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复归 作者:哲溪(新浪2012.8.7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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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八点,我想着怎么给郑朗回短信。可打出一个“我”字就再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舒畅和吴音一人端了一碗泡面,挤到我身边,问我吃不吃,我摇头。
吴音感慨:“一群人躲在下面打麻将,这么好的风景都不看,还是你会享受。”
舒畅却说:“万好这几天不太对劲,旅游呗,好好玩,我总觉得你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哪有,只是外公身体不太好。这个借口让我自己有些难堪,我还真没怎么想过外公的身体。
泡面和烤红薯是一个类型的东西,它们的香味要远远超出它们的口感。泡面的浓重的香味被风直扑到我的脸上,才觉得肚子实在是有些饿了。
好像从张清结婚前一天起,我就没好好吃过饭。要么就是没滋没味吃到撑的牛排,要么就是赶慌赶忙的酒宴,要么就是旅游途中不知味道的饭菜,可能是比平日的生活要充实得多,我甚至没觉得饿,可现在,似乎都在不觉中咽下了口水了。
我就着舒畅的碗,用她的叉子叉了一大口:“原来泡面也这么好吃。”
“那当然,价格是岸上的两倍,不好吃怎么对得起人?”舒畅笑。
我问她们大概还有多久到,这两人也同属路痴,根本不知道现在到了哪儿,正在船舱内外上演亲民政策的王文博刚好听见,他告诉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就可以下船了。
我把位置让给王文博,靠在了栏杆边,远处江水平缓流动,由于不如船行之快,似乎在向上逆流。可船身边的江水掀起的白浪,还真像是离弦的箭,归者的心。
我拿出握着的手机,显示屏上已是一层白气,我小心地用手指擦了擦,摁下键,那个“我”还孤零零的在那等着。
“我还有二十多分钟到码头。江面上的星星比孔明灯亮多了。”
再摁下键,感觉着短信快速地离开了我的手机,以船行无法比拟的速度奔了回去,我看看前面,除了航标灯,一点儿光亮也没有,离我们的小城还远着呢。
舒畅她们不知在笑什么,我回过头看着她们,似乎我是她们正在谈笑的话题。
“把弄手机而已,也能笑得那么甜蜜,万好,你有心思哦!”舒畅很是得意。
我说这风吹得很舒服,真的。
看得见远远的朦胧的灯光了,王文博说到了。我们回到舱里收拾东西,多数人都是大包小包,给老公或老婆买的纪念品,给孩子带的特产玩具,还有山里的核桃什么的,甚至于还有人买回了山里的兰草,准备移栽到自家的阳台上。
我们几个没家累的都是一个包去一个包回,只是在包里加了点零食,小的根雕什么的。我甚至只有几块山里溪水中捡的鹅卵石。
牵手
挤挤攘攘地下了船,码头上的大钟显示也不过八点半,同事中有老公来接的,有结伴一块儿回去的,吴音老公有事,她打了的捎上舒畅和另一同事,我说我要等人,舒畅摆出无所不知的笑意喊着王文博上车,她们一块离开。
我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郑朗打个电话,却像是有什么感觉似的回头,我们刚刚走过的台阶边的小平台上,郑朗笑着看着我。
我也笑了,慢慢走过去。他从我手里拿过包:“蛮好玩的吧。”我点点头。
码头上车多人多,很是混乱,我们走到亮处,郑朗有些夸张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笑得有些不一样。
我看看自己,明白他在笑什么:脚上的白跑鞋跟着山上水里四五天,早已是疲惫得如同流浪的猫褪了颜色失了精神,只剩下褶皱的躯壳;运动裤的裤脚也沾了些泥,船上风大,我还穿着件浅蓝的运动衫,而街上的女孩子们有的都穿上了短袖的裙子。
郑朗是牛仔加浅灰T恤,像是刚刚洗过头发,短发很柔顺的在风中轻拂,靠近时,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皂的味道让我安心。
我脱下运动衣,只穿着长袖的T恤,感觉上好了一点。
“累不累?”我摇摇头。
“饿不饿呢?”我笑了,点点头。“我都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我想吃饭。”
郑朗笑着问:“这个时候吃饭,你不怕晚上撑得睡不着?”
码头边上的人行道较窄,我和郑朗并行着,若有人超过或是迎面而来,总是有些拥挤,必得闪开才容易通过。
快到江边那个很有点儿历史的教堂了,我仰着头看着教堂顶部问郑朗进去过没,没注意到前方人行道有两人面对站立着,发现时已到了两人面前,我抱歉地笑笑直接从两人中间穿过,却刚刚听见男生的一句:“总可以嫁给我了吧?”我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下弯了腰蹲了身子,以免阻挡了两人的绵绵蜜语。等走过两人再回转身,郑朗在后面也颇愕然,而那女孩看着我们又看看她对面的求婚者,大家忍不住都笑起来,男孩倒也不尴尬,笑着继续追问:“可不可以啦?”郑朗绕过两人,从花坛中穿了过来,捏着拳头对着男孩做了个加油的姿势,我还笑呵呵地等着看女孩的回答,郑朗一把牵住我的手:“你别盯着别人看行不行?”
被郑朗牵着手前行的我,拼命地压抑着几乎要跳跃出来的心脏,紧抿着总想咧开的嘴角,可还是控制不了几乎飘起来的脚步。
郑朗的手温温的,很柔和,似乎能够包裹住我的整个手掌,我忍不住用手指尖轻轻碰触他的手背,又想不着痕迹。我不知道郑朗现在的表情,可我不敢看他,我继续看着街边,看过了教堂看商铺,要不就看脚下的水泥砖,看头顶的路灯或是路灯下的飞蛾。
他拽着我离开了求婚现场,却也并没松开我的手,我听见身后教堂里隐隐传来很平和的合唱声。
青青涩涩的味道
直到进了江边一家小西餐厅,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他放开我的手,我差点想对他说我暂时不吃东西了,再走走,可我说不出口。
右手还是暖暖的,带着他的温度,我悄悄的蜷起右手,想要握住那种温度。
服务员送上两杯水和菜单,我点了煲仔饭之后就去了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觉失笑,刚才衣冠整洁的郑朗居然就这样牵着我走了一路:我头发是凌乱的,江上风吹过后,只是用十指为梳稍稍搭理后扎了个马尾,一边耳后还有数根长发没有扎上去,刘海也是毫无章法地伏在额前,晒了几天的脸更是黑黑的,嘴唇也枯了,还有鼻翼边的那个红红的痘,因为长了几天我都忽略了它的存在,可现在它却扎眼的杵在那儿。
我还是没有把我优雅的一面展示给郑朗,好在他好像并不介意。
我些微打理后出去,饭还没上,郑朗点的水果沙拉倒是摆在了我的面前。
想想自己,形象反正已是没有了的,加上饥肠辘辘,我抓起了面前的叉子,再看郑朗,他看看我,又以目示意我面前诱人的水果,然后双臂叠放在餐桌上,头微微向前倾着,兴趣盎然地,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却掩不住眼里等着看热闹的笑意。
我咬咬唇,管他呢,下次吧,下次再注意形象,再装淑女吧,他会体谅我这一回是舟车劳顿,难免狼狈的。
我叉上大块西瓜,塞在口里,清甜的汁液让口齿间都焕然一新。
这家餐厅虽小,东西却真是不错,水果沙拉分量足,内容多,我如风卷残云,郑朗笑着笑着就变成了疑惑,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没什么特别的呀?”
最后玻璃大碗中剩下了几块火龙果,郑朗笑着:“看样子你还不算饿到家。真要饿了,再不喜欢吃的东西你也塞得下去。”
我跟他说我不吃火龙果,总觉得是一股青青涩涩的菜根的味道,不是脆爽的,偏又不够绵软,甜腻说不上,又没有酸味儿,总觉得这玩意儿空长着一副招摇的外表,内在实在是没什么特色。
郑朗说他喜欢火龙果,就是喜欢这种招摇之下的中庸。
煲仔饭来了,我换上汤匙继续奋斗,郑朗端着他给自己点的果汁,含着吸管慢慢品着,忍不住时便插上一句:“你别撑着?”
我顾不上满口饭菜告诉他水果不顶饿,吃了等于没吃。
吃下大半后,我也缓下速度,告诉他这几天旅游是怎样的伙食,同事带去的袋装榨菜成了抢手货,一桌十人分享一袋,最后两天还没了,山里又没地儿买。不过山里的土豆鸡蛋之类的实在好吃,就是分量太少。
我还告诉他旅游前一天我一天都没吃好,因为给张清当伴娘。不过我没告诉他这几天心情不佳。
大概是过于眉飞色舞,郑朗看着我的眼里又有了那种好笑的意味。
我顿了一下,什么时候他会用看着李希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寻找爱情或者收获爱情。有时想想,假设我们能够设计好自己的生活,爱情也好,工作也罢,是不是都会容易得多?
只是可惜,生活不像是在电脑上打字,若是不如意,大可找出原稿删除修改,然后将喜怒哀乐扔进回收站,再抹去得不剩一点儿痕迹。
时间将有些东西彻底地拉出我们的生活、拉出我们的记忆,而有些东西去被它反复描摹,描摹得比它初现之时更加清晰,不论我们想不想忘记,它都是从不曾被遗忘的时光。
等闲变却故人心
思念
坐在中考考场里,我老老实实地盯着考场内的三十个孩子,琢磨着哪一个应该是优秀一些的,看着他或她是不是奋笔疾书如行云流水,哪一个应该是陪太子读书的,呆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这是最后一场,天气炎热,拉上窗帘挡住阳光,可同时似乎连空气也挡住了,考场内很是憋闷,吊扇转动得很吃力,每隔数秒便如同打嗝一般的顿一次呼吸,我听着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它的转动同了步,不那么顺畅。
睡意从脚底一直弥漫到脑门上,我撑着眼皮,想着靠什么能让自己熬完这两个小时。
盯着学生去研究是一种方法,不过盯着盯着人影便模糊了。我想起陈君说他监考时就做白日梦,想着自己怎么能中个五百万,中了五百万怎么花。
昨天和郑朗在QQ上聊天,他又提起让我放假了去南京玩,他得在南京呆上两个月,呆完了回来暑假都过了多半了。
我当然想去,可又在犹豫着要找个什么更好的借口去,不然到南京去我又算什么?是郑朗的女朋友,在郑朗暑期进修的时候也不放过,黏糊糊的千里追踪,那也太丢人。
郑朗已经去了一个星期了,我还真有些不习惯,这一个多月里,我已经习惯每周几次等着他接我,在大街小巷瞎逛一圈再送我回去;习惯每次和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学校里的奇闻或琐事,哪怕一路只听得我说;习惯在回家时冲上楼,站在窗口看着他向我挥手后离去;习惯了他带着笑意看着我,听我的牢骚,看着我选零食。
每次和他逛街回来我都会反省自己:怎么又不淑女了,怎么那么多话,怎么笑得那么夸张,怎么又是扯住他的手不肯放开——
那次我扯着他的手不肯放,他玩笑着拉着我走上路边花坛边缘牵着我走独木桥,又拽我下来直把我往人行道边的香樟树前带,我闭着眼,任由他带着跑,乐极生悲的是被半块砖头绊住了高跟,我差点儿坐在地上,郑朗抓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