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初夏栀子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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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母亲做了些清淡的饭菜端到我房里。我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因为我的任性害她连班也不能上了。
母亲担忧的看着我,似乎有话想跟我说。
“妈,你做的饭还是最好吃!比学校的中饭好吃多了!”我笑嘻嘻的看着她,想要岔开话题,但同时也是由衷的感叹。自从搬来这个家以后,中午基本上都不回来吃饭,就在学校食堂吃。那些饭菜刚开始吃还可以,现在却觉得难吃的要死。于是中午放学后,常常同燕莎、张庭一起去学校外面的饭馆吃,大家AA制。
母亲抬手轻抚我柔顺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道:“初夏,你也长大了,很多事情我管不了你。当然你一直都很听话、是个乖孩子,我也用不着管你。很多事,你自己知道分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想即便我不用教,你也早就学会了……”
“妈——”我像只小羊羔般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在母亲面前我永远是最柔顺最听话的孩子,所以听见她这样说我很不安,于是问道:“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惹你生气了?”
“不、不……”母亲立刻摇摇头,“你学习成绩很好、各方面也都很优秀。虽然妈妈在外人面前从没夸过你,但其实,内心是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心里十分欢喜。因为母亲说这样的话还是头一次,以前从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为我骄傲。
我感动得觉得自己快要流泪,母亲又继续说道:“但是初夏,你仍然只是个孩子,而且处在青春期,很多事情容易犯错……”母亲欲言又止。
“妈……”我看着她有些不解。妈妈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你还太小,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所以……感情的事,千万不要去涉足!一旦陷进去了,就会影响你的学习、影响你的未来!妈妈也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我知道母亲的意思了,她是不想我早恋。可是我并没有早恋呀,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
只听母亲又低低的道:“还有……初夏,我不管你和之浩那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始终是你哥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懂了吗?”
我茫然的点点头,用奇怪的神色看着同样神色奇怪的母亲。
母亲她没有说错,他是我哥哥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微微的紧窒、微微的发疼呢?疼痛之后,就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心被掏空了的感觉……
那天下午,刘之浩将我的车推了回来,但是我却没有理他,对他不冷不淡的。
之后没多久,我便提出不再与他一起上学和放学回家的要求。也许是我当时的语气太过坚决,伤到了他,他当时并没有说什么,撇撇嘴便走开了。第二天,他果然不再等我,自个去了学校。
寒假很快来临,他去了他母亲那里过年,整个假期我都没有见到他。
他母亲似乎很有钱、也似乎很爱他。因为刘之浩回来时不仅有了那种很酷的潜水用的手表,而且还有了最新、最新潮的游戏机、新的名牌衣服和高级运动鞋。
而我对这些统统以不屑待之。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中,我们俩的关系比以前冷淡了许多。在家里除了一起养花、一起吃饭,其他时间几乎都见不到他,他总是溜到外面去玩。即使见面了,也再不向从前那样互相斗嘴、互相贬损、互相洗刷,而是说一些无关痛痒又毫无意义的话。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可是自己又无力改变些什么,毕竟先冷淡他的人是我。也许这就是青春期吧,两小无猜的男孩和女孩,终会因为青春的萌动和那种既好奇又害羞矜持的心理而彼此变得隔膜、渐渐疏远……甚至最终走向陌路吧。
我和他会有走向陌路的那一天吗?
不、不会!绝不会!不管怎么说,至少他是我哥哥,绝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他是我哥哥这个勿庸置疑的事实,我就会下意识的排斥呢?不敢去想、不让自己去想,或者转念想别的,比如张彦军……
这一年里,我和他走得很近,几乎每天中午都在一起吃饭,然后看书。他会借我很多中外名著和诗歌散文,他家里藏书非常丰富,而且他显然也很有文学素养。
我们中午常常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相对而坐,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暖暖的阳光中,嘴里吃着他买的零食,静静的看书。每每看到精彩处,便拉他一起看、一起笑、一起讨论……总之,跟他相处很愉快、很自在、没有压力,不知不觉间我表现出了那个真正的自我。有一次无意中他谈起了我的性格,我才知道原来连他也知道我另一面了,原来自己在他面前已经这么不设防。
这期间,燕莎在这学校中简直如鱼得水,混得很好。她交了许多同班的或不同班的男生当哥们儿,经常跟他们走在一起大声说笑、毫不避讳、甚至还骗吃骗喝。这样豪爽有个性的她,难怪在这上千人的学校里也是名闻遐尔、众所周知。而且她还参加了长跑训练班,几乎每天放学后都要去操场训练,好像她十分热爱长跑。于是她能够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变得很少。但没有关系,我跟她的感情还是很好、如同以前,有什么心里话或秘密我都只告诉她一人。
而那个张庭,因为燕莎又交了许多新朋友,所以他有相当的压力和危机感。于是走到哪儿他都跟着燕莎。燕莎去和朋友玩、他也跟去,燕莎去练长跑、他也跟着去练长跑,总之还是像个跟屁虫般不放过燕莎。
燕莎每每在我面前抱怨说他很烦、说他这样做根本得不到一点好处、只会让她更讨厌他。而我有一次笑着对燕莎说,他唯一的好处就是练得更高、更结实了。虽然燕莎因为长跑的关系已经长得很高,快接近一米六五了,可张庭那小子居然由原来的小个子开始疯长,猛地长到了一米七,而且还有长高的趋势。我真担心他只往高处拔尖、不往横向发展的趋势,迟早让他变成真正的竹竿!
而刘之浩依然在打篮球,而且成了校队主力。他依然是女生们口中经常谈论的对象、依然是他们崇拜的又酷又帅的“篮球王子”。
有时候,我也会去篮球场看他打球。但通常都隐藏在众多的女生中,小心的不让他发现。然后静静的欣赏他矫健的身姿、专注的神情、优美的投篮动作和那股永不放弃的倔劲儿……
我以为我会和他维持这种不冷不淡的关系,直到我们都长大成人。
可是,我错了。
那件事的发生成了一个导火索。
那天是2月14日,是西方的情人节。这个节日是近几年才传入国内的,很快便在年轻人中迅速的流行开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个节日很浪漫,比之中国的七夕节似乎要浪漫多了,它给了许许多多陷入初恋中的少男少女们一个可以表白和约会的日子。
那一天,我收到了三封情书。
一封是隔壁班的一个叫林非的男生写的,写得有些笨拙、有些粗糙,但却很真挚。对于他,我没有什么印像,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一封是坐在我后座的段小明写的,我跟他几乎天天在一起聊天、讨论学习上的难题,没想到他居然暗恋我。他是个很聪明的男孩,相信智商一定很高,因为再难的考题也难不倒他。可他偏偏却很懒,考卷也懒得做,常常抄我的,然后看也不看的就交上去。问他为什么,他说反正都会做,懒得去思考。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说出口的话常常让你笑毙、或者气毙、或者翻着白眼无语问苍天。
不过,我突然想,以后跟他就很难相处了。我将他的信小心的叠好放进信封里,然后打开了第三封信。
第三封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是张彦军写的。他写得情真意切、文词含蓄又优雅,让我不得不怀疑他这封信是从情书大全上抄下来的。
不、不!我怎么能怀疑他呢?他有这个文采,他应该写得出来的。不过这封情书实在是写得太好了,应该拿去发表才对。我将他的信也小心叠起来,同另两封信一起,装入书包的最里层。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们,脑子里乱哄哄的。唉,暂时不去想吧。
中午时间,我同往常一样与张彦军一起出去吃饭。他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带着些焦灼又仿佛在刻意的忍耐。我始终绝口不提情书的事,而他也终于忍住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我的答复就在今天放学后。
中午回来的路上,远远的看到了燕莎。我高声唤她,她看了我一眼,有些慌乱,随即匆匆的走掉了。
这丫头,慌什么?八成是收到了男孩子的情书,不好意思吧。我在心里偷笑,哼!等明天再好好从她嘴里套出来。不过我猜,情书里肯定会有张庭的一封。
放学后,因为没有什么工作和活动,我便早早的回了家。做完作业后,我才发现我放在书包里的情书不见了!
我将书包翻了个遍,都没有见到它们的影子。
难道是被人偷了?可是谁又会拿这种东西?又不值钱!
难道是有人想跟我恶作剧?我忽然紧张害怕起来,如果、如果明天我一去教室……就看到有人拿着情书在那里念……那、那我该怎么办?如果被全班同学知道了,我该怎么办?我、我岂不是丢脸死了?不,还有张彦军和段小明、还有那个林非,都很跟着受到嘲笑……
啊!不要……
我痛苦的抱住了头。在那个年代,男女生间暗恋的事情还是比较隐讳的,如果不小心被透露出去,那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成为全年级甚至全校的新闻。当然,如果当事人不在乎也就无所谓,可是我偏偏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我不希望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在看我、在指点我,那我的优秀学生、优秀干部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哦——我痛苦的呻吟出声,似乎已经预想到了我的结局。
咦?不对!今天燕莎为什么会慌乱的避开我?不可能是因为收到情书呀,她那么爽朗大方的人没必要偷偷摸摸的隐瞒什么,会不会是她……
明天一定要去问清楚,一定要她老实交代!我不安惶恐的心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仍然有些惴惴不安,连刘之浩那家伙很晚才回来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到学校我便找到燕莎质问这件事,看到她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样子,我立刻便知道肯定是她干的。
“初夏……你可别怪我哦……其实我也是不得已的啦!”燕莎一改豪放之气,反而别别扭扭的像个小媳妇,拉着我的衣角小声道。
“什么叫不得已呀?你干嘛要拿那些情……东西?”我生气的看着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解她的行为。
“不、不是我拿的啦……”燕莎低着头,扯着我的衣袖小声嘀咕着。
“呃?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于是有些更加火大,“燕莎,你的样子都已经承认了,干嘛还要狡辩?”
“真的、真的不是我拿的啦……我拿那些情书有什么用?我、我……不行啦,我说出来你一定不要怪我、也不要骂我哦!否则我就不说了……”燕莎一反低头认罪样,居然狠命跟我耍起娇来。平常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现在居然依偎着我的肩头做出一副娇小女儿状。
啊!那一米六五的个头居然还在矮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