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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剩情时代 作者:密斯兰(晋江2014-07-17完结)-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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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吸一口气,眼下宫二跟这位女哥斯拉言笑晏晏揽腰扶肩,不是姐妹那起码也是妯娌的亲密无间。
  不用去咒骂尼玛太假了,什么狗屁女性主义,恐怕只有女人自己同意。我活到她们俩岁数叠加的那个年纪,也未必有足够的智慧能明白这种政治。
  先前宫二“引咎”辞职,罪名是黑锅加绿帽,现在这算是绝地反击的意思?我眼神探问似海,他意会地挑挑眉毛:
  “你要是觉得现在的女人好傻好好骗,那是你太傻太好骗了。”
  有手段的人,不一定自己亲自动手的。如果你自以为总是比别人快一步,那你就要小心背后了。其实人类的进化史,不就是看谁最能适应各种暗箭冷枪么?
  所有人的眼光齐刷刷投向面色铁青的金玲和副台长。爱玛,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这就是你的诚意?……我牺牲小刘得罪董事会你就这么报答我,你……”
  我就站在金玲身后,最后这一句话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好像有意让人听不清。
  “你慌什么?不管岁数多大的女人,弱点都一样。我一点不担心。”
  像是有意拿话拦她,不让她说下去。副台长的目光森然,那表情完全是“算了你就嫁个土豪了此残生吧”的即视感,
  哈哈哈,我今天算笑过了。
  我飘飘然勾着脖子,靠在墙边准备观战。满以为这会是算总账的时候,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急什么,来日方长。”似海回答我的疑惑。
  “报仇这种事,哪有什么来日方长?等到敌人重整旗鼓,整死你倒是来日方长。”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啊?这些有头脸有脑子的人物,冲动干傻事之前,都会把里里外外的利益关系理清楚,最终想想还是别闹了。”似海今天简直是纵横家。“你不用羡慕,你不是还有稀缺物资——人间真爱吗?”
  “啊!这是一个爱情过剩的时代,也是一个爱情匮乏的时代。是个人人自危的剩情时代。”似海突然像在念诗,每一句尾字都抑扬顿挫。
  真有意思,都市男女在爱情中的负面,那些胆怯、自保、怀疑、算计,进退有度又步步为营。每一个人都持有一定程度的虚伪,但虚伪更接近一种通透,因为真实和真性情,容易不得善终。这世上的事,大抵如此。就算有什么刺痛了你的心,别太在意,疼一疼就过去了。
  我晃一晃酒杯,香槟里如雪的气泡静止不动,这霜降的时节,把人的心都冻结。
  
  (霜降——每年阳历10月23日前后,太阳到达黄经210度时为霜降。霜降节气含有天气渐冷、初霜出现的意思,是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也意味着冬天的开始,“霜降始霜”反映的是黄河流域的气候特征。霜降时节,大地上的树叶枯黄掉落;蜇虫也全在洞中不动不食,垂下头来进入冬眠状态中。)
  【上】
  半个月来,为了避免和郭睿在公司碰面,小组出外景的活我都主动接下。似海他们时常开导,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也只能不停地笑,挥挥手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会去吞安眠药。反正公司要遴选调到总部的人,我无意为之也卖力表现,若能离开是非之地,也是眼下最好的安排了。
  这期间一周只有一天假,早上起来闭着眼刷牙,夜里好几次和满满同时到家。满满从酒馆下班,常常让我撞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一连几个小时不说话。我自顾不暇,就当她是来了大姨妈。
  这个星期天的午后,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沐浴着秋阳昏昏欲睡。将要入梦时,被楼下的争吵声惊醒。
  起身从阳台探头下去,看到满满正叉着腰跟一楼的住户吵架。那是全小区最闹腾的欧巴桑,与一个小男人租住在楼下,这女人是卖保险的铁嘴银牙,有指鹿为马的本事,大家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听她们争论的话题,大概理出个头绪。原来满满在门口邮箱取每月账单时,和那女人的相好多聊了一会儿,欧巴桑撞见,赶紧领走她的男人顺便嘀咕了两句,满满轻易被激怒,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大有小事化大的势头。
  满满虽然开足火力一张嘴能攻下一座城,但绝不是惹火烧身的主,硬往枪口上撞可一点不像她,我得赶紧下去劝架。
  正要下楼,手机响起来。我一接,是我妈。
  “妈,有什么事吗?我这有点儿忙。”
  “小槿啊,就耽误你一会儿。有个事儿,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跟你交代一声。”
  我妈很少这么九曲回肠,我立马端正姿态。“您说,我听着。”
  “你表姐在不?唉,这事儿,怎么说呢。她不让告诉别人,但你跟她那么亲,又住在一块儿,得多照应她点儿,啊?——满满呀,她跟你表姐夫,离婚了。”
  此时,我走过客厅吧台,脚趾被高脚转椅狠狠一敲,身心为之一振,疼痛欲裂,错愕不已。缓缓攥紧电话,脑子里有无数只虫子在嗡嗡作响,恍惚在噩梦中。侧过身探头注视着阳台下满满涨红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难以咽下我妈的话。
  “是你姐夫,有外遇。”
  终于可以解释满满这段日子来的反常,她对我的隐瞒,无非是不希望我拿她当伤者看。可是怎么可能呢?满满和表姐夫,是烧成灰都要装在一个盒里的至死不渝啊,难不成死后都分不开的人,活着时就能抵赖?
  满满上楼来,带着铩羽而归的茫然感,一言不发,看到我时勉强笑了一下。
  我们各自靠一面墙壁,伸长腿,脚趾对着脚趾,一个钟头不发出声音,脚趾间好像在说话。可我不想问她,因为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你会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最近新换的手机铃声,应景得很让我心慌。我赶紧接起来。
  是周夏雨那个白雪公主和似海那只灰太狼,喊我上夏雨家开趴。半小时后我已经坐在周家的奥迪车上,满脑子想着满满。
  “方槿,趁没到夏雨家,先给你爆个料,你可得接稳啦!”似海开着车,眼观六路地说。
  我晃过神来,瞅一眼夏雨。“今天这不是家宴吗?你还请谁啦?”
  “看把你吓的。放心,我没叫刘子怡,都是关系好的同事几个。”夏雨拍拍我的手背。
  “夏雨,你不能怪她,她那点儿见识,都钻在儿女情长斗小三儿里了,根本不晓得江湖上的风云变幻。”似海瞥一眼车内后视镜,看我一脸狐疑。“方小槿,今天夏雨家这个酒会,来的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一会儿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德行,矜持点儿,别给咱组丢人。”
  “滚你!你到底要爆什么料?别熄火了呀。”
  车子停着等红灯,似海就回过头来,“你不是老说金玲女士如何如何德高望重,体恤下臣吗?人请你进趟家门,你就把自己当人家丁了?我看你被人卖到非洲还帮人数美元——这次力阻你调到总部的,就是这位金主。”
  “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种子选手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装蒜呢?谁还看不出来你最近拼命三郎那样儿。是你最看不上的宫二举荐你的,可惜啊,这就是个幌子,调到总部的名额已经内定,你就是一串没做成酒的葡萄,一张留到最后却没中奖的彩票。但你这还不算什么大委屈,最惨的是宫二,给金玲鞍前马后服侍了这么多年,现在刘主播出事,上面要人担责任,金玲把宫二给卖了。”
  “我没听明白,金玲是台里大腕儿,刘子怡出事她能捞到什么好处?”
  “你这榆木脑子,刘子怡她爸已经是董事会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闺女再那么星光灿烂耀武扬威下去,整个天下以后还不都得跟着姓刘?金玲当然坐不住了。我估摸着刘子怡的事,金玲脱不了干系,她这是一石二鸟,顺带把步步高升的宫二踢下去。就像当年替金玲挡第三者的恶名一样,宫二又稀里糊涂给金玲当替罪羊了。”
  “不能吧?”我很吃惊,“宫二又不是提线木偶,还能任人摆布?”
  “这不是败给一个‘情’字嘛,宫莉对副台长,那是真心的。”夏雨的话,代表高层内部,货真价实了。
  “我怎么看着没那么简单?”似海是掘地三尺也不信世上有纯正好人。
  “宫莉这次是自己要走的,共事这么几年,还能一点交情都不讲吗?晚上的酒会,我私心是想送送她。”夏雨起码算半个好人吧?
  本来是事不关己的格局,我为自己的生计就够焦头烂额了,哪有闲情管别人的糟心事。但似海此番分析,我才发现自己多年来自以为眼力过人知面知心,原来根本没有正确使用大脑,二十八年如一日地保持愚蠢。
  人生不长,足以容纳无数个意料之外。宫二这个人,虽然疾言令色,但确实都是假把式,也是看得出来的小心机,杀伤力非常有限。
  想不到推举我高升的会是我日防夜防的“明枪”,而我视为偶像的金玲女士,曾在我极度低落时给我温暖的肩膀,谈起旧事时也是一派“我不负人”的慷慨,奉为圭臬的世界观原来内里这么肮脏。
  我心想,也许这世上根本没有大写的人,大写的任何东西都叫人害怕。
  我扭过头去看车窗外,心里纠结着不安,不明白世界运作的规则为什么这般难以捉摸。
  街道旁的广告牌拥挤地充斥着所有麻木的瞳眼,行人匆匆,我隐约看见许多许多双被捆缚的手脚。
  【下】
  车子开进大院,先撞见老洋房,然后是欧洲宫廷式的方正院子,修剪成水缸似的冬青树夹道,蔷薇花开得很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到周夏雨的婆家,但还是被财大气粗的府邸惊艳。好像千娇百媚的交际花,没得到她之前,每一次见到都心跳怦怦然的。——也许因为知道此生注定得不到吧。
  赴酒会的人有三分之一都没见过。其实挺反感这种团体聚餐,吃饭至少两个小时,对初识者绝对是莫大的折磨。喝水时只能抿一小口,用餐时不能有粗鲁的动作,手上的酱汁不能吮吸,鸡腿不能啃到骨头,喝汤不能发出声响,关键是菜量只有平时的二分之一强。
  女主人周夏雨在帮厨子准备晚餐,丈夫就在一旁捣乱。这样的场面画面感太强,太让人鼻子发酸——幸福的模样,不就是这样吗?
  我看得出神,回过头瞅见似海居然在拭眼泪。如此这般柔情似水,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他不是Gay。
  摇摇头嫌弃地转身要走,碰上田子崖优哉游哉挪过来。我假模假式地打个招呼准备撤,偏偏被他唤住。
  “方小姐留步。”八百年没有过交集的人,听起来像地底下有人在叫魂。
  我站住,手动挤出一个标准笑容,转身面对他。
  田子崖噗嗤一笑百媚生,“得得,我不是郭睿,你不用这样。”
  “咱俩那恩怨,也该到头了,好歹我追过你,那话怎么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读没读过书啊?”受不了他俯拾即是的中华俗语,防备也不知不觉卸下来。
  “不是,我们还是朋友吧,我不能眼看你往火坑里跳。真话都是不好听的,虽然我跟郭睿是好兄弟,但我还是劝你两句,郭睿的性子我了解,他和刘子怡是多少年了,积年旧情,断不干净的。”
  我没有吱声,转身侠义豪情地一扬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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