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沉默-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忙得过来吗?〃欧阳秀甩着湿淋淋地手,一进门就听见雁文的话,不客气地打断了,一边盛饭一边说,〃年纪轻轻要懂得节制,否则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啊,嫩豆腐都啃不动喽!〃
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女医生拾了话茬,故意问他:〃是不是你已经啃不动啦?〃
欧阳秀立刻反击,笑得暧昧,说:〃我啃不啃得动,晚上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满堂大笑。外科医生说荤话,就像他们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哪个要是正经,反倒不合群。幸亏我是十几年都一副冷面孔,辞了行政职务,这几年连发怒也不常有了,干脆一脸淡漠。
吃了饭,回陈涣早上打来的电话,听他在那边说,职工大会的发言稿院办写好了只等我过目。我有些好笑地问他:〃陈院长,我区区一个科室主任,凭什么在职工大会上讲话?〃
〃你再这么消遣我,我真的翻脸哦。〃他笑得无奈,说,〃大会定在后天晚上,去年一年政策变革一大堆,大家都够呛,你是本院的大金主,说几句,安定人心嘛。〃
〃你们夫妻双簧,还怕搞不定?〃我本就是图个清静,〃涧雪现在样子满好,难得她一个学金融的,能把长风管理得如此兴旺。〃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不想多废话了,说:〃这稿子你自己留着,手术一大堆,少来烦我。〃
〃果然有钱就是老大啊。〃小东西在我挂了电话后才嘀咕。
〃说什么?〃我挑眉问他。
〃没什么,麻醉好了,都在等你上台了。〃他解下口罩来透气,说,〃这个病人血糖这么高,术前为什么不用胰岛素?〃
〃他一直在用诺和灵。〃
〃如果是手术病人,建议术前还是用两三天胰岛素。〃他的口吻不容置疑,
接着又问,〃配血的医嘱你看了吗?〃
〃怎么了?〃
〃八点二的血色素配四单位的血?你们玩家家酒啊?〃
〃是少了点儿。〃就只叫他们配血,倒真没注意配了多少。
他白了我一眼,说:〃病人的肾肿瘤要一并切除的话,四单位的血怕是不够。〃
〃进去再说。〃单是胰头癌根治就已经够耗时了,肾肿瘤切除先放一边吧,〃血倒时候再配。〃
他把手机掏了出来,说:〃那我让大姐去接年年。〃
我看着他,说:〃你可以准时下班。〃
〃我是这台手术的麻醉师。〃他有些不悦,说,〃你实在应该学学怎么尊重别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尊重你?〃
〃我是指,你已经过多的介入我的工作,你不觉得吗?〃
〃我倒觉得你应该有一份更轻松的工作。〃
他在无菌区外站住了,戴上口罩,冷冷地说:〃李光明,你是不是下午不上手术了,就在这里跟我吵架?〃
我举双手休战。我可没有想得罪一个麻醉师,尤其是他正在上我的手术。
旁正中切口进腹,探察腹腔及各路血管,逐步断离,下标本,送冰冻,更换手套清洗双手,继续处理胆囊及胃下端。
〃太热了。〃我头也没抬。
〃空调打到18度。〃巡回护士立刻传达到外面,室温慢慢下降。
〃雁文,小心滑倒。〃
一抬头,就见李雁文站在踏脚凳上,挤在几个低年资医生中间踮着脚在看手术过程。温柔地提醒他的,正是洗手护士百灵。
〃我看不太到。。。。。。〃他左右看。
我说:〃你别扑到切口上来就好。〃
他扭头看麻醉机和心电监护仪,又过头来笑着说:〃放心吧,要扑也是扑到百灵身上,病人哪有她魅力大。〃
他从外科轮转回来,倒是学了不少外科医生的习性,例如,有年轻女性在场,总是要调戏两句才过瘾。我在口罩下微笑,继续手术,开始重建消化道。
到冲洗腹腔了,才吩咐巡回护士:〃去把陶还真叫下来。〃
肾肿瘤切除属泌尿外科范畴,我不专长,还是把那科主任叫下来,前一天已经会诊过的。
我下了手术台,坐在麻醉台边上,看小李麻师加药。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给你大姐打了电话了吗?〃我问他。
他拍了一下额头,说:〃忘记了,帮我看一下。〃说着,掏手机跑到手术室外面去了。
陶还真进来,抹了皮肤消毒剂,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雁文不太舒服吗?我看他在外面靠着墙揉胸口。〃
我一惊,正要起身去看,他已经进来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看我干什么?〃他小声问我。
〃你不舒服?〃
〃没。〃他看看巡回护士正在忙,把口罩摘下来说,〃我讨厌口罩,胸闷。〃说完赶紧又戴回去了,坐下来在治疗盘里挑拣药物,分别抽吸在相应的针筒内,做完了这些,又踩上踏脚凳看手术进程。
陶还真刚开始分离肾周围的筋膜和脂肪,巨大的肿瘤几乎侵占了整个下腹部,眼见得陶还真要游离动静脉,突然有个不祥的念头在心里闪过,听见雁文对巡回护士下医嘱:〃输血。〃
〃肾上腺素哪一支?〃我问他,他不解地看我,但马上读懂了我在想什么,我们的默契总算能在关键时刻有些作用。
他拿起药的同时,陶还真也正好把肿瘤抬离了腹腔,心电监护仪显示心律成一直线,伴随着尖锐的报警声病人心跳骤停了!
我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参观的人,开始胸外心脏按压,雁文已把肾上腺推进静脉。
〃手术暂停!〃
〃加压输血!〃
我们几乎是同时下医嘱,他随即停掉大部分麻醉药,迅速将升压药放入泵内,心脏停搏必定要跌血压,他动作很快。
可糟糕得是陶还真不能停下来,因为在他将肿瘤抬出腹腔,那脆弱的血管就已经被扯断了!
〃十号线!〃陶还真沉稳地将大血管钳夹进去,接过另一把,头也没回就冲百灵咆哮,〃双股十号线结扎!〃
〃立即停止手术!〃雁文严厉的命令陶还真,〃大血管结扎了就别再动了,长纱条填塞一下空虚的腹腔吧,心脏没有任何来自腹腔的压力,怎么跳得起来!〃
好有气势。看着他锐利的眼神,忙而不乱的动作,专业果断的医嘱,这哪里是个男孩会有的魄力。
我没有任何医嘱,只是不间断的心脏按压,看一帮子人跑来跑去,好歹总算是把心跳压回来了,试着松手,看心律虽然慢,倒也规律,雁文眼睛盯着监护仪,将手里的药递给助手,继续下医嘱:〃抽血气电解质血常规,碳酸氢纳125ml静滴,看一下尿量,血输多少进去了?〃
〃血八单位。尿量一百二十毫升。〃巡回护士迅速回答。
〃葡酸钙一支静推,速尿二十毫克静推。还有,给陶主任搬条凳子,手术继续。〃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手空不出来,示意我接。是水含打来的电话,挂了以后,我考虑要不要告诉他电话的内容。
〃谁啊?〃
〃你大姐。〃
〃一定又是年年在闹。〃
〃不是。〃我说,〃她没有接到年年,学校里没有人。〃
〃啊?!〃他猛地转过身来:〃打电话给保安处问问她有没有回家。〃
〃不急。〃我边打电话边安抚他,可他根本没有时间,心电监护仪麻醉机都在断续报警,他忙着加药。
小区保安也说没有见到人。他是真正着急了,口罩也扯了下来,说:〃叫人来接班,我要下。〃
手术室的电话响,巡回护士接了电话,说了几句,挂了以后看看我,说:〃李主任,保洁员说您女儿在休息室等您。〃
我的女儿。。。。。。我们对视了两秒钟。。。。。。
〃这个小猢狲!〃雁文骂了一句,但神情明显放松下来,又把口罩戴了回去,接着下医嘱,〃去冰箱拿凝血酶原过来,液体再开一路,注意滴速。不用让人来接班了。〃说完又踩到踏脚凳上看手术了。
吃了饭,等回到家已经是八点多,年年又少不了雁文的一顿嗑,小姑娘左等右等不来人,干脆就自己坐出租车来医院找,水含晚到了一步。押解她上床睡觉后,我们总算能留点时间来收拾自己。
洗完澡,他去书房稍坐了一会儿,我铺了被子,看他还在电脑前坐着,便过去看了看,原来是在做白天手术的记录。
〃不累啊?〃伸出一只手捏他的后颈项,被他拍掉。
〃你手好冰。〃他说着,捧起旁边一块慕司蛋糕,挖了一大勺,正要吃,又递到我面前来,晶亮的眸子对着我。
这算是孝敬大哥?还是就着他的勺子吃了,摸摸他半湿的头发,说:〃你不是刚刷的牙?〃
〃等会儿再刷一次,我想吃嘛。〃他不以为然,把目光放回显示屏上,说,〃早点提醒陶还真,不至于会停跳,你看他下手术台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很多事情都不可能事先想到。〃他的表现已经尽力了,〃你是怎么知道我那时的意思的?〃
〃本院九年前有同样的病人发生过同样的情况,我前两天刚看到过。〃他说得轻松,〃你给了我病历档案室的钥匙。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只是感觉。你想,本来就是消耗性疾病,像这样的病人,一次性腹穿超过一千毫升,都会休克,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个肿瘤被取出,而且,他的组织很脆,我在做的时候,碰哪儿哪出血,光是处理那些腹膜血肿,手术时间就延长了半小时。陶还真扯断了几根血管啊,若不是他手脚利落,再加上十几单位的全血,这个病人还真出不了手术室。〃
他听着听着就笑了,说:〃到底姜是老的辣。〃
〃谁把我的青春耗得就剩点儿尾巴了?〃我挠他胳肢窝,〃你现在笑话我老?〃
他嬉笑躲避着,把蛋糕举到前面当盾牌,我已不耐烦了,夺了蛋糕扔在一边,俯身吻住他,我要享用我的睡前甜点了。
番外六 竞聘风波
职工大会结束,紧接着就是竞聘上岗了,这是长风十几年来的传统,有多少能力坐多高的位置,全凭本事。这里指的能力,当然不单单是业务水平而已。这种事情向来与我无关,我早就从行政职务上退下来,大外科主任也不过是个虚名,没有隶属的科室,也没有具体的工作,单就是轮流在普外两个科室上班,一礼拜坐两天专家门诊,虽忙碌,倒也清净。所以无所谓竞聘,更不需要述职,想听我述职的话,可以跟我上一台手术,或者来上一场业务学习课更干脆些。
不用上台不表示不用在台下听,陈涣是对我记恨在心的,有什么无趣烦琐的事,第一个拉我下水,且言之凿凿:你是大股东啊,就不想知道你的钱安不安全?我说我不想听,把最后结果告诉我一声就够了,什么人坐什么位置与我不相干,只要他的妻子李涧雪女士的位置不动即可。
无奈的是,李涧雪李院长亲自下了命令,指定我非听不可。说是若我不从这命令,何必她来做这个院长。这可是不小的威胁,只好奉陪到底。
周末总算得空,一起去超市买储备粮,兄妹俩可劲儿地在冰柜前挑冰棍。
〃不是上礼拜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