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越走越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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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是最不适合办信用卡的那一类人,粗心大意的马大哈,肯定想不起来去还款的,滞纳金不知道要赔多少。是不是应该提醒他这件事,或者让他打个银行的客服电话,把通讯地址更改一下?秦瑟瑟犹豫了好几天,始终没有勇气拨通他的电话。
这一天还是和南阿姨一起逛商场,老人家拉着她在床上用品那一带不肯走,非要买一床送给她,让她自己选。“肯定要买一床红色的,结婚嘛哪能太素净?”南阿姨见她不肯要,干脆自己动手去挑,看了所有的陈列样品,又翻看宣传画册。
秦瑟瑟只觉得有人在看她,抬头,原来是沈天宁的父母,笑咪咪地朝她点头走过来,了然地看看她手里的画册:“瑟瑟,在买东西呢?”
秦瑟瑟脸上顿时红了,极度尴尬地给南阿姨和他们做了介绍:“啊,不是,随便逛逛而已。阿姨怎么你们也在逛街?”
沈妈妈笑得十分热络:“这个我们也早就想买了,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样子的,还是你自己挑的好,看中哪个啦?来来来,我来付钱!”
秦瑟瑟心里格登一声,站在旁边的南阿姨也听出不对劲来,沈妈妈倒没看出什么异样,弯下腰仔细看南阿姨手边那床样品:“嗯,这个就挺好,也不要大红色的,这种紫红也很不错!”说着就准备拿钱包,喊服务小姐开单子。秦瑟瑟连忙拦住:“阿姨不用!我也不是真的想买,就是过来看看,我自己来,真的您不用客气!”
沈妈妈扬扬手里一张卡:“哪儿啊,你放心,天宁都跟我们说了买东西的钱你们自己出。喏,这不是他的信用卡?”
秦瑟瑟看着她手里那张卡,明白过来,刚才红红的脸又变得唰白。沈妈妈是个热情的人,当着秦瑟瑟的面不住口地夸自己儿子和未来儿媳妇,人家家的儿子媳妇都看不上老人的眼光,什么都要自己来,他们家的可好,一点不挑剔!她说了半天又转向秦瑟瑟:“瑟瑟啊,家电我们是帮你们买好了,不过不要紧,无条件退换货,等你这本书忙完了有时间再去拍个板,好吧?”
离开商场把南阿姨送回家,她一到家就拆了那封账单。还真买了不少东西,信用卡一共三万块钱的信用额度几乎用完,绝大多数消费单位都是某某电器有限公司。
站在公安局门口浓密的法桐树荫里等了没多久,穿着警服的他从里面走出来。秦瑟瑟把账单递给他:“下班以后到水岸来,我等你。”
咖啡馆老板老板娘都不在,伙计新换的,都不怎么熟,不过这样也好,给她一个清静想事情的空间。冷气开得太足了,外面骄阳似火,里面甚至有点冷。
香樟树四季常青,看着仿佛永远不变的一树青翠,其实新陈代谢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人不能再次踏进同一条河流里,这棵树上数不清的树叶,又有哪一片能永远依附在枝干上?总要落下去的,总要被重新生长出的新叶取代。
刚萌出的嫩芽曾经都是那么小那么不经意,不需要给予更多的关注,它自己会汲取营养,不知不觉中长成一片完整的、脉络清晰的新叶。只要有一点阳光,它就把二氧化碳这种废气转化成生命必须的水和氧气。
而她现在是依靠什么活着的?
秦瑟瑟两只手撑住额头,闭起眼睛。
手机响了,短信息,沈天宁的。
“紧急任务,我不能来了。你自己回家,锁好门。”
沈天宁两天以后回来,一下班就把秦瑟瑟又约到了水岸,未曾开言先嗐嗐笑:“家里那两个老的成天问啊问的太烦人,干脆找点事让他们干干,我还能清静点。再说房子不是年底就拿到了吗,这些东西到时候反正总是要买的。就算不要了,反正还可以退货,是吧!”
秦瑟瑟咬着下唇听他说话:“天宁,我……”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好。这两天抽个空就跟他们说清楚,你别担心。”沈天宁朝咖啡馆服务生打个响指,扬声道:“来瓶啤的!”
“还要开车呢!”
“没事儿,就一瓶。”沈天宁笑着,“怎么样,新书写的还顺吧。”
他来之前秦瑟瑟很有点紧张,不知怎么地一见他的笑脸就轻松下来,曾经设想过的尴尬局促场面并没有出现,秦瑟瑟拿过服务生送来的啤酒,先给沈天宁倒一杯,又要只空杯自己倒满,往他杯沿上轻轻磕一下:“我敬你,天宁。”
他也没跟她客气,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半,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啤酒,凉得他丝丝吸气,翻过手背用力一挘欤骸八欤 薄�
“背上的伤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好差不多了,伤在那儿没关系,不挡吃不挡喝的。”
“天宁。”
“嗯?”
“自己当心点,也三十多岁的人了。”
他撇撇嘴角笑,从八年前刚刚遇见时候起就见惯了的笑,不知什么时候也染上了隐隐的风霜。秦瑟瑟低下头,掩饰地喝口啤酒。
离开咖啡馆,站在路边目送他开车离开。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乌云渐起,沈天宁说要送她回家,秦瑟瑟坚持着不让,他出差才回来,应该早点回去休息,反正她这里回去也近。 秦瑟瑟并没有直接回家,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周周折折坐了一趟公交车,又走过一条安静的夜巷,来到她初到这座城市时租住过的那个老式小区门口。天上已经开始下起毛毛雨,她没带伞,走到熟悉的那幢楼前。一共七层,她就住在六层那间小套里。
年轻是不是就是勇气的代名词?换作现在的自己,秦瑟瑟不知道如果处在十八岁那个境地里,会不会还有勇气活下去。她还记得当时的房租,六百块钱一个月,她在这里一共住了三年多,直到电大毕业找到第一份象样的工作才离开。没有管道煤气的老小区,每回换煤气都是沈天宁帮她扛上楼,后来他笑着说,当时也不是舍不得五块钱一罐的上楼费,“不就是为了跟你多凑凑近乎吗!” 夜已经深了,整幢楼只剩三四个房间还亮着灯,曾经属于她的那只窗口黑着,不知道现在里面住着什么人。那个承载着太多回忆和欢笑的地方。
小区距离派出所很近,走出大门口拐个弯就能看到不远处派出所亮着灯的门楣。狭小的巷子里,只有那儿还有一块停车的空场。秦瑟瑟离开之前下意识地走过去看一眼,其实并不期望着还能看到什么。
雨越下越大,一辆警车开过来,停在派出所门口的另两辆警车和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边。两名警察从车上扭下一名骂骂咧咧的醉汉,这醉汉可能喝多了酒在哪儿闹事,现在还没清醒过来,仗着个子大在胡搅蛮缠,一名身材矮小的警察被他一甩差点甩出个趔趄。
黑色轿车门打开,然后砰一声关上。
醉汉迅速被人攥着胸襟按在警车车门上,拳头没头没脸地磕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秦瑟瑟也看见了醉汉脸上横飞的鲜血。一边的警察先是看呆了,然后反应过来,一个拖住醉汉,一个抱着沈天宁的腰往后拉。沈天宁喘着粗气,垂着头,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没有接递过来的烟,沉默着坐进车里,发动着,猛踩油门,呼啸着驶离。
秦瑟瑟身上已经湿透,站在小巷拐角处,看着他和车经过的时候并没有稍稍减速。然后汽车吱嘎一声停住,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又倒了回来,停在秦瑟瑟眼前。按落的车窗里,沈天宁微有点吃惊地看着她。
车里的两个人都不说话,沈天宁用警匪片里追车的速度开到秦瑟瑟家楼下,两只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秦瑟瑟转头看着他,想找点话说。他并不给她劝解的机会,干脆伸手帮她打开车门,几乎是愠怒地催促:“下车。”
“天宁……”
“快点!”
“天宁你……我,我……”
他皱皱眉:“你下去吧瑟瑟,我知道。”
“天宁,其实我……”
“到此为止了秦瑟瑟!”沈天宁打断她,“真的,我现在是真的明白过来了。” “天宁。”
“什么也不用说,你下去吧,我要走了!”
沈天宁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刚才可能打醉汉的时候拳头磕在了他的牙上,手背指节尽处深深的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
“天宁!”秦瑟瑟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天宁,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都是我造成的,可是天宁我并不是有心要把局面弄得这么糟,我不知道齐烈还活着,我一直以为他不在了,我一直……”
“别说了秦瑟瑟!”沈天宁把手背上的血擦在裤子上,“这种事没什么好解释的,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拉倒!你有选择的权利,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天宁!”
他长长出一口气,干脆下车走到秦瑟瑟这边来拉开车门,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雨水直接地打在他身上,他就等着,直到秦瑟瑟实在绷不住跨出车来。
“天宁……”
轿车启动的速度太快,轮胎在地面剧烈磨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秦瑟瑟只觉得心脏里有种情绪鼓胀着,象要迸裂,不知什么时候绽开的一个伤口,此刻隐隐疼痛起来。
时间走到现在,莫名地蹉跎起来,犹疑却步在这场幕天席地的雨帘前。从她眼前直到消失的这一段路程并不长,却仿佛走了很久,久到秦瑟瑟愣怔地看着停在因大雨而空旷的午夜街头的那辆黑色轿车,甚至有种急切追上去的冲动。
她从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淋过雨,也从没有见过今天晚上这样的沈天宁。雨水重重地砸在头脸上,呼吸和视线都受到阻碍,什么都有点模糊。倒车灯突然亮了,汽车同样尖叫着甩尾停在马路边。他大踏步地跑过来,每一步都溅起白色水花。
真的太模糊了。
秦瑟瑟站在大厦门廊前,看着那个越跑越近的身影,两只手臂有力地甩动着,停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湿淋淋地进电梯,开门,进屋。
他进浴室拿条浴巾,连头带身子地裹住她一阵擦拭。秦瑟瑟今天喝了酒,又淋了雨,她对自己说,这是不是真的?头脸都被挡住,看不清。只有刚才从指尖上传递来的温度很真实。情不自禁去探寻那丝些许的熨贴和宽慰。
她的手被大力拨开,沈天宁后退一步。
“秦瑟瑟你非得看着我这样?”沈天宁咬咬牙,几乎在低吼“秦瑟瑟你爱跟谁好我管不着,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一时半会地断不了,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你存心让我这么难受是不是?” “天宁,我没有……”
“都是我自找的,我他妈……”沈天宁抿紧嘴唇抬脚离开,秦瑟瑟想也没想抱住他的背影,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痛哭失声。
已经走过了很长很长的路程,还有更长的路程要走,在她真正触摸到内心深处之前。 理所当然的吻着,抚摸着。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忘记了一切,热情横冲直闯而来,不容犹豫逃遁。湿湿的衣衫从身体上剥离颇费了点力气,皮肤一旦脱开了厚重的阻挡和绊羁,立刻开始期待他的眼波。在他手掌和唇舌下绞扭呻吟,再回报以更剧烈的沸腾和礴荡。 秦瑟瑟实在是有点晕眩,又是很清晰地体会着久别重逢的他。一直被他这双殷实的手捧着、护着,她有点害怕自己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