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江南by书剑江南(温柔年下攻he)-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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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青年臂腕上一大块发紫的淤青,真轻轻蹙了蹙眉,慢慢地将他的袖摆卷下,轻声问道:“迪亚哥,二伯真的打算明年把你送到兵部去任职吗?”
迪亚哥唇角上扬,露出满意的微笑,“是啊。明年我就要走了,你还不多关心关心我。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本该为国效力,将来我要是成了一方名将,就把你风风光光的接到洛阳去,你说好不好?”
真轻笑出声,“说得跟娶媳妇似的,我才不去洛阳,还是呆在江南好!”
“为什么?江南都呆了十七年了,你还不腻啊?!洛阳可是京师诶,到了那边,我可以帮你谋取宦途,能够入仕做官,可是许多人一辈子的梦想呢!”
“人各有志罢!”真淡淡的眸光看了看远处,浅浅笑道:“我从未想过要求官途,只希望能够像萨拉先生一样游历四方,行扁舟,观花柳,提笔吟唱,笑看一世风流。”
迪亚哥眼白多于眼青地盯着真,“你是跟Asuran在一起呆久太了,受多了他的影响吧!!什么行扁舟,观花柳的,全是些文弱书生爱干的事古来英雄耻无名,大丈夫生于世该轰轰烈烈,你怎么就那么点志向?!”
作者: 香薰の爱恋 2008…11…29 22:1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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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萨拉先生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并不觉得要名垂青史轰轰烈烈才算是有意义的人生,能够与自己所钟爱之人平平淡淡相伴一辈子不也很幸福的事么?”真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嘴角却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沉浸在某些美好的回忆里,突尔又像是记起了什么烦扰,笑容止住,眉睫轻蹙。
迪亚哥有些惊异地打量着自己的弟弟,似笑非笑地盯了他很久,才笑道:“真?莫不是你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呵呵,这可有意思了,我也没见过你与什么女孩子亲近过啊!快告诉三哥,你看上哪家小姐了?”
真心中一颤,怔了怔,没有抬头,只轻轻叹道:“哪有看上什么小姐,我方才只是随口说说,携手所爱共度一生本就是令人钦羡向往之事,难道真说得不对?”
“话是这样说不错啦,不过这好像是很平常的事情吧?!你看,爷爷和奶奶,我爹和我娘,大伯和伯母,三叔和婶婶,不都是在一起过了很多年么?将来你我也都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然后在一起过一辈子,你的这种愿望也太简单了点吧,几乎人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迪亚哥的声音很激动,他实在觉得自己的弟弟志气太低,然而在一眼睨到真发白的脸色时,像是突然醒悟到什么似的,抱歉地眨眨眼,柔声说道:“真,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提三叔和婶婶的,虽然……...虽然我也没有见过你娘,但是我相信你娘亲一定很善良,三叔也一定很爱她,不然,也不会……...不会过那么多年才再娶亲,我想,三叔一定是看你太孤独了,才会想给你找个新娘的,你不要难过……”
真原本只是在一心想着Asuran,想着的确有许多人都能与自己的爱人在一起过一辈子,想着那些人里,会不会也有自己的份,想着爱上一个男子,是不是也能够幸福。却突然听到了迪亚哥提起自己的爹和娘,另外一种窒闷之感席卷而来,让他的脸色更是白上了几分,爹本不是亲生,更何来娘亲之说?弯起唇,他的笑容纯净明丽,像一湾清静的流水。
“没关系,我不介意。阿尔斯塔姨对我也不错啊!”微笑着,拍拍迪亚哥,“倒是你,以后一个人去了北方,要好生照顾自己,那边的天气可不比江南,多带些衣物,注意防寒。”
“呵呵,还有半年才过去好不好,你现在跟我说,我也记不住。”迪亚哥见弟弟的脸色缓和了很多,还温和地嘱咐自己,心里温暖,脸上自然也是满面春风。
真静静微笑,“省得有些人一见面就怪我不关心他。”
“哪有?!我弟弟心地纯良,对我又这么好,我怎么会怪你。”迪亚哥笑呵呵地望着真,牵过马鞍,亲和说道:“听说三叔这次回来了两个月还没走,我先过去看看他。”
“嗯。”真轻轻点头,在迪亚哥走后,他的笑容渐渐淡去,染上一种伤怀之色,Asuran……Asuran……在心底将这个人的名字默念了几遍,为什么他与自己相伴了六年,却还是觉得那么遥远,他了解自己,怜惜自己,关心自己,却从不会告诉自己他的心思和打算,他已然将自己的心全部占据,而他的心里,又有没有为自己空出一个位置呢……
作者: 香薰の爱恋 2008…11…29 22:10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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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开得正盛,清风带动雪白漫天飞舞,一片一片宛若白色的蝴蝶,轻轻振翅,低低旋回。
真静静地站在树下,眼睛眨也不眨地凝望着闻音阁紧闭的门,好几次,他想直接推开门走进去,然而只要一想到那日Asuran对自己的话只笑不答,默默离去,双腿就会像是压着千金的重量,无法提起步子。
惘然间,又忆起那年在临安书院,也是梨花树下,也是漫天雪白静静飘扬,他望向自己,温文尔雅,笑若飞花。
抑制不住那样的温暖与美好,再也无法去思考更多,真径直走上前去,将房门缓缓推开。心在不住地轻颤,暗自鼓励了自己几次之后,才将头慢慢抬起——心,瞬间跳到了喉咙口。
一如从前简洁的屋子,几乎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一张并不很宽的床,一口红木衣箱安安静静置在床头,一张洁净的台桌,几把陈旧却不沾尘的木椅整整齐齐倚在墙边,墙角处,是那筝Asuran用了六年的古琴。
他不在?Asuran不在?Asuran走了?Asuran离开自己了?当这个念头浮起在真脑中时,他几乎撑不起自身的重量,微颤着,用手抵在木桌上,才让自己靠着墙不至倒下。闭上眼,呆呆地静默着,什么也不去想。
再次睁开眼,瞥见桌上还放着一杯看上去不像泡了许久的茶汤,轻轻端在手里,甚至能感觉到些许余温。缓缓走到床沿,掀开红木箱子,看着里面静静放着几件Asuran平日里常穿的月白衫子,床角也有一件,只是不甚洁净,显是换下未洗的,心终是宽了一些,真松下口气,急切地走出闻音阁。
整个下午,真几乎寻遍了阿斯哈府的每座阁楼,每间轩室,每个房间,甚至是每处角落,也几乎问遍了能问的每一个人,然而却只看见他们摇头,然后离开。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般,只觉得呼吸沉重,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会的,Asuran不会不告而别,Asuran不会抛下自己一个人走……
恍惚间,真突然想起了什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飞快地跑出阿斯哈府,朝着西山林子奔去。Asuran不是经常一个人去林子里散步么,他不会就这样离开自己的,他一定只是出去走走,他的琴还留在屋里,衣服也在,他不会走的……
日已西沉,火红的晚霞与天尽连成一片,渐渐退隐消散。白月清辉,静影沉璧。
真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疲倦过,偌大的西山,他茫然在林子里穿行,看到地上有脚印,便会欣喜若狂地跟上去,然后又失落地迷失在痕迹渐漠处。拖起沉重的步子,继续走着,却已经麻木地快要失去知觉。林风窸窸窣窣地一阵阵拂过,扬起真如墨的黑发,他从心底感觉到寒意,苍净的月光下,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难道,自己终究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一个人的年代。
他却突然吃吃地笑起来,笑出了声音,一个人,默默地,朝着竹楼走去。好像从小,只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总会想着要去竹楼,仿佛只有在那里,才是真正安全宁静的地方,也好像只要到了那里,便会等到自己想见的人。Asuran,Asuran,我不相信,不相信你真的选择了离开……
林子里空旷旷的,即便是脚步声,也能传得很远很远。真默默的走着,却突然感到身旁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缓缓抬起眉睫,却是一道凛冽的剑锋直直朝自己刺来。
迅捷地侧过身子躲开这一剑,还未看清来人,剑风又一次侵袭而来,真以前只跟迪亚哥学过一点点武功,他向来不喜争斗,只是学了点皮毛强身,遇到真正的练家子,莫说打斗,光是自保都成问题。眼看着那一剑便要刺入自己身体,仓皇间,又有一道白色身影闪到面前,手中长剑挥斥一档,“铮”地一声,擦出些许火花,刺向自己的剑已经断作两截。
真惊魂未定时,却看到先前那人露出极为惊异的目光,死死地盯住白衣人,嘴唇触动间,呕出一口鲜血,然后无声无息地倒下。
“你……你杀了他?”有些颤抖地抓住白衣人的衣袖,却在那人转过身时,脸色变得煞白,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他竟然——竟然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白衣人没有说话,只轻轻扶住真,手臂揽到他后背处,迅速点上风池穴,看着他很快合上眼,昏昏沉沉的睡去。
作者: 香薰の爱恋 2008…11…29 22:1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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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醒来时,依旧有些晕晕沉沉,视线很模糊,依稀能感受到微茫的白光,天应该已经亮了。
头疼得厉害,撑起身子坐起来,才努力睁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自家的竹楼里?怎么会到竹楼来的?真使劲敲了敲头,依稀记起昨天是为了寻找Asuran才会到林子里来的,对了,Asuran,Asuran……
“你醒了?觉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熟悉的,温和的声音。
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人白衣胜雪,淡淡的眸光注视着自己,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下床,脑中一阵晕眩,险些跌倒在地,却被那人伸手扶住。真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到了那人身上,将那人拥进自己怀中,紧紧抱住,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不住低喃:“Asuran……Asuran……Asuran……”
Asuran温和地笑了笑,从他怀里抽出手臂,轻轻绕到他背后,回搂着他。“我在这里呢,倒是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林子里面来?”
真却好像没有听到Asuran说话,仍是死死地将Asuran搂在怀里,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之中,“Asuran!你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你不要走!不要走!!”
“……”
“答应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去哪,我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
Asuran突然感到一阵堵闷,怔然了片刻,心中已成一团乱麻在纠结,身子有些轻颤,不知是不是被真搂得
太紧了的缘故。
仿佛看到了那一年,小小的身影跟在他父亲身后,一副窘然怕生的模样,固执明丽的眸子盯着自己,眼中寂寞似海;依偎在自己身边学琴,紧紧地贴着自己,却只说了一句:人常离,水长东,唯有琴声可以长留……流着泪,清澈如水的眸光,百分之百的信任,躲在自己怀中,告诉自己他不是阿斯哈府亲生子弟;六年了,六年里他一如从前那般孤独,一如从前那般信任和依赖,他说: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