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作者:屈轶草(红袖添香vip2012-03-23完结)-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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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了看他,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夜里没有睡好觉。
“穆寒,你不用担心我,回城里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我说。
“不急,我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陪着你好了。”他微笑着答道诂。
于烈闻言,走近几步说:“既然这样,不如到我们家坐坐吧,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请你喝过一杯茶呢。”
她笑吟吟地看着穆寒,又转头看了看于焉。
于焉眨巴了几下眼睛,也接口说道:“是啊,穆寒,现在凌羽是我们家的房客,你不想看看她住得是否满意吗?”
穆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下子柔和了,唇角上翘,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好吧,遵命不如从命。因为凌羽,我对二位真是感激不尽呢。”他朗声回答。
于是,我们一行人沿着小径朝于烈的家走去。
季候已经到了仲夏时节,山坳里草深林茂,蛙鸣虫叫之声不绝于耳。视线尽头的山峦之巅,被稀薄的层云所覆盖,显得缥缈淡远。
或许是那一具干尸太过震撼,几个人都没有太多的话,默默走着,只听得脚下鞋子与砂石的摩擦声,嚓嚓作响。
于烈走在最前面,我跟在穆寒的后面,于焉则在我的后面。
快走到睡莲池畔的时候,于焉靠近我低低的声音说:“等下有好东西给你看。”
我回过头,他神秘兮兮地朝我忽闪着眼睛。我刚想问是什么好东西,领头的于烈忽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扎了脚了吗?”因为于烈和我一样,都是穿着一双人字拖,所以,穆寒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于烈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可于烈却摇摇头,她指着睡莲池里的几枝盛开的莲花说:“那具干尸,也就是我们认为的青裳,她的手里好像拿着一枝莲花呢。”
我记得,的确是这样,那枝花虽然已经非常枯槁,但仍旧能够辨认出莲花的形状。
“我妈妈说这个睡莲池在她嫁到我们于家之前就在这里了,所以,好多年前,也就是那具干尸将死之前,难道说她曾到过这里,曾经在睡莲池畔徘徊,并且摘下一枝莲花,带到了那个阁楼里?”于烈蹲在池水边,伸手抚摩着那些娇嫩的花瓣,眼神里充满了凄迷。
我倏然回头望着于焉,他的脸也紧绷着,面沉似水。
“她是自杀的吧?”于烈接着说,“她把自己锁在阁楼里,坐姿安详,手里还握着一枝莲花,然后,直面死亡的降临。她是怀着怎样一种无望的心情才选择了这样的一种结束啊?”
一行泪从于烈的眼角扑簌簌滚落下来。
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原本干尸的惊现让我魂不守舍,此时听到于烈的话,又不禁为那具干尸而悲从中来。
“也许,这样的结束对她来说竟是一种幸福,也未可知啊。”穆寒见我和于烈都的心情被哀伤所笼罩,连忙宽慰道。
“幸福?幸福是长相厮守,是至死不渝,是……”于烈激动地嘶喊着,有些语无伦次。
转念她又平静下来,一脸快慰地说:“没错啊,你说得没错,我说地也没错。”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哪根筋搭牢了,自顾自在那里胡言乱语。
而于烈则兴奋地回头指着锦庐的方向,两眼放光地说:“你们想,若那具干尸是青裳,那么是不是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活着的时候,他们相亲相爱,死了,他们都留在了锦庐,虽不是互相依傍,但也长相厮守。他们的爱情可以说是至死不渝的。”
我点点头,一方面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另一方面,也为世上又多一出梁祝悲剧而叹息。
生要同衾,死要同椁。他们把锦庐当成了一座共同的坟墓。
我正在暗自感慨时,身后的于焉阴沉沉地说了一句:“你们俩不要在那里玩浪漫了,别忘了,韩子郁是被人害死的,他可不是殉情自杀。”
我的心头一震,回眸恶狠狠地望了他一眼。于烈也是满脸不快,斜睨着于焉,像要扑上去咬他一口似的。
这时,一直缄默做沉思状的穆寒开口说:“我觉得于焉说得有道理。就我在法学院学过的那些案例来分析,当自杀与他杀同时存在时,真相往往扑朔迷离。”
“你的意思是说,关于韩子郁的死因和干尸之迷,我们很难找到答案了?”我禁不住郁闷地问。
穆寒轻轻点了点头。
“真相真的很重要吗?”我的视线扫过身边的三个人。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很重要!”
我发觉自己竟然变成了最置身事外的那一个。在我看来,韩子郁死了,青裳死了,主角都没了,那么,还有必要在意剧情如何吗?
落幕,亮灯,观众离场就是了。
可看他们三个的表情,大有跑到后台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于烈于焉兄妹我可以理解,一个为韩子郁的生平事迹着迷,一个因为牵扯到爱人的身世而焦虑,那么穆寒的兴趣又是从何而来呢?
青裳,韩子郁,乃至锦庐,都似乎跟他毫无干系啊?
我凝神望着穆寒,他却完全没有在意我的目光,兀自在莲花池畔踱着步。
于烈又俯身对着池塘里的莲花发呆。
于焉则仰头望着天空,不知道他的思绪落到了遥远天际的哪片云彩上。
我回首眺望,锦庐沉浸在一片令人生疑的魅惑气氛中,而那曾经令我感到亲切的家一般的暖意似乎已消失殆尽了。
第五十六章 不期而至的双亲(3)
更新时间:2012…2…15 0:25:31 本章字数:2385
回到于宅,于焉带着穆寒在他们家的庭院里转了一圈,大致介绍了一下,穆寒不住地点头赞叹,说:“怪不得凌羽答应到你们家来借住,果然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呢。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混凝土的高楼大厦,看着气派,其实离家的感觉越来越远了。而你们这里,才真正是家,可以固守几生几世的地方。”
于焉听了这番话当然喜不自胜,笑吟吟地又领着穆寒到小楼里参观了一遍。
而于烈也从思绪迷离中醒转过来,复又精神抖擞地给大家泡茶,准备茶点。
于焉把一张小方桌搬到庭院里的芭蕉树下,芭蕉树投下的阴影将火辣辣的太阳挡在了院子外面,我们坐在方桌旁感觉非常凉爽惬意。
“喝一杯于烈泡的菊花茶吧,这用的可是山泉水呢。”我对穆寒说。
穆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连连夸赞说:“香,醇,这是我平生喝过的最可口的菊花茶了。”
于烈听了很开心,眼波流转,笑靥如花。
正闲聊着,于焉从楼上拿下来一个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含笑不语,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让我们看,我们定睛一看,屏幕上竟然出现了锦庐阁楼里的情景,昏暗的光线下,镜头从进门处向里面移动,有些晃,可以想见是摄制者在走动能够。
“你不会是弄了个微型摄像头吧?”我们三个几乎一齐转头盯着于焉问道。
他被我们看得有些慌,眨巴着眼睛,想笑又笑不出来:“怎么?我这样做不对吗?我是想留下第一手的线索而已。警察一来,我们就再也看不到那个现场了,单靠记忆,总有些遗漏的,对不对?”
他见我们都不说话,连忙一叠声地解释,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紧张。
穆寒先啪地一下拍在于焉的肩膀上,大声说:“哪里会怪你?老兄,真有你的,你这招儿简直太绝了!”
我和于烈也齐齐伸出大拇指,在于焉的眼前晃了晃。
于焉那紧绷的面颊霎时松弛了,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瀑。
随后,我们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随着镜头的移动和光线的变亮,阁楼的陈设渐渐清晰起来。在密集的蛛网和厚厚的尘埃下,本就不宽敞的阁楼显得更加狭窄和拥挤,不时会在屏幕上看到我或是其他人的鞋子,以及挥动的手臂。
镜头停止在案几上的那个雕漆盒子里,随着手指的翻动,里面的油画被一张张掀起,这时,穆寒和于烈的头都凑到了电脑屏幕前,两个人大有恨不能钻进画面的激动。
我侧身躲开他们两个,纳闷地看着穆寒,于烈的表现不算离谱,而穆寒的举动就有些别扭了。
于焉也像我一样把身体靠到椅背上,将桌上的空间尽量让给于烈和穆寒。
我悄悄朝他招了招手,让他附耳过来,轻轻地对他说:“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好东西吗?”
于焉摇摇头,神秘地一笑,然后把食指竖在嘴唇中央,低声说:“那个是单独给你看的,要保密。”
“明白!”我抿紧嘴唇严肃地点点头。
而后,我和于焉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你们快看,这幅画跟其他的风格都不一样呢。”于烈忽然叫了起来,她伸手把我的头拉到电脑屏幕前,并按了暂停键。
屏幕上出现一幅画的近镜头,画面上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子坐在摇椅上,左手捧着一块布一样绵软的东西,右手持针,她低俯着着身子,似乎正在用心地缝制着什么。
我蓦然感觉这幅画面好像这哪里看到过似的。但是,在哪里呢?我蹙起眉,极力追想。终于,那个画面和我在锦庐时眼前出现的一次幻象重合在一起,没错,这个画面就是那一天,我在锦庐的卧室依稀看到的,虽然转瞬即逝,但我闭上眼睛还能回忆得起来。
难道说,那个幻象曾经在许多年前,真实地发生过?就像穆寒说的,老房子也是有记忆的,它把过往的种种都用独特的方式留存起来,就像一部神奇的摄像机,而那些幻象不过是胶片中的一个定格罢了。
正当我陷入沉思,默然不语的时候,于烈又推了推我,说:“凌羽,发什么呆啊?我在问你问题呢。”
“问我什么?”我回过神来,抬眼看着她诧异地问
她把我的头重新转到屏幕前,用手指指点着说:“我是说韩子郁的画风,他一向是便抽象的绘画风格,而这幅画分明是偏写实的,虽然还不是工笔国画那样的明朗细致,但你看,他没有在这幅画里添加任何混淆视觉的线条或是图形,只是把那个女子的身影很用心地描绘了下来。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奇怪。”我边说边凝神细细端详那幅画,猛然我发现了一个细节,心脏不由得蓬蓬乱跳起来。
“而且,你看这个女子,她的腹部好像是隆起的呀!”我忍不住大声说。
其他三个人都被我的话所吸引,把头凑到一起,四对眼睛齐齐对着画面上那个女子的肚子。
“的确,她的肚子是有点鼓起来像怀孕的样子,也许,韩子郁就是特意要把这个细节突出出来,所以才用了与以往不同的偏写实的手法吧。”于烈补充了一句。
她的话音落下去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其他的人都兀自对着那个女子的肚子出神,谁也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我们都听进去了,但又不愿回答,所以,只好选择了沉默。
又过了好一会儿,于烈才把眼睛移开,怅惘望了我一眼,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我说:“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是最美丽也是最脆弱的,她需要的不仅是呵护,还有对自己和孩子未来的保证。不管那个女人是谁,这些最基本的需求,韩子郁能给她吗?”
我抬眼望了于焉,他的眉头皱得像要纠结在一起一样。我又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