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阳by昭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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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又想起这人来。
很多事,以为自己能忘掉,却根本忘了,不过短短日子,是忘不掉的。就好比昨日,独自走在街上觉得凉,却老以为身后会有人上来替我加一件衣裳。
真自作多情不是么?
我苦笑,慕卿阳,你又忘了,宇真的好只是对着萧衍一个人的。
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总能找到法子吧。
向宇真保证时,说的信誓旦旦,其实也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离开京兆,离得他远远的,免得他再对我好,再对我叫炎炎,我很笨,分不清他叫的是谁的,再呆下去,会疯掉。
不让自己跟宇真一样疯的法子只有一个,替他将萧衍带回去,然后彻彻底底的断了这个念头。
话说回来,要接近雍屺王都未必是桩容易的事,又何况,从他手中夺走雍州?
我趴在叹桥上,无聊的长吁短叹一番。雍州当地人说,这座桥很有渊源,架于渠水之上,传说古时候这桥断过一回,便生生的将一对有情人分割两地,桥边时时可闻叹息之声,故而得名。
传说固然美丽,与我而言,却只是一个故事,仅此而已。
人都说叹桥边上的永欢楼是雍州最出名的小吃楼,我昨日在那儿尝了道红豆奶冻,果然齿颊留香。闲散几步,听小二说蜜金是今日的特推,我听这名字很有趣,便也点了份。
闲品佳肴,坐看美景,其实人生若此,也该说不枉此生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抬头却见,面前又坐了一人。
蹙蹙眉,心道,也对,我居然忘了,我还有张同萧衍极相似的脸,也莫怪雍屺王会寻上门来。
不动声色,我看他一眼。
那人却很是自在,吆喝来小二又点了些小菜和点心,仿若招呼远道而来的朋友一般热情,他道:〃卿阳,真没料到你会来此地。〃
这一句,惊出我一身冷汗。莫非早在我动身之前,此人已神通广大到对我的行程了若指掌?
我眯了眼,仔细一想,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自打多年前,别人便只知慕炎极不知慕卿阳,即便雍屺王晓得我,也不会如此直白的叫我。可卿阳二字,他从何而知?
〃你不记得我?也是,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一场,你将我忘了也属正常,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他越说越轻,可我还是将这些话收入耳中。
此人的神情,好似被谁遗弃了的哀怨模样。我微微笑,有了些许印象。
终于想起,那个与我同游汾州,很是热忱的陶宛雍,这名字起得巧,若是如此,也难怪他当日见我的头一句话,便是我怎会在此。
想来,他也以为,他见了萧衍。
我又笑,是否该说,天助我也?
呵!
我整了整神色,便笑道:〃如今你是主我是客,不知今日可还有幸品尝那白毫银针?〃
〃你若不嫌弃,自然是有的。只是,我没随身带呢。〃他道,笑笑的看着我,蘸了水,在桌上写下几个字雍宛韬。〃真是抱歉,当日在汾州没告诉你真名,卿阳觉得我这名字如何?〃
他果真没什么架子,〃这名字是父母起的,哪里是旁人可以多加评论的?〃
雍宛韬挑了眉,〃我倒觉得卿阳的名字很雅呢,好听得紧,你。。。。。。不高兴?〃
〃不是。〃只是想起了起名之人罢了,阿爹从未与我说过,卿阳二字有何意思,我问过,他也没说。
在我长大的村落里,很多大人都说贱名易养,故而都是啥狗子、小草之类的名,从前还觉得,我这名,奇怪得很。
〃可你又是皱眉又是笑的,究竟为何?〃他又问。
我于是浅笑道:〃想到小时候我跟阿爹说这名字太奇怪,想换个好叫的名。〃
〃什么?〃
〃阿三。〃我眯起眼笑,那回阿爹被我气坏了,一直在念我,说名字是跟一辈子的事儿,不能因为难叫难写就随随便便换了的。
虽然阿爹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很宠我,可有些事情上,他可固执得很。
雍宛韬听后,便放下筷子,将这名念了三遍,很是好笑,他道:〃也不错,不过卿阳更好听。上回在汾州我便想问,卿阳很喜欢这些小点心?〃
我咬了口红豆奶冻,清淡的香甜顿时在口中弥漫,〃很好吃,这家的点心做的不错。〃
〃当真?我府上倒是有厨子很会做点心,不如待会儿去尝尝?顺便一起吃茶。〃
〃雍王府是什么地方,我怎敢随便叨扰。〃我嗤道,连我自己,都没发觉,这语气有多酸多讽。话出口,我又略微后悔,本是很好的机会。
可对着雍宛韬这一脸笑意,我想的却是,又一个将我与萧衍扯上关系的人。慕卿阳啊慕卿阳,你这叫不叫一朝被蛇咬?
好笑!
雍宛韬并没气,只是继续笑道:〃卿阳可是觉得我哪儿会拘束?若是如此,我差人将吃的送到这儿来可好?不过,卿阳怎知我居于雍王府?〃
〃你雍王何等人物?我又怎会不知,得王爷一见,果真是三生有幸呢。〃我道。不得不说,见他如此悠然模样,忍不住,便想刺他。
可雍宛韬好脾气,依旧还是那幅模样,〃卿阳,我不知何事扰了你的心,对我,你不必带刺,我不会害你。你能来雍州,我真的非常高兴。〃
我盯着他,不知为何,就是想撕了他不断笑着的模样,〃雍宛韬,我用不着你来说教,你高兴不高兴干我何事?恕不奉陪。〃我留下银子,直接转身走人。
终于明白为何之前在汾州我对他很是推崇,今日却老忍不住如此了。
雍宛韬的笑容,太悠然自信,看似也太温柔。
忍不住,会想起另一个人!
我以为我放下了,我以为我至少可以平静的去看待一切了,可事实上,几个月于我而言,还是太短。
在我还未彻底冷静之前,与雍宛韬过多接触,并非智举。
谁又知道,他的笑,是真是假?
我已经。。。。。。分不清,再也分不清了。
十五话
一路往外走,居然又是叹桥。
我笑了笑,是否该说这桥与我有缘呢?
仔细想来,我方才是真的任性了,如何都收不了自己的脾性,一个劲的刺着雍宛韬,非将他脸上的笑意扒下来不可。
往后若想要再跟他攀关系,恐怕有些难度。
苦笑,心道如此也罢,我也好久没放纵一回了。心里总是有事,惦记这个惦记那个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偌大的京兆于我而言,只是牢笼。
从前,那里有我所爱亦是爱我之人,为此,我甘之若饴。可去了那人,京兆对我来说,也确实就是个笼子,这些年来,我在笼子里变得愈加乖巧起来。
可这,真的是我么?
我不知道。
儿时曾有过走遍大江南北的理想,也没实现,更不知道何时实现。
总觉得,自己好像黄粱一梦,此刻醒了,顿时怅然若失。
〃为何要跟着我?〃身后传来脚步声,那道暗绯的人影,正是雍宛韬。
他在我身后,似是结下了披风盖在我身上,我听他道:〃虽是初春,可天还是凉着的,卿阳,你穿的太少。〃
〃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你何故如此?〃我又问。
回头,见他柔柔一笑,〃相逢既是有缘,何况我们遇过好多回。卿阳,想要关心一个人往往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我不懂,没有目的的关心么?〃
〃你所想的目的指什么?若是指利用之心,我没有;但若其他目的,还是有的。比如与你交朋友,比如与你作至交,可是卿阳,这算是目的么?〃雍宛韬边说边眨眨眼,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
可我,分不清真假,也不知他话中的真假。说到底,我还是不懂。
见我不答,他又说:〃卿阳,不想笑就别笑,想发脾气就发脾气,这没什么不好的。我与你认识不久,可有些话还是想说,其实你刚才也挺好的,至少是个真人了。心里头若有不舒服就说出来,不能对我说,可以对天说对地说,雍州人杰地灵好山好水,够你发泄的。〃
微微勾起唇角,我道:〃你这好山好水不是这么糟塌的。〃
〃为何不是?再说你不过发泄一下,也不碍着谁,怎么着?笑了?〃
我愣了愣,这才发现,方才是真笑了,于是说:〃雍宛韬,你是个奇怪的人。我方才如此无礼,你还都我笑?〃
他耸耸肩,并不在意我的突兀,〃嗯,我喜欢活生生的人,若高兴不高兴都闷在心里头,便不是人,是一尊了无生气的傀儡娃娃了。我最不喜欢那样的人,还是卿阳好,你若是不乐意了,就冲我发脾气好了。〃
〃你。。。。。。拿我同谁比?〃我挑了眉,问。
我以为,他会隐瞒的。
可雍宛韬并未瞒什么,〃我府上有个同你长得极像的人,可一眼就能分出来。你们虽模样相似,但卿阳,你比他有神采得多,好看极了。〃
雍宛韬。。。。。。你说,我比萧衍好么?
这话我放在心里,脸上的笑不由愈加的深,〃若你不嫌弃我一介平民,阁下这个朋友,我是教定了。〃
〃怎会?卿阳愿把我当朋友,我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既然已是朋友,可否随我去府上吃茶品点心?〃他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等我的答案。
我点头,与他同行。〃若不是极品的茶和点心,可别指望我吃得开怀。〃
雍宛韬,他让我捉摸不透,至少表面上,他的一切都好似真的,可若他真如此,又岂能如此轻易的稳坐雍王之位呢?
拧了拧眉,便也不再多想。
答应宇真的事我自会做到,无论前面的那人究竟是谁。
我只是想,了断了这件事,也好还自己一份自由。
出乎我意料,雍王府并未如我所想那般奢华。其规模与里头的布置充其量也就是宇真的一座行宫而已。
可我分明,听人说过,雍王府上是何等奢侈,甚至随处可见稀世珍宝。
雍宛韬似是看透我的疑惑,便转头对我笑道:〃我父皇在位时,这里还很热闹的,只是我生性不爱这些,做人么,还是低调的好。便差人将宫殿差了一半,建了私塾和医馆。便是我雍州再富饶,也是有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能支个地方让他们歇息,我心里头也好安心。〃
〃如此做,只求安心?你竟是那么好心的人?〃
雍宛韬笑,〃我不是好心,但如此做确实能够安心。卿阳,你想,治安不佳为何?不过是民心不稳罢了,我如今让他们安身立命,自然也就少有宵小之徒。这样,雍州便是安稳的州,我这一州之长,也就安心了。〃
所言甚是,这作法我也曾想过,无奈林翰版图太大,要实施起来需要太久时间和太多人力。我也只好在瑛州试了试,京兆是林翰首都,本就守备森严,治安自然是好的。
我感叹一番,道:〃我今日总算明白,为何雍州子民这么爱戴你了。雍宛韬,你很厉害。〃
〃会么?〃雍宛韬停住脚步,仔仔细细的盯着我直瞧,〃会么会么?我真的厉害?〃他问话的表情,如同稚子一般。
我点了点头,无意外的见到他毫不遮掩的笑。
所以,忍不住要婆他冷水,〃可一直收留这些人,长久岂不是养成他们的惰性?若是其他子民有样学样,你难道还把整个雍王府拆了给他们住?〃
雍宛韬偏过头,挠了挠,〃也对,这问题我倒没想过,卿阳,你真聪明。〃
他碎碎念了一阵,将我一人留在茶室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问及,只说被我的提问难住了,便先理了理头绪记在纸上,明日寻谋臣门客共同商量。
他的神情,很认真。
方才的话若有几分恭维,那么此时此刻我的佩服便是由衷而发。
终于明白,为何雍宛韬能雅得人望,很受百姓爱戴,也终于明白,昔日齐飞阁为何会说,雍州子民只知雍王而不知林翰天子了。
在雍王府用了茶后,我没多作逗留,便匆匆离去。
席间,雍宛韬对府上事并不多说,仅是一个劲的与我介绍雍州概况,他与我说,日后若有闲余,就一同寻访名山秀水。
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