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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宛若归去-第31部分

小说: 宛若归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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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举妄动了,原来的护身符已经失效。他也许不用杀你,可要让你不乱动,有的是法子。相信我,老皇帝仍是关心你的,对你,向来网开一面,可这个晔,他才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受了伤害呢。”
  送走了子桓,我立刻回公主府。
  一路上,我忘不了,他临走时嘲笑的面孔。
  “金毓,你可曾喜爱斗鸡?如今在晔的场中,这一轮是你与我。”
  我冷汗涔涔,回家,倒并不是为了去摊牌,在利欲面前,摊牌是没有用的,我只想去看看他们的脸。
  见我突然进了门,父亲很奇怪:“毓儿,你怎么来了?绮丽呢,没同你一块来?”
  我却道:“父亲,大白天你怎么在府里,这些日子倒空闲?”
  “没什么。最近身体不爽,好在外面一切有磊打理,你如今也是才走上了正道,我可省心不少,再则,年纪大了,是该享享福了。”
  我也不接话,暗中抬眼打量他,果然,面色不再如以前般红润,的确有了倦态。
  想起以往对他的抵触,我颇有些后悔,仔细念来,他虽然心有苦衷,却仍是没放弃过保护我,这本是个尴尬的身份,他能做的也都已做到。
  “怎么了?”他又奇怪,“这么安静,是不是有心事?”
  “没什么,”我忙为他捧上茶,又小心地在一边伺候着,原来,人是说老就老了下来,而这些年,我只顾着顶撞赌气,竟然从来没好好尽过捧茶端水的孝心。
  “不错,”他大为满意,“这些日子眼看你长进得挺快,明理懂事不少,倒是真像个大人了。”
  我勉强笑:“父亲,我要娶妻了,还是那个小馨,不过现在她已是少相的干妹子,如果您还满意,我会叫她改日来府上给您同母亲端茶请安的。”
  “好,这事我也听说了,算你有几分能耐,替她落定了身份,既然是决定了的事,就该快些办了,你母亲天天早晚嚷着要抱孙子。”
  “是。”我应着。他做梦也没想到两个儿子间会有这桩龌龊事吧,还是不知道的好,真不想打扰了他含饴弄孙的享清福,我低下头来,心里一阵阵难过。
  “毓儿。”母亲已听了报,一迭声迎了上来,拉住我手,“怎么这么久不回来?一会儿进宫,一会儿做官,搞些什么乱事呢,还是经常回来吃顿饭才是正经。”
  听了这话,我难受得想笑。原来在她心里,除了回家吃饭,什么事都不正经的。唉,我这单纯娇贵的母亲。我抱着她肩,不敢看她的脸。
  “这是胡话!”一边的父亲已经摆出严父面孔,摇头道,“好不容易才见了点出息,又要给你劝回原形了,既然回来了,当然是吃了饭再走,啰唆什么。”
  我分外地听话,一路赔着笑,伴着他们聊天说地,运气还不坏,等到掌灯时分,磊回来了。
  “太好了,”母亲高兴得像个孩子,“平日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忙,没个人影儿,今天居然全到齐了,马上叫他们开饭,咱们府里可算是团圆了。”
  磊向我点头:“大哥,你回来了。”
  我一面微笑着,一面看他,不过比我小一岁,站在一起看不出长幼,他素来严肃认真,一副正气的模样,想不到也有这种心思手段,金氏一门虽然是武林中人,踩的却是官场,弄权的弄权,使力的使力,倒一个都没闲着。
  “前几年,磊长得同我一般高了。”我脸上笑嘻嘻,“怎么这些日子瞧瞧,竟又高出了寸许。”
  “你们长得本就不矮,”母亲一边一个,看看我又看看他,“昨天我还同尚书夫人说呢,我的两个儿子俱是相貌堂堂,以后的媳妇也是要美貌如花的。”
  “那倒是真的。”我把小馨的事也同她说了,“有空让她来府里给您请个安,您看看满意不?”
  “满意。”母亲合不拢嘴来,“毓儿挑的人,肯定错不了。”
  我满面笑容地回过头去,一屋子人都喜气洋洋,只有磊的脸色有些黯淡,子桓说得对,台面功夫,他还欠火候,晔挑上他,就如当初我挑太子。
  我向他挑挑眉:“磊,是不是看我走得快了一步?那就抓把紧哟,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Chapter27
  既不能惊动父母,让他们为此事担心,我在外表上就格外的面面俱到,轻松惬意,大家坐在一处,母亲不知道我的心事,父亲想不出我的处境,连磊也察不觉我的行迹,可一顿饭吃了下来,所有的郁气夹着食物,结胸成团,引得我胃痛起来。
  “快叫人去拿药丸。”母亲大惊小怪地叫,“这病一出来便断不了根的,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这是老毛病了。”我皱着眉,脸上不在乎地笑,“大约是早上起时喝的几口冷酒吧。”又拦母亲,“甭忙了,我这就回去,泡个热水澡,厚被窝一捂,准好。”
  马是不能骑了,我坐着父亲的马车回府,才上西大街,便被迎面来的一辆车堵在街心。
  绮丽从车中露出半个脸来,向我媚笑:“出来啦,还想去接你呢,怎不过来?”
  赶车的王四是公主府的老奴了,见此不由露出个暧昧的笑来,他的黑脸上有些尴尬,又有些兴奋,喃喃道:“少爷,那小的就不送你咧。”
  我白他一眼,慢吞吞地下了马车,又慢吞吞地爬上另一辆。
  一撩缎布车帘,不光是绮丽,子桓也在里面。
  “哼,什么时候你们两个走得那么近了,要是真办了喜事,可要重重谢我的。”
  绮丽正在倒酒,闻言顺手拿了样东西掷过来,我空中接了,一看,是只水晶杯。
  我笑:“少相倒机巧,中午大大方方地来府见我,晚上又偷偷摸摸地马车私会,纵是谁也料不到的。”
  他但笑不语,坐在车中,身上已换了大红色山东府绸的长袍,上面零零星星的缀着暗色梅形,坐姿间露出下面的雪白里衣,更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少相当真讲究精致,”我边打量边笑,“难得在夜半时分你都要细心装扮,只是这排场日日做得太大,小心临时收不了手。”
  “所以我才来找金兄呀,”他啜着酒,轻轻道,“如今便是生死存亡的关键一刻,想要把这排场继续做下去,不走好这一步,难。”
  “这一步也难走哟。”我的胃仍隐隐地痛,推开酒杯,我在车中半躺下来,“太子继位是大局已定,如果他真要同磊联手,我们又怎么能拦得住。”
  “别跟我说场面话。”他不耐烦了,“大局永远定不下来,只要有一丝希望,就有一丝胜算。”
  “跟我回西域吧,”绮丽突然插口,“看你们在这里算来算去的,真累,还是我们那里好,大家凭本事吃饭。”
  “我们这里凭得也是本事,”子桓不以为然,“政治上不算计,叫什么政治?你们那里是手段不够,才会这么简单。西域若是会算计了,中原就要更胜过一筹。”
  “金毓,今天我可以同你倾言深谈,官场里没有一辈子的朋友,说不定哪天风云一变,我们又是敌手,可现在,大家既是在一条船上,我们就不用再耍花枪。”
  “不错!”我精神一振,同他说话,痛快。
  “太子既然在堂上当面责怒,肯定有他的用意,他是希望我看到这点,对你消了戒备之心。”
  “对。”
  “他有没有把具体的计策对你说?”
  “没有。”
  “怎么会,你说得是实话吗?”
  “真没有,他并没有想到计策,不过把这事交给了我,让我自己想。不过,”我看他一眼:“他倒不想要你的命,他要留着你。”
  “哦?被他捏在手心里耍,我倒是情愿不要命。”
  “你这个人脑子里有病。”绮丽又忍不住了,“每天想着往上爬,爬到了顶又怎么样?就算让你做了皇帝,你也开心不了。”
  “你懂什么?”子桓驳她,“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嘿——”她跳了起来。
  “好,好,好。”我忙上前拦,这两个人,倒真是一对冤家,被他们一闹,我的胃又痛得厉害了。我捂着胃,直皱眉。
  “怎么了?”绮丽关心,“你哪里不舒服了?”
  “胃痛吧。”子桓冷笑,“这是官场中人的通病,得了这病,你才算真正入了官道。”
  “神经病。”绮丽骂他,过来帮我揉,“是不是这里?痛得厉害吗?”
  “厉害。”我被她揉得舒服,眼瞟着子桓,“难道入了官道就一辈子脱不了身吗?子桓,有没有想过借此收身回乡?这些年你也赚得够了,为什么不回去享福,反正太子并不想要你的命。”
  “他不要我命,就是要我的才。”他冷冰冰地说,“金毓,有时候,做官比当婊子好不了多少,卖艺卖身你做不了主,进了这个门,就别再想从良。”
  “呵呵,难得听你说粗话,果然别有风味,你要是婊子,还真可以挂头牌。”
  “胡说什么。”他怒道,“你这人,有没有正经,我想方设法把你带来,不是听你这些废话的,乘此机会早点把计策定了才是。”
  我不出声,这个计策,难办。
  “你同晔提了什么条件?”他又问,“他要你帮忙,你这滑头,会不乘机给自己谋利?你要什么?”
  “西域节度使。”我苦笑,到底是官场老人了,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
  “这个破官。”他笑了,“你想溜之大吉?跑到西域去可算清闲,又打着中原的官名,两面都风光,可惜,你不知道,这个官位是最劳碌的,终年两头跑,你还不知道吧,有一任节度使便是死在了返乡的大漠中,这招,是大错。”
  “哦。”
  “如果有一天,西域都护府来报,金毓夜遇风尘暴随行人员一共殉难,任是谁也驳不过这个理去。”
  “哼。”我说。
  “前逢锦衣使,都护在楼兰。”他吟道,“这诗听上去不错,是吗?可是底下的凶险你可曾料到过?”
  车中一时沉默下来,都不出声,隔着桌子,可以看到子桓眼光阴郁地滑了过来,我心头一凉,脱口道:“不行,走不通。”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他微笑,“知我者金毓也。”
  “太子竮是不可能上台了,这招才是够凶险,他已在冷宫,现今是晔的天下,你要动了这个手,等于是去送死。”


  “也许我就喜欢用险招呢,”他倾过身来,眼中跃着火星,“反正已到了绝路,要脱胎换骨,本就该先忍痛。”
  “你有几分把握?”我心下起疑,“是不是这事早在打算之中了?你做了多少手脚下去,晔会没有察觉到?”
  “他只知道我广收门客,却不知,这是表象,宫中才是我的重点,只要给太子投毒一个合理的说法,这案子就能再翻回来。”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呆呆道,又长叹一声,“子桓,我服了你了,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马车在街上转了十几圈后,我同绮丽一起回府,下车时,子桓叮嘱:“你若真想回西域享福,就扶太子,他是个软弱的人,我又知道你的秉性,他上了台,大家就平安无事了。你说这话可对?”
  我不说话,胃痛如刀绞,被小馨扶着进了房,倒在床上,我流下泪来。
  “他们逼我。”我同她诉苦,“他们都逼我。”
  “是。”她温柔地劝我,“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人,这些人,眼里只有权。毓,我真没用,实在不行,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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