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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剩情时代 作者:密斯兰(晋江2014-07-17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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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睿不是那种爱如潮水的人,涓涓细流其实更得我心。我十分享受这段暧昧期限:上课时我们会偷偷瞄对方的侧脸,被发现时又端起课本假装在钻研;打牌消遣时会故意对彼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事抱怨了就两手一摊作出无辜表现;晚上回宿舍会选择固定路线,每天一场不期而遇的表演;就算课业繁重也会忙里偷闲,爱的体验伴随着羞怯的遮遮掩掩;这种感觉遥远得像中学的初恋,却弥足珍贵让人怀念……
  很快,培训期结束了,该来的不一定来,该走的却要按时走。今天,是回城的日子。
  周夏雨自上次请假,就索性不再回岛上来了,似海念叨了十多天,我心情好,也没跟他计较。
  下午三点,我和似海拖着行李准备下楼。走到电梯口,刚有一班电梯快要关门,我还没喊出声,门又缓缓开了,只见郭睿一手抚着电梯门一手招我进去,我又惊又喜小脸绯红,还好似海全然未觉。电梯中我的头只到郭睿的肩,他低头对我微笑,笑意延伸到发梢,我的眼中亮起幸福之火,燎原到后脑勺。
  三人走到郭睿的车前,他正要将我的行李搬到后备箱,田子崖突然从宿舍区跑过来,高扬呼叫的声浪,一下子就淹没了我的幸福感。
  田子崖一拍郭睿肩膀,“刘子怡那边,说是开不了车,要你送她。”
  “行,那咱们就一起走吧。”
  田子崖喘着气,摆摆手“不行,她还有条狗呐,你忘啦?这只能坐下四个人。”
  “那我不坐你车了!”我和似海同时说,然后同时惊讶地对望。
  气氛有些尴尬。
  “我让我姐来接,很快的。”我边说边给满满打电话,她倒是答应得爽快,可我在崇明啊,又不是在南京路!天天叫嚣着自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关键时刻怎么一点默契都没有!
  “她不能开车,那我帮她开吧!”似海一副舍生取义的样子。
  “快算了吧,刘子怡那个人,她的车谁能动?我算阅女无数,也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真要不是看她爹亲自给我打电话的份上,都不稀罕搭理她!郭子,以前她是你的马子,我让她三分,以后你算跟她彻底撇清了。丑话说前头,这是最后一回了,下次她就是把我爷爷搬出来也没用!”
  一席话,立刻拉近了距离,瞬间觉得田子崖一身正气,火眼金睛。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啊!以前真是有眼无珠错怪好人。
  此时,我看到刘子怡牵着她的狗,披头散发地走出来了,金色眼影在阳光下粼粼闪烁,口红也不知道擦一擦,这个精神头怎么演林妹妹?简直不堪入目,我转身大翻白眼,正要走。
  郭睿突然一把拉住我,我一惊,心里却涌过一股暖流。还是他知道疼人,他还是不忍心让我受委屈。然后郭睿凑近我耳边,轻轻说:“要不我先把她送回去,再折回来接你。我尽快的。”
  我去你……怅然若失的N次方。
  “不用了,我表姐这就赶过来了。你开车小心。”刻意将手搭在郭睿肩膀以示亲厚。眼角瞥见刘子怡大步流星踱过来,愤愤然打开郭睿的车门,再猛一甩手,关车门的声响干脆利落,她一定是想拿车门夹我脑袋使了。
  目送他们离开的时候,似海居然在车里回头看了我好一会儿,那眼神生离死别的意味太浓重,我甚至怀疑他们合伙把我丢在孤岛,要把我卖给哪个地主作二房。
  百无聊赖站在树荫下等待满满,等到天幕快要降下来,夕阳在西天染下一片玫红,蝉鸣与蛙声聚众拉练。我不禁感慨,良辰好景不常在,身单力薄任人宰。
  “是不是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沧桑感?”
  “嗯。”我点点头,叹了口气。
  等等,谁啊这是?猛然转身,循声望去。
  立刻夺入眼帘的是两撇滑稽的八字胡,正一翕一张跳着舞。退后两步,终于看清此人木秀于林的脸——袁了个燚!
  “哟,二师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袁燚摘下他的假胡子,“不是你吗?” 
  我眯眼鄙视他,“我什么时候——?”别过头去一想,还用问吗,肯定是满满那个多事的婶婆。我一闭眼,满脑子踩踏事件,画圈圈已经诅咒不了这个妖孽了。
  见我已经心领神会,袁燚就耸耸肩,耷拉着脸,一副得意忘形的虚伪苦相。
  刚坐上车就想给满满打电话,让袁燚给拦住了。“你别这时候打扰她,她是真有事儿。等她忙完了会来找咱们的。”
  有事还答应那么爽快?她这分明就是计划好的,也太卖友求荣敢想敢做了!
  “她开个小咖啡馆都忙成这样,你倒是闲。”
  “你别说,我的时间都花在没用的事儿上了。”好小子,还将我一军。
  袁燚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蹦蹦跳跳,颈子横移摇摆,像个刚从葡萄地里收货回来的新疆大妈。
  有那么一阵,我也恍惚了。或许在平行世界里,我跟身边这位旧友成就了一场新婚,彼此相安无事快意恩仇地生活着。
  “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想象如果当年咱俩走一块儿,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一边儿玩去!”
  我一面啐他,一面心虚地掏出耳机戴上,隔断他的抽风症。
  车到市区,天已经黑了。袁燚领我去吃晚饭,我扭扭捏捏一万个不情愿,下了车一见那饭店的格调,立刻把拒绝的话又吞回去了。就当我世面见得少,日常伙食又不好,却之不恭啦。
  席间,接到夏雨的电话。
  “听说没?这次培训之后,公司要选一批人进总部。还有公派美国进修的机会。”
  “你哪儿来的消息?靠不靠谱儿?”
  “我老公说的呀,似海也打听到了,我现在跟他在一块儿呢。”要说这俩人纯洁,谁信呐?
  “这么大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你不是忙着跟郭睿眉来眼去吗?似海可都跟我说了,我走后你很逍遥啊,之前还一脸无辜像,看来刘子怡泼你的酒,倒一点儿没浪费。”周夏雨痴痴地笑,没完没了。
  “死人,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嘴上这么说,脸上不自觉已经眉飞色舞起来。“告诉你们,我跟郭睿没你们想得那么猥琐……”
  挂了电话,我就筹谋着,要是能跟郭睿一起被调到总部,摆脱刘子怡的阴魂不散,我的人生从此就条条大路通罗马了。可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么盘算着,倏地一下,眼前突然扬起一张白布,袁燚用力地抖开我面前的餐巾,对折,然后铺在我腿上。力度其实不大,但那架势,好像在抽我。
  我有些惊异,默默盯着他看,大气不喘。
  袁燚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没问我的意见,娴熟地点餐。然后喝酒吃肉,完全当我不存在。没一会儿,服务生给我上了份三分熟的牛排,吃得我一口一个牙龈出血。
  【下】
  终于熬到餐后酒,袁燚端起他的白兰地酒杯抿一口,接着直勾勾盯着我。时有嗔怒,时有挑眉,时有莞尔。
  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索性不猜了。
  “你……挺能喝啊。”他不住地添酒,我尴尬地说。
  “我这个人,没什么压力,所以不用喝酒。但是现在,我感觉到压力了。”
  “你当然没什么压力,一辈子顺风顺水,哪知道人间疾苦。”我撇他一眼,装作没听懂他的话。“你有个甜而不腻的糖爸爸,而我爹顶多是个江州司马。能比吗?”
  袁燚牵起嘴角,露出今晚第一个完整的笑。
  他轻轻晃着酒杯,说:“我小的时候,我爸不让我吃冰激凌,他说为什么要花钱去买自己家能做的东西呢,可实际上我家从来没做过冰激凌。”
  “所以呢?”
  “所以你想要任何东西,都要自己争取,不要轻信任何人,就算他是你亲爸。”
  “不信你爸?那你所有的行头,都是哪儿来的?”我不屑。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爸破产,留下几卡车的债,我只能去给人做牛做马。我的行头,反正不是彩票中的。”
  我惊愕,难怪当年他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毕业后不久,我就恋上了我前男友,然后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现在瞬时感觉自己咬到了舌根。
  “八年来,我每天工作18个小时,做过电焊工、厨子还有酒店安保,卖过二手房、盗版碟甚至安全套。我的视网膜现在对红色的感应细胞已经失效,我一只手同时颠两个锅都不会掉,我的胫骨撕脱性骨折两周内上岗都不用吃药。”
  说就说吧,你站起来干嘛?我就觉得吃西餐不合适吧,你看动刀动叉的。
  “看你说的,好像你每个器官都可以拆开来卖似的。”我默默收了收衣领。
  “嗯,如果我的器官真那么值钱,我当时会卖的。”
  我低眉顺眼,噤若寒蝉。
  “多少年了,你的心智依然停在当年没变。”他挑眉笑道。
  “什么?”比起当年的蠢胖子,如今的袁燚真是层层迷雾。
  “跟你说个事儿。”袁燚坐下,挑了挑手指头。“你记不记得咱俩当年合计过,如果过了二十八岁依然男未婚女未嫁,就凑一对儿搭伙过日子。还记得吗?”
  “谁啊?我和你啊?”
  “你忘了?上学那会儿,我快毕业的时候,有一次社团排练到很晚,我唯一的一次机会骑单车送你回宿舍楼。你知道的,我可是玩死飞车的人,当时你就抱了我的腰一下,我吓得直接蹿到冬青丛里去了。只顾着护你,我脸上挂了三道彩,完了以后,我们就说着笑着,把亲事给定了。” 
  还有这种事儿?我那时候还真是少女情怀总是诗啊!
  学生时代反正闲得每天数蚂蚁玩,尽可以作天作地屁大点儿事都恨不得拍100集言情剧折腾得人神共愤。可到了这把年纪,结婚找对象就要放弃期期艾艾的审美取向,智商情商阅历搭配三观,是一种需求和条件的一拍即合,必要时,还是要照照镜子查查银行卡余额。
  “陈糠烂谷子的事谁还记得啊!” 
  “我记得啊!方四凤,你知道我不是痴情人士,在两性关系里使手腕也是我很不齿的,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事,没必要遮遮掩掩。我们俩有感情基础,有势均力敌的可能性,我不需要养个花瓶中看不中用,你也不是拿真爱当饭吃的无知少女。现在男未婚女未嫁,也好不容易捱到你二十八我不用再卖鞋刷,你说说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就不能从了我?”
  “无缘无故?那你倒是给我个缘故啊?我知道,你们有钱人都走这个路线,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分钱钞一分货。但是,我的真诚,我的情比金坚,你买不到!”
  “那是因为你除了真诚没别的了!”一个声音在我身后悠扬而有力地劈过来。
  我扭头一看,这不是我们华而不实,不是,风华绝代的满满女士吗?
  “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袁燚那孙子立马起身给人拉椅子了。
  “袁先生,你别理她,她对你越是不客气,表示她越不把你当外人,再要成内人,就指日可待了。”
  我立刻拿眼睛横她。
  “我一直觉着,两个漂亮女人之间绝对没有真友谊,碰到你们俩,我得刷新一下自己的认识了。”袁燚简直像李莲英碰上慈禧,恨不得给她梳头了。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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