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沙龙 作者:千潭苇(晋江2014-12-25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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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局长瞪他一眼:“算了,回去再说!”然后走过去告诉了谢元海和宋部长。
谢元海看看魏局长想发火,宋部长拦住说话了:“正好我还有点事没办完,那就下午吧。谢书记不留客,老天爷要留客呀,哈哈哈!”
到底是老领导,善解人意,多会给人台阶下。
就这样一帮人呼呼啦啦又回去了。
我不停地转动着脑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只要看一眼车票无论如何不会闹这样的笑话!我怎么就不拿出来看一看呢。
回到迎宾馆,安排好宋部长一行,汪公纪一脸怒气,气呼呼地把我叫到一边:“三省,你怎么能犯这么简单的错误呢?”
“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回头再说吧。”他挥挥手:“这里你不用管了,你回办公室,赶快通知山东省财政厅,明天让他们到济南车站接宋部长,车次是3323,这次可别出差错了。”
我嘴里答应着,但心里有点犯嘀咕,刚才我瞟了一眼车票,好像是到青岛的,应该错不了。那汪主任为什么让我通知人家在济南接站呢?不对劲!为了稳妥,我回到办公室,又向小李确认了一下。小李拍了一下脑门:“哎呀!车票在信封里,当时着急忙慌的,我也没看。就直接送去给你了。”他想了想接着说:“不过,前几天我陪他们吃饭的时候,听宋部长的随行人员说是要去青岛的。”
我还想问他今天送票为什么不早一点,又一想我初来乍到,问得多了不妥,先解决了通知的问题再说吧。
思前想后,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再同汪公纪核实一下,而且要同着办公室小李。于是我拨通了汪主任的手机:“汪主任,我刚回到办公室,听小李说宋部长是到青岛的,您说让我通知山东方面到济南接,我怕再弄错了,向您再核实一下。”
“哦!是到青岛吗?”他语气中有点不自然:“我也被你气糊涂了,对!我想起来了,是到青岛。那就通知山东方面到青岛接吧。”
“行,等一下,我让小李记录一下。”我故意提高声音:“小李,麻烦你帮我记录一下。”
“不用了,芝麻大个事,记录个啥!就这样吧!”他不耐烦地说完,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我吓出一身冷汗,如果再弄错,后果不堪设想:济南到青岛还有三百八十多公里,如果宋部长下了车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是个什么情形?我不敢往下想了。凭我的直觉,可以肯定,汪公纪是故意想让我出丑。那么早上的事,我也基本上有头绪了。他完全可以在昨天晚上把火车票交给我,我就有充足的时间看看车票,就不会有第二天的尴尬事发生。而他却把车票锁到抽屉里,故意第二天才给我。昨天汪公纪交代我说七点半陪客人吃饭,八点半的火车,但他并没有说是早八点半还是晚八点半,不过给人的错觉肯定是早八点半;再一个是送票,火烧眉毛了才送来一个信封,哪顾得上看?错误应该就是这样发生的。很明显,汪公纪是在给我下绊子。问题是汪公纪为什么要给我下绊子。先不管为什么,处理完危机再说。
办公室里就小李我们两个人,为了在落实一下我的判断,我走过去给小李的水杯续了一下水,小李马上受宠若惊地站起来:“三省哥,你太客气了。咋能让你给我倒水呢。”
我笑着说:“应该的,一大早让你跑去送票,见谅。”
他压低声音说:“那都是工作,你真的不用客气,以后还得你这个皇亲国戚照顾兄弟呢。”小李叫李洪斌,比我还小一岁,是从二级机构借调来的。还没有正式编制。
“那里话。”我摇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对了,洪斌,你早上去哪儿取的票?早知道我去取了,也免得让你跑一趟。”
小李摆摆手:“嗨!就在汪主任抽屉里,他七点四十才电话通知我,让我八点以前送给你。”他喝口水伸出两根手指头:“才二十分钟时间,我急坏了,还好,总算八点以前交给你了,没耽误事吧?”
我不想让过多人知道,就摇摇头:“没有,忙你的吧。”
不用再求证了,肯定是汪公纪在捣鬼。可我初来乍到,不可能得罪他呀。再说,听小李的口气,他都知道我和谢楠的关系,堂堂主任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知道,有必要和市委书记的准快婿过不去吗?我不禁打个冷颤,过去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我感觉机关才是深似海。说到底,还是年少。
作者有话要说:
☆、上海回望
晚上回到谢家,吃饭的时候,谢楠和她妈妈看我脸色不好,就问我是否有什么事不顺心,我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下。正说着,谢楠她爸回来了。
谢楠过去拽住他爸的胳膊坐到沙发上:“爸,三省今天受气了。”
她就把我说的话给她爸复述了一遍,我总结说:“爸,我感觉汪主任他是在给我下套。”
谢元海听完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雕虫小技!”
他抬头看看我,示意我坐近点,我坐到离他最近的一只沙发上,他指指我:“三省,今天算是你的第一课,你能感觉到这是个圈套就算你及格了。”他喝口茶接着说:“你应该谢谢汪公纪。”
我一愣:“干吗谢他?”
“他这个老师比我合格,这可是现场教学呀。哈哈哈!”
“你还笑,有你这样的老丈人吗?”谢楠瞪了他爸一眼。
“死丫头!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没大没小。”谢楠她妈妈训斥谢楠。
谢元海倒不气,她抚弄着女儿的头发笑着说:“我本来还发愁怎么给三省上第一课呢,这不有人主动教上了,还不高兴?”他顿了顿看看我接着说:“三省,昨天他让你通知我,我就感觉不对劲,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肯定不正常。这个汪公纪,还真给我较上真儿了。”他摇摇头笑了笑。谢元海说,原来汪公纪的侄子也是今年毕业,他想让他侄子到财政局上班。上上下下的工作都做好了,结果编制被我占了。他的计划没实现,他的侄子最后去了清水衙门地震局。原来船弯在这里,也可能他觉得脸上极没面子,才拿我出出气吧。
“那三省该咋办?”谢楠拉着她爸的手焦急地问。
“咋办,凉拌呗!”谢元海不动声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然后看看我:“这才多大个事儿!三省你该干啥干啥,只当什么也没发生。魏明军心里有数。” 他说的魏明军就是我们财政局魏局长。说着他站起来背着双手踱着步,冷笑一声,嘴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汪公纪,小聪明耍不得哟。”
谢楠的感觉不错,不久我也有了同感,机关生活的确无聊,每天上班、下班、看报、喝茶。天天八小时,像机器一样雷打不动。有时候真想让汪公纪再给我使个绊子,动动脑子也挺刺激。但问题是这样的机会估计汪公纪再也不会有了。
就在送走宋部长不久,财政局办公室的账本被纪委调走了,又过了几天,汪公纪被调查,说是协助监察调查。我有点预感,汪公纪完了。虽说这仅仅只是一次监察调查,却并不排除更深入的可能。如今的干部,谁经得起调查?民间戏言:不查处处鲜花,一查稀里哗啦。果不其然,半个月后,汪公纪被市纪委“双规”了。最后因挪用公款、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最终判了15年徒刑。
是不是有点过了?事后我在饭桌上向谢元海提起此事。他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说:“你有同情心是个优点,但政治是无情的。”他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试想,如果阿猫阿狗都可以站出来挑战我的权威,我这个市委书记还能干吗?”
我不禁唏嘘,生活就像一个大游乐场,人生就像一场游戏。游戏都是有规则的,尤其是政治游戏。谁如果无视规则,就注定要被裁判红牌罚下场。你可以同情被罚者境况的落魄,你也可以愤怒当权者的严苛无情,却不能轻视尤其是不能无视规则的神圣。汪公纪被红牌罚下,就是他无视规则的结果。机关算尽本来就是为了出口气,结果不但没出成气,反而被自己的小聪明断送了大好前程。
本来很想看到他倒霉,现在成了现实,我却高兴不起来。
无聊的办公室!刚出校门时的一腔热血化成了办公桌上的一杯清茶,淡然无味,却又不得不喝。
谢元海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及时给我敲响了警钟:“机关就是要熬的,不能急躁。闲的话就多看点书,充实一下自己。放心吧,有你忙的时候。”
闲得无聊我就给刘美丽打电话:“生意咋样?”
“有你张局长罩着,当然好了。”他油腔滑调,调侃地叫我局长
“正经点,科长还不是,胡叫什么局长?春节我和谢楠要结婚,今年能分多少银子?”
他笑笑:“说不定叫着叫着就叫成局长了。告诉你吧,今年生意超好,估计你们俩能进帐八十万。够你结两回婚吧?”
我暗自高兴,就和谢楠商量着装修房子,准备结婚。那时还是单位分房,我分了一套80平方的房子,按规定谢楠就不能再要她单位的房子了。80就80吧,好好装修一下也可以了。
为了布置新房,我和谢楠请了一周的假到上海采购东西。为了赶时间,我们买了飞机票。
到上海虹桥机场一出闸口,就看见刘美丽带着几个酒吧高管笑嘻嘻地等在那里。刘美丽跑过来把一大束鲜花送到谢楠手里:“欢迎新婚夫妇莅临上海!”
然后上来和我热烈拥抱。又过去要和谢楠拥抱,嘴里还贫:“张先生,新娘子可以抱吧?”
“德行!收费,抱一次十万。”谢楠瞪他一眼,一脸幸福的微笑。
“行,这太便宜了。”说着,和谢楠夸张地拥抱了一下。
“哎!刘美丽,我看你小子管理水平没怎么提高,拥抱的水平可进步不小。”我搂着他的脖子揶揄他说。
“那当然,现在我是夜夜都能做新郎,每个店都有丈母娘。”他看看谢楠:“比你幸福,整天就守着一个老婆,奶子都摸出老茧来了。”
谢楠狠狠揍了他一拳:“你真不要脸,说话越来越下流,我看你是真的学坏了,明天就把你送公安局去。”
“别呀姑奶奶!开玩笑呢。”他转过脸给谢楠作揖道歉。
几个月不见,发现刘美丽的“娘味”在消退。举手投足十足的男子汉做派。真应了一句广告词:anything is possible 。
走出机场,刘美丽把我俩让进一辆崭新的黑色“大奔”轿车的后座,他拉开驾驶室的门钻进去亲自驾车:“二位,这是咱们新买的最新款奔驰600。怎么样?”
“刘美丽,不经董事会批准,你乱花钱可不行。”谢楠一副认真的样子。
“张局长,我可是向你汇报过的。”他扭过头无辜地看看我。
我拍拍谢楠的肩膀:“美丽是给我说过,撑个门面嘛,再说咱们来上海也要用的。”
她揪揪我的耳朵:“你们这些臭男人,就会乱花钱。”
车子开到淮海路新开业的一间“美丽驿站”门店,刘美丽说:“这是我们的第十家分店了,请领导视察,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吧?”
“可以,哎!对了,咱们同学谁还在上海,叫过来聚聚呗。”我提议。
刘美丽一拍脑门:“对了,‘大排’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