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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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渊的脸色比一旁的白布巾子还要白上三分,不光是额间,脸颊边都淌满了冷汗,他知道要做些什么,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叫人了,努力的翕动着嘴唇只能徒劳的发出些起音,饶是小路子耳力再好也听不见的。
此时,行军的部队已经到了边陲的小镇,麟珏的雪色骏马出现在了地平线上。身后跟着的是快马打了个来回的小德子。
这位少年将军催动了□的骏马,转眼间行至了麟渊的马车旁。一旁的车夫极为有眼力价的停下了马车,静待麟珏的吩咐。
麟珏一眼就瞧见了这两极为普通的马车,随行的马车一共有三四辆,样式花色都一样,但不知为什么,他若有所感的只觉得,这辆车中载的就是他等的人。他也不急着掀开帘子进入马车内——外面人多嘴杂,眼线又多如牛毛,让人看出了端倪,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遭殃的问题了。
于是麟珏不紧不慢的催着马跟在马车的后面,这样既和礼数又不会显得太殷勤,车夫也催动马车慢慢的向沧县的知府的府邸进发。
一进了府,麟珏吩咐下人们把行李都该卸下的卸下,该整顿的整顿,唯独没有动麟渊所乘的马车,直到一切都弄好了以后,麟珏遣开了所有下人,下令封了沧县知府的府邸后,才慢慢踱步走向马车的后方。
他其实是不想这么快就见到麟渊的,他虽然已经原谅了麟渊,但是嘴上仍然还很硬气,面上更是拉不下脸来说些软话的。他怕见了麟渊以后又控制不住的说些伤两人感情的话,让两人的关系比在京城里更恶劣。
麟珏做了皇子这么多年,又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皇帝,说话自然说一不二,即使后悔了,宫中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知道给这位尊贵的主子台阶下。即便是麟珏真错了,那也是对的,没人会反驳他的意见,也就养成了他唯我独尊的性格,指望他说软话,基本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的身份从没有人需要他软下态度的。即使是现在,麟珏也并不打算学会这种服软的态度。
犹豫了再三,麟珏还是挑起了帘子。
想要说出质问的话还未出口,生生的憋在了喉间。车内,麟渊面色苍白的可怕,冷汗已经浸透了薄薄的单衣,手指搭在他的鼻翼间,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这可吓坏了本来打算态度强硬的麟珏,一下子,惊了心,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谁服谁不服的问题?低沉的嗓音里渲染着浓重恐惧的颤音:“大夫呢?!”
32
要说能见到这位三殿下动容的人还真是不多,小德子是其中有幸能见到的一位。虽说见到过多次,但是历数记忆,就算是兵临城下,六军不发,他的主子都没有如此过。每次能如此让他家的主子惊慌失措,仪态大失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黎国的太子殿下了。
他家主子惊慌失措的直接后果就是,跟在三殿下身边的大夫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恨不得直接以死效忠。这些大夫们不是没有触怒过天威的,而且在皇帝身边做事并混到如此的,个个都是人精了,遇见龙颜大怒也是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最起码表面上至少还有几分镇定,但是无一例外的见了这位殿下以后都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连带着对着跟在他身边的的小德子都是笑脸相迎,好言好语的对应着,丝毫不敢怠慢,可见这位年仅十六岁的三殿下有着何等的气势。
能在麟珏怒吼中保持镇定的,也就只有小德子一个人了。小德子机灵的立刻踹了一脚平日里装的像个软脚虾一样的小路子,低声道:“机灵点,别发呆,跟上去。”说着拽着这位已然吓呆的同僚跟着麟珏大步走进了后院。
麟珏小心仔细的把麟渊的身子搂着,让他半倚在怀中,为了避免再压住他那青紫的手臂,特意脱了靴子,和衣上了榻,扶住麟渊瘫软无力的身子。
麟珏瞥了一眼怀里半昏半醒的人,面色不善的对跟进来的小路子询问。
“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路子不管是装的也好,还是真的也好,浑身一激灵。硬挺挺的跪倒在地。急忙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当说到,因为麟渊顾及颜面,不让近身伺候时,三殿下的理智全无,抓起桌子上的翡翠茶杯掷到了地上。哗啦一声,茶杯清脆的碎裂声,让小路子从脚底冒上一股寒意,若是今日不能治好太子殿下,他的命运,恐怕就如这杯子一般了。
“一帮蠢货!出宫在外,又是如此紧急的时候,怎么能这般怠慢?!他任性你们也跟着他任性?!”麟珏冷然道,语气阴森的如同索命修罗。
“殿下饶命。”小路子心里那叫一个苦,谁不知道,宫里除了皇帝陛下,这位太子殿下便是最大了,他的命令谁敢不从?而且平日里这位主子倔强的脾气,三殿下也是知道的,若是近前服侍的不是三殿下,换作其他人怕要是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了。
三殿下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责罚于人,他也知道太子的脾气,只不过自己心爱的麟渊搞成这样,难道还要怪他自己不成?于是麟珏阴沉着脸:“愣着干什么?把脉。”
“可……”依照平日里的惯例,小路子是不敢触诊的。
“可什么可,这里本宫说了算。”麟珏一声令下,小路子松了口气,上前细细的检查起来。
“怎么样?”过了半晌,麟珏看着小路子收了手,低声道。
“太子殿下的左手……”小路子被俊美的麟珏盯得有些发毛,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这辈子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位艳冠天下的三殿下呢,配上殿下过于有压迫性冰冷的眼神,小路子心里由衷的萌生了一股退意。
“怎么样?”
“太子殿下压在身下的时间过久,恐怕是骨裂了。”
“孩子呢?”
“孩子没什么事,不过太子殿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身子起了疮,而且营养不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理。左臂腕骨骨裂严重,静养好了也怕是以后难以经重物了。”
麟珏的呼吸明显一滞,面色沉郁。“不能受力了?”
“是。”
小路子以为麟珏定不会饶过他,哪知这位殿下只是挥挥手让他把静养间的注意事项仔细交代一遍。
“散了吧。”最后,麟珏慢慢道,仿佛失了力气。
小路子恭敬地打了个千,慢慢退了下去。他知道有的时候人需要独自静一静。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由麟珏照着医者的指示慢慢给麟渊的身子渡着内力,麟渊的身子渐渐回暖,气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麟珏轻轻的收回了功力,看着麟渊那微微抖动的睫毛,低声道:“渊,你一直醒着是不是?”
过了一阵,就在麟珏以为麟渊不会回应的时候,麟渊缓缓地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麟珏心下难过,若是麟渊的手臂无法承重,那么他以后,就是连翻身坐起都要人侍候了,而自己又不能时时守在他身边,依照麟渊倔强的性子,怕是有大苦头吃了。想到这里麟珏的心里就是一阵揪痛,若不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如此伤人,麟渊也不会冒险跑来南疆,他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左手也不会受伤了。
麟渊静静的伏在麟珏的怀中,不语。
“不痛了吧?”麟珏一阵难过,他知道麟渊现在不愿意说话,他自己又何尝愿意但是郁结于心对他的身子更是不好。于是锲而不舍的问着。
他摇摇头,终于低声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麟珏一听,鼻中一酸,但仍然强笑道:“太子殿下,本宫还未见过,哪个权倾天下的储君会是没用的。”
“可是,我以后怕是连坐起也……”
麟珏忙堵住了他的唇,细细的舔吻起来,修长的指抵住麟渊的下颚,不让他有逃避的机会,温柔的交缠着他的唇舌让他无力在想别的什么。
果然,分开后,麟渊如玉的颊边一片嫣红,细细的喘着,凤眸里却是一片冰雪覆盖着的哀愁。他微微翕动了下嘴唇,欲言又止。
“乖,先喝水吃点东西。”麟珏仔细一小口一小口的围着清粥。
“珏,我们再也不要这样了好么。”麟渊费力的倾身,缠着白纱的手努力挪到麟珏端着碗的手腕,冰冰凉凉的,亦冰寒了麟珏的一颗心。
“好。”麟珏垂下眼,美丽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下,声音沉了下来。
“咱们再也不吵架了,我……我以后永远都听你的。”麟渊哀求着,凤眸里显出一种即将失去心之所爱的慌张。
“渊,我爱你。如果我有一天伤了,残了,废了,永远也没办法保护你了,或许会像我舅舅一样长眠不醒,做个没有知觉的活死人,你还会爱我么?”与麟渊极其相似的凤眸严肃的盯着麟渊的双眼。
麟渊惊慌失措,“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即使他没有来过军营,也知道军中的规矩,这种不吉利的话是非常忌讳的。
“回答我!”麟珏低低的咆哮。
“当然会。”麟渊凄厉的叫道,他的心中惶惑不安,他不知道麟珏在想什么,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就好像麟珏要放弃了。“怎么可能放弃。就算你傻了、痴了、呆了你还是你啊…。。。还是我爱的麟珏啊。”
“所以我也一样。”麟珏慢慢的笑了。他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在麟渊小巧的耳边低声道:“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麟渊,我心爱的太子殿下,只因为那个是你,所以我能无条件全盘接受。”
麟渊感觉的心从谷底一下子飞到了天上,连日来的舟车劳顿,肚子的不适,手腕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焦虑都没有了。眼眶里忽然一阵酸涩,止不住的泪如雨下。“麟珏……”
一切尽在不言中。
33
作者有话要说:无力的爬出。。。
今天是北京2009年的第一场雪,贼大。
偶不幸被寒流击中,重感冒,╮(╯▽╰)╭
于是昨晚上偷懒睡觉去鸟。。
今天补上
医者检查了舅舅杨志将军的身体,果然是蛊毒,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耶律鸿鹰下的。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我没有刻意隐瞒的情况下,这个消息很快的传到麟渊那里,麟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就是那个害你受伤的耶律鸿鹰?”他低声道。
我点点头,扶住他的身子,小力的揉弄他的腰腹部,让他可以轻松一点。“别担心,我会对付他。”
他听后,脸色稍缓,但是凤眸里仍然闪烁着让人心寒的冷光,“我听说你也没让他找到便宜不是么?”
我点头:“我算是废了他的身子。”
“怎么?”麟渊感兴趣的挑眉笑道。“能让你如此受伤的人,想必一定不简单吧,我虽然大概知道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不过说来,这件事你似乎还从来没有具体说过当时的情形呢。”
怕刺激到他,我挑挑拣拣把事情说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