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作者:屈轶草(红袖添香vip2012-03-23完结)-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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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于焉停顿片刻,我接口说道:“你是说JacquelineMu因此跟着韩子郁回到国内,找到锦庐,想看看韩子郁最后选择的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于是在锦庐,发生了失去控制的局面?”
于焉眼睛一亮,连连颔首:“正是这样。”
他喝了一口茶,调整了一下思路,继续说:“然后,韩子郁死了。我们一度怀疑是青裳的哥哥出于某种原因误杀了韩子郁,而青裳不忍哥哥因此获罪,而将韩子郁埋尸于合欢树下,让哥哥若无其事地返乡,自己则遗弃了孩子,进入阁楼等死。但后来,我们去念城找青裳的哥哥再次对质时,却得到他的死讯以及那些颇具影射意味的纸片。所以,我认为导致韩子郁的死亡的直接推手是JacquelineMu,而青裳之所以甘心为她隐瞒,是出于另外的考虑。”
“另外的考虑?”我的思绪是僵硬的,一时转圜不开。
“对。青裳是出于同是女人的愧疚之意,以及同是母亲的怜悯之情。”于焉朝我忽闪着眼睛,似乎话中有话。
同是女人的愧疚之意,我能理解,当青裳得知JacquelineMu是韩子郁的妻子,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己都是第三者。抢了人家的丈夫,只要她良心未泯,当然要心怀愧疚。但同是母亲的怜悯之情,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JacquelineMu也有孩子了?不会呀。韩子郁对她早已没了夫妻情分,她的孩子又从何而来呢?
于焉看出我眼中的疑惑,他先叹了口气,而后目光倏忽一闪,说道:“韩子郁出国后在国外停留了四个月的时间,有没有可能,在这期间,他与妻子燃起旧情,一夕欢爱呢?”
我拧眉看着他,虽然心有异议,但也提不出更有说服力的意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于焉唇角一翘,似笑非笑地说:“你一定在想,既然韩子郁决意要回国和青裳共同生活,为什么还会和自己背叛了的妻子欢爱呢?这不是很矛盾吗?”
我不说话,心下竟似涌起一股愤恨,而那恨之对象,却是模糊不定的。
于焉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赫色。
“这就很难说了。男女欢爱,有时只是一时冲动。”他知道自己的话不中听,但仍旧说了出来。
其实,他的话何尝有错?
“当然,也不排除JacquelineMu想最后努力一次,设计让韩子郁入瓮。JacquelineMu以为若自己身怀有孕便可以将韩子郁留在身边,但她不知道那时青裳的孩子已经出世,韩子郁无论如何都要离她而去的。”
于焉继续着他的推测,而那些推测在我听来并非虚空之云,浮而不实。
只是,如何证明呢?如今能够作出解释的当事人都已作古,后人则无一例外被蒙在鼓里。
于焉并不在意我的缄默无语,自顾自说着:“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也许正是JacquelineMu肚子里的孩子导致了后来一系列悲剧的发生。”
“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引发悲剧呢?”我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若你是青裳,离经叛道未婚生子,终于等来那个决定自己命运的男人,当你抱着孩子满怀希望地跑去与他团聚,却看到另外一个号称是他妻子的女人,并且指着肚皮说自己怀孕了,就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你会怎么样?”
于焉给我出了并不是难题,我不必勉强,便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一刻青裳内心的纠结。青裳是个善良的女子,她一定很伤心,很失望。
而韩子郁当时能给出的解释也一定很苍白,很无力。
他没想到自己以背叛了妻子而开始的情感之路,最后会以对青裳的背叛而结束。
一切建立在背叛基础上的誓言,都是空中楼阁,终究脱不开崩塌的结局。
第五十九章 物是人非的锦庐(4)
更新时间:2012…3…20 21:37:53 本章字数:3026
于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开始导演愤怒和反击,韩子郁在无法取舍的尴尬中陷入绝境,他的死或许只是个意外,JacquelineMu岂会存心杀他?但这个意外也是最好的结局,它终结了所有的矛盾冲突。至此,只身其中的每个人都为此付出了代价。
青裳最终还是原谅了韩子郁的,不然她不会甘愿留在锦庐,至死陪伴在韩子郁的身边。
而JacquelineMu,她带着未出世的孩子回到原来的生活中,继续沉浸在孤独和痛苦中。
青裳的哥哥则因为目睹那惨烈的一幕而精神失常,疯癫数年后,凄怆而死。
如此一来,似乎所有的疑问都说得通了。
只有一样,JacquelineMu的孩子现在在哪里?作为韩子郁的子女,他有权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蓦然,我的脑海里划过的一丝光亮,那丝亮光虽然转瞬即逝,但也令我浑身一震,莫名地颤抖起来棂。
那次,穆寒在喝青梅酒醉倒时哭叫的话语,他妈妈说他是偷来的,是从他爸爸那里偷来的,他爸爸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还有他妈妈的职业以及穆云苓这个名字。
“穆寒,穆寒……”我下意识地默念着这刻骨铭心的两个字。
穆寒说过,他姓妈妈的姓,名字中的寒字,是因为父亲他薄情寡意令他的母亲心寒,所以才取了一个寒字。但这个寒字分明是与韩字谐音的。
这是巧合吗?
综合许久以来的种种情形,显然不是。
那天,妈妈在端详我的戒指时,还曾起疑,说穆寒的母亲也是首饰设计师吗?那一个也字曾让我怦然心悸。而此刻,我们终于有了可以把穆寒的母亲与JacquelineMu划上等号的推理。
我倏然回首,刚好遇上于焉直射过来的目光。我们对视片刻,互相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了。”我说。
“我也知道。其实也正引证了我最初的怀疑。”于焉的语气不无得意。但考虑到我的感受,他没有表现得很激烈。
我的心头则是一阵黯然。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相其实更好。
“凌羽,你们在说什么?过来坐下,你身体还虚,不要一直站着。”妈妈见我和于焉说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招呼起来。
我和于焉走回去坐到沙发上,沉吟半晌,我说道:“穆寒,应该就是JacquelineMu的孩子,是韩子郁的遗腹子。”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焉把刚才与我的讨论又陈述了一番,爸爸妈妈听了一头雾水,而于烈却像是幡然醒悟一般,眼睛愈发清澈透亮了。
于焉的话无疑引起爸妈的惊诧,但那份惊诧并没有延续多久,就被穆寒的无故出走冲淡了。因为比起对穆寒身世的关心,我的爸爸妈妈更在意自己的女儿。
“那条JacquelineMu的项链已经被穆寒拿走了。”我轻声说:“或许正是那条项链让穆寒决心离开的。”
“为什么?”我的话音刚落,引来更沸腾的疑问。
“或许换了别人,会上演一出更激烈的戏码。比如设计谋害于烈,伺机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为母亲报仇,为自己失去的父爱寻求补偿。但穆寒是个理性的人,他要的只是真相。当真相如洋葱的皮,被层层拨开后,他便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即使他爱我。”
我的心头刮过一阵凛冽的寒风,冷透肺腑。
爱,真是个可怕的字眼。当年锦庐上演的悲剧,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一个“爱”字。
恨,可以让人痛苦不堪,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不想再说什么,因为无论说什么都迟了。
迟了将近三十年。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于烈作为韩子郁和莫青裳的女儿,领回了他们的遗体,火化后,两个人的骨灰被安葬在一起。
韩子郁和青裳生未能同衾,死,终于同椁。
接着,于焉和于烈举办了简单又而温馨的婚礼。我的爸爸妈妈给他们的做证婚人,我则是当仁不让的伴娘,并且幸运地接到了于烈抛出来的新娘花束。我知道那是于烈故意抛给我的,所以,没办法不接。
随后,锦庐解禁,公安局把它和作为证物的韩子郁的画作,一齐正式转交到于烈的手里。
于烈把锦庐重新整理了一番,把那些画作分别悬挂在四壁,将锦庐开辟成一处充满艺术气息和怀旧氛围的纪念沙龙。
爸爸和他在艺术界的朋友们汇聚于锦庐,陆续召开了几场追思活动。一时间,韩子郁的名字布满了报纸、电视,各种媒体争相报道这位才华横溢放浪形骸的艺术家。
时过境迁,如今只有像韩子郁那样做派的人才被认为是真正的艺术家。至于他跟女学生间的风流韵事,没有人再视其为污点,反成了彰显个性的特征。
不过就是短短的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一切都像翻了一个个儿。世态人心,都大不相同了。
终于等到喧嚣结束,人们的热情渐渐散尽的时候,于烈和于焉邀请我到锦庐去做客。
当我到达锦庐大门口时,于烈笑吟吟地站在行车道上。
“人间难觅一知己,你就是鲤鱼精又何妨。人家说神仙眷属只在书本上,谁知我荒郊野外有天堂……”
她一开口不是叫我的名字,而是用我教给她的那句唱词迎候我。
我听了真的很感动,无数过往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眼角随即湿润了。
“于烈,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是我们见面的暗号,怎么会忘记呢?”于烈拉住我的手,星眸闪烁。
“凌羽,你是锦庐永远的vip贵宾,锦庐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我也微笑了,连说:“荣幸之至。”
走进大门,花园里,一派祥和安逸的气氛,石径依旧,紫藤萝依旧,唯有合欢树的花期已过,满树的红色丝绒不见了踪迹,变成一簇簇小小的豆荚,隐隐约约摇曳在羽状叶片的缝隙间。
我看到楼门一侧的墙壁上挂了一块“韩子郁纪念馆”的铜制牌匾。据爸爸说揭幕的那天几乎所有的省城名流都到场了,场面热闹非凡。石桌上,放着于烈烤制的各式小饼干,还有一壶芳香四溢的锡金红茶。
我坐在石凳上,回眸看着青灰色的小楼以及楼上那扇被太阳照得熠熠闪光的落地窗。那里曾是我的卧室兼工作室,我的剧本在其中完成了大半,如今已经顺利交稿。
这座小楼,一度让我眷恋不已,甚至期待让它成为自己的家,儿女环绕,往来嬉戏。如今,物是人非,回想起来竟像是一场梦境。
“想让锦庐成为家,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有一次,穆寒坐在落地窗前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他的心里,或也萌生了某种期待吧?
只是,锦庐是个福薄的地方,从建造之初,便与家无缘。
所以,于烈决意把它作为一个展览和交流的场地,而自己仍与于焉生活在不远处的于家老宅。
我们在石桌旁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她的新婚生活很是甜蜜,说起话来总是笑声不断。
我悄悄地问于焉,于烈后来有没有梦游过。他摇摇头说:“再没有过。想必是病根已除,症结全消了。”
我很为于烈高兴,也深深地祝福她。
“最近有什么打算吗?”于焉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