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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媚宫·玉漏-第40部分

小说: 媚宫·玉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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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温暖的气息。  
  雪落有晴天。她要回去找他,哪怕中途面临的将是一场灾。    
  雨下得很密,雨水夹了雪籽清脆地敲在地牢花台上,溅起朵朵泥花。冰冷的泥水里跪着一排排规列的战犯俘虏,雨水顺着他们纠结的发缕和褴褛的战袍滑落,渗透了麻衣上发黑的血迹。连他们的表情仿佛也被水渍浸透,生了锈般的麻木空洞。  
  天空发着暗蓝的光,只有几盏清醒的烛火在油布的遮蔽下执著地燃烧着。阴冷一直在蔓延。  
  “跪好了,直起身子! ”牢役甩响了手里粗壮的鞭子,落下时传来战犯撕心裂肺的惨叫。旁边已有人顶不住倒在地上,断断续续的一片讨饶声。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当好人。”牢役收了鞭子,踱了几步。几粒雪籽儿落在肩上,他翘着手指轻轻拍去,继而背着手,甚是无奈地对着暗沉的天空说着:“要么就硬到底,也算是条汉子。”  
  没人吭一声,雨雪越下越大,滚落的雪籽砸得人脸上生疼。一帆油布被风掀开,雨水熄灭了火苗,咝的一声细响。    
  牢役恼怒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用手依次指着面前一张张颓废恐惧的脸,来了气:“你们杀人放火劫掠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什么报应呢?”  
  一小厮轻手轻脚地上前,贴着牢役的耳朵说道:“头儿,大人在等着您呢。”  
  “知道了。”牢役正了正帽子,换了副表情,恭敬地向一个立在檐下避雨的武官模样的人走去。  
  “大人,在下已仔细清点过了,共俘胡贼二百余人。”  
  “二百余多少?”官儿圆滚滚的身体,却长了一张狐狸脸。他傲慢地岔开双腿立着,两手支在一柄顶着地面的入鞘宝剑。    
  “二百……十七。”  
  “有没有一个叫夏侯元的?”  
  “有,刚挨了一鞭子。”牢役的脸上全是晶亮的雨水,鼻尖通红:“块头挺大,但看上去不经打的窝囊样子……”  
  官儿的眼皮扯动了下,面庞呆板得像一面紧绷的三角鼓皮,他拉长了腔调吩咐道:“下手别太重,把他弄到地牢里去,好生看着。”  
  “是。”牢役领命下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滑腻的黑石阶上窜过几只不惧人的硕鼠,拖着红秃的长尾巴窸窣乱响地钻进蓬乱的茅草堆里。墙上烛泪重叠的铁蜡台上燃着萧瑟的火花。  
  牢门被打开,灌进来一股阴湿的风,烛火随风势倾倒一边。  
  “进去吧! ”牢头推搡着夏侯元,随后重重地合上了牢门,上了锁。他摆弄着叮当响的铁链子,仔细检查好才离开。  
  狱中墙壁上挂满了发着森森冷光的刑具,墙石上一片潮绿滴水的青苔。    
  两名狱卒在墙角的一张木桌前坐下,桌上摆放着几碟菜肴和一壶温酒,似乎还冒着馋人的热气。  
  “来,兄弟,先干一杯! ”一圆脸狱卒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坐在对面的瘦长脸狱卒,满口豪情:“为这次出师大捷干杯! ”  
  “别喝多了。”瘦长脸客气地摆摆手,一脸谨慎:“呆会儿王爷还要过来亲自审讯,看来这大块头来历不小 。”  
  “外面的那些俘虏呢?”  
  “听说全要斩了。留他们还要浪费口粮,眼下又是天寒地冻的。”    
  “也是。我还记得去年这时候,咱哥俩守着这塞外牢狱,差点饿死。今年一开战,粮草来了,不仅棉布米粮俱全,还有酒喝! ”  
  “这是朝上那些大官的事儿,他们没把下人饿死就算积德了,咱兄弟俩今天不提这个。来,吃吧。”  
  蜡台上的白烛燃得只留下一根黑芯,飘闪着稀薄的光。圆脸喝得来了兴致,向牢中的犯人们啪啪地扔了几颗花生米,稍带醉意地说着:“爷今个儿高兴,赏你们点吃的。”  
  夜色无声,闷透的牢狱里一丝欲息的灯光。潮湿的黑石阶上徐徐步下一人,夜风再次涌进,卷起了来人的锦衣袍角,烛火在他俊秀的眉间镀上一层淡淡的薄晕,使得这阴沉的牢狱一下子有了亮色。  
  狱卒毫无准备,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垂着双手,僵直着舌头道:“叶,叶将军! ”  
  =西施的话=  
  今天情人节,多更新一章,情节虽不浪漫,但还凑合看看~  
  祝各位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八十七章 烽烟望五津(三)    
  叶仲宁径自走到牢门前,示意狱卒打开结实纠缠着的铁锁。在他弯腰进入低矮牢门的瞬间,收在袖子里的匕首一闪而现。  
  潮腐呛人的气息弥漫在他的鼻端,他难掩嫌恶地皱了皱眉,转而舒展眉目,一副旖旎的明亮笑容。叶仲宁半蹲下身子,用刀背挑起夏侯元的下颚,映着他的瞳仁,含着游离的笑意,字字分明地说着:“我就是你在关西要找的那个人。”  
  夏侯元猛地抬头,脸上的刀疤纠曲着,在凌乱的发和愤怒的表情的缀饰下显得更为狰狞可怖,他沉着干涸的嗓子低吼道:“是你杀了我二弟! ”  
  叶仲宁收了笑容,他扬手褪去匕首的鞘壳,亮着雪光的白刃抵在夏侯元的喉咙,稍一用力,已染了血丝:“他早该死,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 ”  
  守在牢外的狱卒见状抓了铁栏,轻声又急促地叫道:“将军,王爷吩咐了,留活口……”    
  “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叶仲宁并未松手,反而更用力,浓腥的血顺着白刃流下,滴在夏侯元沾满污渍的战袍上。狱底的茅草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霉气。  
  牢房里很安静,只有夜风灌涌进来的哨音,晃得半明半灭的烛火更为晦暗。圆脸狱卒急得想冲进来,瘦长脸使了个眼色,又拉了下他的衣角,两人默默地退到角落里。  
  “她好好的……”夏侯元疲倦虚弱的声音沉闷地游在湿冷的狱中。他庞大壮实的身躯蜷缩在牢狱的一角,无以言表的疲累和屈辱。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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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宫·玉漏》 第55节 易读                       
  《媚宫·玉漏》    第55节  
作者: 赵家西施             
  叶夫人的一声尖叫惊醒了酣睡中的叶老爷,他骨碌一下坐了起来,颤声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叶夫人捂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脑门上渗了细密的汗,哭声道:“我梦见宁儿了……”    
  “梦见宁儿怎么了?”  
  “抓着把匕首,满身是血,还若无其事地笑……吓死我了! ”叶夫人还未从梦境中醒过味来,回想时一身战栗。她擦了下挂在眼角的泪,推了把叶老爷:“你起来,别睡了,去问问周吴,有没有宁儿的信。”  
  “不是刚收到封么,初战告捷。”叶老爷也没了睡意,起身披好了长袍。  
  “只是初战,还不知道有多少场呢……”叶夫人坐在榻上,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目光又变得深远哀伤:“好好的,打什么战啊,刀光剑影一落,断胳膊断腿的……”  
  “一大清早,别说这些晦气的话了。宁儿是将军,又是驸马,将士们还不拼死保护他?再说了,梦只是梦,别多心了。”  
  “话是这么说,”叶夫人也离了榻,帮叶老爷整了整长袍,系好了衣带,感慨地说着:“谁不是娘生的,上战场的都还是些孩子,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少个娘在伤心呢! ”  
  叶夫人说着,来到窗边支起了窗页。斜风细雨轻打着窗棂上雕刻的木蝙蝠,一枝鲜艳的桃花探出墙外,掬其沁凉与幽香,愉快地浸润在早春一汀浅绿的烟雨中。    
  “我还是去看看公主。”叶夫人心神不宁地咕哝着。她转身唤了杏儿:“公主醒了么?”  
  “听留春说,公主一早就去鹤唳山了。”  
  “去鹤唳山做什么?”  
  “说是去青凌观见明远道长。”  
  鹤唳山逶迤的山道,两袭浅淡的身影徐行于空阔的春意中。细雨点点润红了杏梢,一江烟水叠叠复春光,漏泄在新催的柳色深处。春花烂漫似锦,踏歌椎鼓回音于空谷,摇曳一山斑斓暖色。  
  雨丝渐收,偶有三两点雨调皮地打在行人的青箬笠上。  
  明远道长披着绿蓑衣,一枝青竹杖在手,蹑芒鞋上沾满湿泥,一脸宁和地漫步在山路间,他伸手搀扶:“公主请小心……”  
  “道长不必担心。”赵楚楚微笑着,同样一身细致蓑衣:“这点山路难不倒我。”    
  明远道长宽慰一笑,举步上了石阶。山腰处素湍绿潭,掩映着行云与朝露的丰姿,他举目遥望,喟叹道:“时光如梭。想当年为先帝炼丹之时,日夜候在炼丹炉前,不明这世间还有如此美色。转眼又是近二十年……”  
  道长略微一顿,低声问道:“公主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驸马?”  
  赵楚楚的眉梢沾了雨露,她点点头,垂首间似结着安静如水的愁怨。  
  “公主不必忧虑,驸马吉人天相,静候佳音便是。”道长朗声说道。  
  一只仙鹤优美地掠过古松流水,朝日已圆满。晨风起时,遍山松针滴露。赵楚楚微展眉心,仍是不语。  
  明远道长摘了青箬笠,搁在胸前,笑意盈盈地说道:“贫道从公主的脸上读到了一个念想。”  
  “什么念想?”    
  “公主可是叹‘情花不开’?”道长抖抖箬笠上的水珠,重又戴好。他伸手指向山对面的秀丽景致,语重心长地说着:“公主请看,人置山中,最美好的景色却永远在山外。这犹如盘踞在人心里的那份美丽,只不过是因为拉长了距离而愈显动人,使人欲罢不能。所谓,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  
  “道长说得极是。”  
  “公主明白。贫道认为,驸马终有一天也会明白,最美丽的景致其实就在他身边。”明远道长清和地说道。他深叹了口气,把竹杖搁在岩石上,语气绵远:“道家迷恋于肌肉坚实,肤色丰美的青春,孜孜不倦地攻研不老丹药。其实,时间流逝,美并不只是停留在红颜少年的齿牙春色……”  
  山风扑面,明远道长止了话。他躬身引手:“春寒料峭,公主请回吧。”  
  “多谢道长指点。”赵楚楚转身下山。  
  山道旁漉湿的草叶笼着软烟,花枝曳动。一蓬发垢面的疯癫道士坐在道口,他瞟了眼昌乐公主,嘿嘿地傻笑着,伸出脏腻的手扯了几缕带雨的枝条,向山谷里扔去。      
第八十八章 烽烟望五津(四)    
  营帐外一方漏雨的天,稀落的雪籽打在被水浸泡得透亮的砖地上,筛响起如细小珠玉相碰时空远精致的绝妙音色。帐内,一豆孤灯奄奄一息地燃着,它一灭一明,微弱如风中的一支烛火,却始终不能熄灭,深邃莫测地摇摆着案前人投下的明晦不清的身影。  
  赵易伸手拨了下灯火,帐内亮了几分。这份来得突然的亮意使正在汇报战绩的将士顿了下,一角光亮扑在他银色的甲胄上,他抬头看了眼案前心不在焉的相王,又埋头继续报读着:“……俘获兵器百余件,战马数十匹……战俘共二百余人……”  
  “我军的损失呢?”  
  将士愣了下,转又答道:“尚在统计中……”  
  “统计好了,比较比较再报。”    
  “是! ”将士躬身抱拳,欲引身退下,又想到了什么,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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