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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油桐著花未by陆到青(受捡到攻 攻爱上受he)-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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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是杜衡不想说,它是不知道怎么说。光为了个名就别扭,太不地道。 

  苏子和的眼骨碌骨碌地转,笑得有模有样:你不说自有人说。要依我,“杜衡”这名实在算得“风雅”了。不信? 不信你看看其他那些,“丰赡”——风扇,“何曲”——河曲,不是扇子就是酒,他读了几十年的书都让酒虫蛀遍了,留不下半点好的,得这名算你造化,设若那日我让他灌你两坛子杜康,只怕你现下就得顶个酒名挨人叫唤喽!还有更惨的,若是我让他采两把“鸡屎藤”,挖几块“狗尿苔”,你又待怎样?! 

  杜衡不做声,默默地出力,做完后默默地往回走。别看它不动声色,问题它却存下了。回去以后在墙根那儿贴了半日,心中挣扎;直挣扎到月上柳梢;桐少舫打着哈欠窝好铺盖准备倒头大睡的当口;他才默默地走过去;嗫嚅着问:……若是……那时救我命的是把“鸡屎藤”……或是几块“狗尿苔”呢…… 

  桐少舫大开着嘴,哈欠正打到关紧的时候,被杜衡这问题一把掐掉,他有些茫然,不晓得现下是个什么状况,于是他一囫囵答:哎?这个么……你放心,若真是那样,自然不会给你取恁丑的名,需得美化一番,嗯……叫个“姬史腾”或是“苟燎泰”之类的也还过得…… 

  转天杜衡又去了。好好的菜园子让他翻了个透天透地。 

  自那个“也还过得”后,杜衡就晓得,它跟定的这个桐少舫其实是个常常脱线的,说的做的都没甚大意思。然;所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娘丑”,它虽则是头狼,内里却有些狗性,也跟狗似的,有守家的习气,跟上了就轻易离不掉;只得在桐少舫这脱线里熬。不想熬得过习气却熬不过时间,狗崽子大了,一逢春身上的血就躁得慌,躁得实在受不住它就得往外出,一出就是几天,回来以后脸上阴森森的。头回,把桐少舫急得上蹿下跳——这从没抛过家的,怎么一逛荡就几天不见影儿?!想问,可看它那脸色,话又乖乖窝回去了。还自个儿安慰自个儿,许是它出去溜达?可隔年杜衡又抛了一回,这回桐少舫的话没窝住,火急火燎地找到苏子和,咭咭呱呱说了一大摊,苏子和就笑,笑得挺凉快:桐少舫啊,你当它永远不长哪?!你为人时候白活了那么些年,没本事讨上老婆,不晓得人间滋味,总不能指着别人跟你一道吧?!现下正是春天,连空气都肉粉粉的,它么……呵呵…… 

  嘎?!原来是……是……是……发情…… 

  水落石出。 

  桐少舫一张糙脸差点没臊出血来。觉得实在是亏欠了,于是早早守在门口,候杜衡回来,忙前忙后,殷勤得有些惶恐。 

  杜衡对着桐少舫诚惶诚恐的殷勤,脸上始终是阴森森的。一转身却在眼角眉梢那尔漏出些“熬”出来的怨,说不清多少又疼又痒的东西熬在里头,怨急了,都捎带点儿恨了,要生啃他一口才甘心似的,狠叨叨。 

  它盯桐少舫,剥皮剔骨样地盯,盯得桐少舫一阵阵发怵。怵便怵,还没到“怕”的份儿上——还把它当“它”看呢,狗崽子嘛,能反得上天去?! 

  他咳嗽一声,把那碗准备好的肉骨头推到它面前,找个由头就溜。三溜四溜,把影儿都溜没了,它还盯着。 

  看看,把条乖乖的狗崽子生生熬成匹阴森森的狼。熬还不怕了,怕憋,多好的性子也给憋坏喽! 

  等桐少舫觉出杜衡的性子有长坏的苗头——狼的尖牙利爪,狼的阴森可怖,狼的心肥胆大,全长齐了。长齐了就有戳出来的一天。戳出来就不缺挨扎的人。 

  桐少舫头回挨扎是在两年前。那时正是暑月里,天气燠热,他顶着大热的天卖了东西,凑了铜钿,买了素面,从市集上回来,热得奄奄一息,要死不活地爬进家,赶紧找把烂蒲扇打上,衫子除干净,全身贴在凉席上,缓了半日。等他缓过来,丰赡早已将几十碗素面吃了个净盆大碗,现下么,抱块糖球睡个热火朝天了。一副吃饱就睡的窝囊样。 

  咳,这就是当老子的。你看看那些家里头孩儿多的,当老子娘的哪个不是护着最窝囊的那个——巴巴从牙缝里挤俩钱儿,都得喂那个口里。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无怨是无怨,天毕竟太热,眼看就要热出好歹来了。桐少舫无奈,挨过丰赡身边,轻轻拍它,拍出许多讨好,哄:乖,吹口气风凉风凉行不?…… 

  不理,掉个大白屁股对他。 

  半晌不见动静,他又拍,不想那家伙对着它老子就是一吼,差点没吓翻了他去! 

  原来,因桐少舫无有铜钿,它饥时多饱时少,心里置气,时常将个大白屁股对着他,半点也不晓得它老子就是那穷得光剩个卵的;更不晓得它老子为了养活它,大热的天成天在天界各个犄角旮旯里捡破烂,都快热出好歹了,想哄它给凉快凉快,它鸟都不鸟! 

  团扇吧?!偷鸡不成蚀把米才真! 

  米是蚀了,可还得哄啊!热死,哄得一顿算一顿。 

  桐少舫围着这个难哄的打转,压根儿没注意——那个平日里最好哄的正贴在墙根那儿,盯着他脱成光板的身上看。那目光好生缠绵,还净捡暧昧处拨弄,未成曲调先有情的样子。盯着盯着,盯到那团大白屁股上,慢慢就凉了。 

  发了情的狗崽子好梳弄,发了情的狼可没那么好打发。瞧瞧墙根边上那个,情发狠了,泻又泻不出,憋得阴森森,酸唧唧,话说出来就不对味了,它说: 

  你要风凉么,简单,在它肚上划个口,一挤,风珠就出来了。 

  桐少舫被它扎到,麻得慌——噫!怎么……怎么……,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哇!怎么出去几趟性子就变了个翻天覆地?! 

  麻归麻,崽子走的道儿不对了,总得拽一把不是! 

  他打哈哈:“哈哈……不用不用,划个口它哪还有活路,我哄哄就好。” 

  “你下不去手?我帮你。” 

  他还没开口答话,丰赡已吓得窝进床底,屁股太大挤不进,剩在外边,抖成块死肉。 

  “哈哈……真不用,你瞧,它不是吹了么。” 

  又盯他。盯得他千疮百孔,心里打抖,实在支撑不住,想溜。没等他脚底抹油呢,那个就掉头先去了。 

  他看着它去,松了口大气,猛不丁瞧见它竟高过门框了,得弯了腰出。 

  噫!狗崽子长大了! 

  可不是“流光容易把人抛”么。 

  桐少舫忽然想到,杜衡来这儿也有十好几年了。又忽然想到,近来这一两年鲜少见到杜衡变做原身模样,都是“人”来“人”去的,狗性在“人身”里隐没下去,狠劲却浮起来,跟它身板上挂出来的肉块儿似的,纵横交错,叫人心里毛毛的。 

  “毛”在他心里慢慢酝酿,差点儿就酿出些名堂来了,却被丰赡的大白屁股一把拱掉,他回头,正看见它抖索索地将身子一点一点拱出来,边拱边哭,两只眼肿得核桃大。哭笑不得了,抱过来哄,顺道威胁一番:“下回要是还这般不晓事,就将你交到杜衡手上!” 

  这风虫是只软脚虾,也就欺欺桐少舫罢了,现下经了这么一吓,吹得不知有多卖命! 

  桐少舫吹着凉风,想着等这热过去,赶在秋凉前到老头那儿去混几斛子酒吃。 

  这一想就没了边际,天马行空,那点“毛”早存不住了,哪能让这脱线的嗅出味道来。就这么三迷无道的吧,接着混。混到后来,秋凉也凉过了,硬是没拨出空来逛荡到老头儿那去。怎么呢?原来事儿出在丰赡那头——这家伙身上的膘一天重似一天,桐少舫试了好几回,想抱上它一道,不想连飞起都不能够。总不能剩它在家饿死吧,于是就这么一拖二拖三拖,从夏拖到秋,从秋拖到冬——把他给馋得!肚内的馋涎赛过螃蟹!他想,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迟早有天给馋死,就把贴墙根站着的那个叫过来,光明正大地使唤,让它到老头那儿去弄些酒来。那个默默地去了,抱了三坛回来,默默地沥了,烫上,直送到他跟前。多熨贴。 

  这熨贴是从情根上生出来的,格外地柔。 

  可惜了,这“花”太不解语。不仅不解语,还脱线得叫人捶心肝。摊上这样的,杜衡可有得熬咯! 

  桐少舫哪懂得这么多曲里拐弯的东西,他只晓得有酒了,有秩序了,有个可方便使唤的了。他小酒喝着,镜子照着,还时不时腾出点空隙往腿上抹姜汁(偏方,说是抹了能生出腿毛来),朝脸上贴猪尿脬(又是偏方,说是猪尿脬一滚,人白过雪),那东西骚性大,亏他受得! 

  瞧他这阵忙!哪儿有余裕去“解”什么“语”。 

  杜衡的熨贴就好似一张琴,对了头嚼料的牛,无有知音呀! 

  一张琴,一头牛,啥辰光才对得上,没人说得清白。 

  人说不清白,老天却会造事端——那年夏天热得反常,将人热脱坯去;好容易熬过,不想又来了个严冬。冷,那是真冷!桐少舫自位列仙班,放到这儿来以后,几十年光景,不曾见过此种冷法——大油桐树边上那眼活泉都给冻上了!真真应了乡间俗谚“春在头,卖被置牛;春在中,十个牛栏九个空;春在尾,卖牛置被”。他翻开老皇历一看,可不是,立春正正在正月初一的头天。 

  嘶!冷风夹带着寒气,砭得人骨头疼! 

  桐少舫怕热喜冷,家中向来不曾预备棉被之类,年年冬天盖张小薄毯子就对付了,可那年那冷,无论如何是对付不过去的。 

  怎么办呢?他滚做一团,翻来覆去,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杜衡身上。 

  杜衡正贴在墙根那儿,闭目养神。也确实是累了,早上刚平整过洞府,下午又去了趟西宿岛,将地拢上一遍,入夜前还上了道后山,伐了几十根老圆木下来,预备造条船。它只能这么累着,把那些该想不该想的一齐累死,省得他们一路纠缠。 

  它刚把念想蹬掉,未料那念想里的角儿又纠缠过来。还死皮赖脸的,蹭它,磨它,要它变做原身,好做他的棉被。 

  实在是挣扎了。 

  桐少舫才不晓得这其中的百转千回呢,安安心心,搂上便睡。边搂还边摸,边摸还边赞:哇呀呀!好块暖皮! 

  当它是块熟皮子呢。全无感觉的那种。它却被他抚得春回大地,一阵阵地热,热到后来就不太对劲了,要走火。 

  桐少舫觉出不对劲来,是在一刻钟之后。那之前,杜衡卷起一条糙舌头,从他的脸舔起,周游完脸便游游移移地朝下,到了脖颈子。事情到这儿还是狗崽子与主子之间的玩闹嬉戏,没出大乱子,场面也控制得住。后来到了胸膛那儿,腰那儿,这脱线的也没觉察出啥来,光疯痴痴地叫痒。一刻钟后,星星之火蔓成燎原之势,狗崽子收不住,狼的心肥胆大就戳出来了。 

  桐少舫突然觉得腰上紧得勒,气儿上不来,有些过头了,于是想拍拍杜衡,让它松松,它却不动声色地把条后腿挤进他腿间。 

  啧啧!这家伙看上去脸老憨了,不想却是个“憨脸刁”!不声不响,该做不该做的,它都做全了。桐少舫再脱线,也嗅出味道有些不寻常来,他说:“哎?天冷是冷,你这样勒,热得慌哩……”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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