑,又有几个杂乱的脚步声紧随其后,他的双手抓紧轮椅的扶手,久久未能松开,是陈霖阳安排的人行动起来的声音。
可能只过了几分钟,又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铁门被推开的一瞬,李明钧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掉了,抓紧扶手的双手微微颤动了下。
先是两个人押着顾自立走出了铁门。此时的顾自立满头满脸都是雪渍,身上粘着大片湿乎乎的泥浆,好像之前摔倒在地上一样,看上去非常狼狈。
李明钧只扫了他一眼,目光就越过他,目色幽深地直直投注到了他的身后。果然,下一秒,便有人将刚松开绳索四肢还在发麻的冯晓晓搀了出来。
冯晓晓的一侧脸颊糊有几道血迹,长发黏着半干的血一缕一缕地散在脑后。此时此刻的她,别说是漂亮了,就是连整洁都说不上。可就是这样的冯晓晓,却让李明钧心里酸软疼痛得不行。
李明钧闭了闭又胀又涩的眼睛,张开双臂,沙哑着嗓子说道: “晓晓,过来,到我身边来。” 语气透露出几分急促与脆弱,声音与往日十分不同。
陈霖阳担心地看了看他,生怕他的身体支撑不住。
冯晓晓还有些发麻的四肢针扎般地疼,在别人的搀扶下,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向李明钧。就在还差几步的时候,她倔强地推开了扶着她的人,一步步向李明钧身边蹭了过去。
终于,走到李明钧的轮椅旁。冯晓晓单膝跪在他的身边,无比虔诚地仰起头,双眼含着泪,眸光里是无尽的爱意与关切。她一直在等有人来救她,尽管她心里明白她等来的那个人未必会是他,但他还是硬撑着尚未复原的身体赶来了,她的心里既开心又难过。
不必多说什么,李明钧明白冯晓晓的想法。他伸手抚了抚她那半张黏有鲜血的脸庞,柔声说:“我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
冯晓晓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不要紧。”只要能够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要紧。
她想要牵住他手掌,感知他带给她的暖意。然而,就在这时,静谧的夜里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嘶吼。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冯晓晓猛地站起来,转身向前走了几步,挡在李明钧的面前。愤怒中的顾自立用尽全力挣脱开被人抓紧的手臂,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目光凶狠,疯了似地朝李明钧扑了过去。
冰冷的尖刀捅进冯晓晓的身体,热辣辣的鲜血霎时飞溅在顾自立的脸上。顾自立垂下眼睛,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一半刀身和刀柄,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冯晓晓,怔在了当场。就算他再狠心,再冷漠,也从未想过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他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是想跟李明钧同归于尽的,手里的刀子怎么会插在冯晓晓的身上?
“晓晓——!”李明钧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只能用魂飞魄散四个字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冯晓晓转过头,嘴角流出温热的鲜血,滴滴答答地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融汇于一处,洇红了脚下的雪地。她一瞬不瞬地看向李明钧,一向水灿灿的眼眸澄澈干净,眼底却凝满了悲伤。
李明钧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诡异地浮现出冯晓晓十五岁生日宴上的情景。
那天他看到冯晓晓时,穿着果绿色长裙的冯晓晓正待在院子里。四周的槐树开满了细细小小的花朵,锦簇繁茂地摞在枝桠间,几乎压弯了柔韧的枝条。冯晓晓仿若受到香气的蛊惑,踮起脚尖,摘下一簇,白色的花瓣时隐时现在她娇柔白皙的手指间。
哪怕李明钧离得很远,似乎都能嗅到自她指间流泻出的那一抹芬芳馨香。
忽然,冯晓晓转过身来,乌鸦鸦的长发垂落如上好的丝缎,随着她的动作荡起一弧涟漪,眼角眉梢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唇角青涩地上扬,声音软糯地喊他:“明钧哥。”
李明钧停下脚步,这副安静而又美好的画卷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望着站在不远处她,那肌肤鲜嫩得好似剥了壳的新鲜荔枝,清新美丽,让他那颗年轻的心脏骤然悸动起来,怦怦地作响,急促地跳跃在他的胸腔之中。
他恍惚地想,这么些年,他的晓晓经过了很多的事,遇到了很多的人,可她依然还和曾经一样,从未改变过。
这时,顾自立下意识地拔出了插在冯晓晓身体内的尖刀,‘噗——’鲜血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晕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慢慢同之前染红的血迹混成一大片。
冯晓晓一只手捂着腹部的窟窿,那里不停地往外流着血。在力的惯性作用下,她向斜后方倒去,整个身体软绵绵地栽在池塘冻结的薄冰上。伴随‘咔嚓’、‘扑通’两声刺耳的声音响起,薄冰碎裂,冯晓晓掉进寒凉的池水里。
池塘冰面上方弥漫着淡淡的雾凇雪霰,被冯晓晓落入冰窟窿里溅起的水花冲散了些许。
在闭上眼睛的一刻,冯晓晓觉得自己的脑子瞬间变得清醒了许多。脑海深处的那些记忆画面温柔而又残酷地回放在她的眼前,一帧帧连贯有序,有与冯常柏的,有与冯莉的,还有和欧望岚的,最后一帧定格在Y市水灾,李明钧划着橡皮艇,带她去坐动车的画面。那时的李明钧是她见过的最不修边幅的模样,却性感而又迷人,让她无法不去爱他。
她犹记得那时她一直在哭,而他则弯起一双狭长的眸,笑着安慰她:“说你是傻瓜,你还不信。你与我哪里需要分得如此清楚。”温柔地叫人心醉。
分不清楚,早就分不清楚了。怎么分得清楚呢?
他对她的好,从不计较,默默地付出,纵然为她牺牲自己,也再所不惜。
她为他只做了这样一件事,所有刻骨的爱化成动力,让她自愿为他挡刀。
可她并不想死,她还想好好地活着,守着她的明钧哥一起变老。
记忆的剪影变得模糊不清,她拼尽最后一口气,冻得泛紫的嘴唇却只能微微地嚅动,一串串气泡迅速从她的双唇间钻了出来,冰冷的池水快速灌入她的口中。
没有人听到她最后想要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我舍不得你。”
李明钧的身体强行支撑这么长时间,已经彻底虚脱,悲伤却令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扶着轮椅试图站起来,双腿不断地打着颤,站都无法站稳,整个人摔倒在雪地里。全身的疼痛都已麻木了,李明钧双臂撑着地面,向上挺身,再次试图站起来,但又一次脱力跌倒。
“晓晓——!”李明钧终是忍耐不住,歇斯底里地呼唤着他的爱人。
深冬的夜里,寒冷的风不停地呼啸,吹在人的身体上,刺骨的寒凉。
李明钧挥拳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激起微小的雪粒。他那一直以来对冯晓晓的偏执和满腔赤诚的感情,就像是两只无形的手,携着对不公平命运的抗争、灵魂深处的沉痛,几乎要把他的心生生地撕裂开。
这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这一刹那,他来不及多想,也不管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会被别人看见,手脚并用地一步步向池塘边爬去。没爬几步,手脚就被冻得僵硬了,他不管不顾地拖着失去感觉的四肢继续前行。
他的晓晓在等他。
‘扑通’、‘扑通’连着两声,两个人跳下冰窟窿里去救冯晓晓。李明钧也爬到了池塘边,夜色浓重,他根本看不清冰窟窿里面的状况,想也不想便要跟着往下跳去。陈霖阳眼疾手快,上前几步,拦腰抱住了李明钧。
“松开!”李明钧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在陈霖阳的怀里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陈霖阳的禁锢。
“明钧哥,已经有人下去救晓晓了,你的身体还没痊愈,别下去了。”要是李明钧身体没什么问题,陈霖阳兴许不会去拦他。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