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夜合欢 作者:屈轶草(红袖添香vip2012-03-23完结)-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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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寒沉吟了一下答道:“这很简单。依照继承法的规定,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死了,没有任何的继承人,生前也没说过自己的遗产如何处置,也没有留下任何的债务,那么,他是城镇居民的话,其财产就归国家了。”
“哦,明白了。”我说。
“于烈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穆寒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说到韩子郁当年的画作,继而提到所有权的问题,才……”
我刚说了一半,电话那头的穆寒就急切地问:“难道她知道韩子郁的画作在哪?”
我有些吃惊,发觉穆寒似乎对韩子郁那些不知所踪的画很感兴趣。他又不是像于烈那样学美术史的,为什么也会被那些画所吸引呢?
穆寒见我不语,又追问道:“于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我吭了一声,对他说:“其实是我们俩昨天在锦庐的衣橱里发现了一个暗门,我推测它可能跟屋顶上我们看到的那个百叶窗有关,也就是说可能是通向阁楼的门。然后,我们猜想那个阁楼里面可能有的东西,于烈就想到了韩子郁的画,于是就有了问你的那个问题。”
我说完,静静地等着听穆寒的反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原来是这样。那个暗门还没有打开吗?”
“没有。”我说,“好像里面锁住了,我和于烈使了半天劲也没推动。今天打算让于焉带着工具到锦庐去,他的力气应该够大了。”
“哦,我知道了,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叫辆出租车赶过去,无论如何,我不想错过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呢。”穆寒急不可待地说着,听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想必他边说边在穿衣服。
我放下手机,下楼来把穆寒关于无主财产归属的法律规定给于烈说了一遍。
于烈微微点头说:“如果能把锦庐开辟成韩子郁的纪念馆,将他的画作都展示出来,那样,对韩子郁来说,也许是最感安慰的事。”
于焉却摇摇头说:“未必。”
于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同理,你又不是韩子郁,你怎么知道最让他安慰的事情是什么?”于焉立刻反唇相讥。
我在一边看着他们俩斗嘴,觉得很好笑,也很温馨,心想若是他们真的成了夫妻,一定是一对欢喜冤家。
于焉吃过早餐,出去到车库里找来几件看起来用得上的工具,然后,对我和于烈说:“你们两个做好准备去寻幽探秘了吗?”
我和于烈对视了一下,点点头。
出了于家,我们三个沿着行车道往锦庐走,来到睡莲池畔,我对于烈说:“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走到这儿的时候,你突然把睡莲池里的一枝莲花给连根拔了出来。”
于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忍住笑,继续说:“还不止呢,我一下没拦住,你就把莲花的花瓣给揪下来塞到嘴里嚼起来,那模样,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呢。”
于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脸颊泛起一抹潮红。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手掌里,随后分开手指,从指缝儿里望着我,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真是丢死人了。”
第五十五章 从未离开的青裳(6)
更新时间:2012…2…9 23:50:27 本章字数:2469
“也不丢人,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今后你别惹我,我就保证不告诉别人。”我把她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吃吃笑着。
“好啊,你要挟我。”于烈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尖,气恼地说:“真不厚道!”
我们正自顾自调笑的当儿,只见一辆出租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于烈看见了,忿忿地说:“不会又是那些好事之徒赶来看热闹吧?”
出租车在锦庐的门口停住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是穆寒。他来得可真快。
“嗨,穆寒,你来得好早啊,是不是怕我们招待不周,亏待了你的凌羽啊?”于烈朝穆寒挥挥手。
穆寒也挥了挥手,我发现他臂上的绷带不见了,而昨夜在望远镜里我看到的那个人的胳膊分明是白晃晃的,难道我错怪穆寒了?
“你的手臂好了吗?怎么把绷带都拆了。”我走过去对穆寒说。
“昨天和于焉一起挖坑,搞得绑带上面很脏,我就自己动手都拆了,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不过,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他抬起手臂稍微伸展了一下。
清晨的风习习拂面,我们一行四个人再次走进锦庐的大门时,都不约而同地来到那个土坑前,默然驻足。
“如果不是穆寒,昨夜又是谁站在这里发呆呢?”我心里暗想,“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人在关心韩子郁的身后事吗?瀑”
扭头去看穆寒,他面无表情地伫立着,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自打我认识他,他那张扑克牌脸已经慢慢地变得柔和而富于人情味了。可此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令人琢磨不透。
倒是于烈,竟是一脸浓浓的哀戚。
这我完全能理解。她一直推崇韩子郁的才华,所以看到他有如此潦草的结局,心中的难过自然在所难免了。
合欢树也好像感受到了某种压抑和悲凉,红缨般纤细的花蕊在光影下寂寞地摇曳着,不似先前那样肆意,那样张扬。
于焉将带来的工具抱在怀里,然后催促我去开门。
“都别傻站在这儿了,我们还有正事呢。”他大声说。
“是啊,是啊。”于烈也恍然换上笑颜,拉着我跑去把楼门打开,让于焉和穆寒进来。
我只离开了一个晚上,再踏进锦庐,看着熟悉的桌椅、楼梯和幽深的走廊,蓦然有种疏离感,好像认识了很久的两个人渐生罅隙,有了隔阂,再不能如从前那样容易亲近和彼此接纳了。
为什么一夜之间便会产生如此奇怪的感触呢?我有些纳闷,暗忖难道说自己与锦庐之间的缘分尽了。
他们三个人却都不在意我的犹豫,径直奔上楼,到卧室里打开衣橱的门。
“凌羽,你还磨蹭什么呢?动作快点啊!”于烈见我还站在楼梯口,便急不可待地招手叫我。
推开卧室的窗,窗外的花香慢慢弥散进来,我坐在宽敞的木床边,静静地看着阴影里藤摇椅。他们三个在衣橱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如何把那个暗门打开,我却根本没心情参与。
“我认为这个老虎头就是一个机关,可以从外面旋转打开,也可以从里面旋转锁住。”于焉摆弄着老虎头上的铜环说。
他本以为把那个暗门打开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不料那个老虎头的装置固定得非常牢靠,严丝合缝的,除非做破坏性拆除,否则工具很难嵌入其中。
“可是,从外面打开可以解释,从里面锁住又怎么说得通呢?”于烈接口说,“难不成里面有人?”
她的话一出口,就把身边的穆寒和于焉都震住了,连不远处的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头陡然生寒。
穆寒与于焉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回过头对我说:“凌羽,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把这个暗门打开,你没有意见吧?”
我站起身,走到穆寒身边,淡淡地说:“我没意见。”
他们两个立刻拿起锤头和凿子对着老虎头一阵撬挖,那个老虎头是用纯铜打造的,非常坚韧,凿子几次划过它的表面,都只是泛起一丝细微的火星,并不能造成太大的损伤。
听着叮叮当当的声响,我竟有些心疼了。回想第一次发现它,在灯光照射下发出熠熠闪亮的样子,还有我把那条丝巾悬在铜环中的情景,都如电影胶片般在脑海里一一回放。
也许,不久的将来,锦庐于我,就只是一场回忆了。我黯然伤感起来。
随着砰砰的几声闷响,木板壁被凿出了一圈空洞,老虎头上的铜环已经非常松动了,但还不能整体脱落下来。
于焉伸手握住那个铜环,用力拉扯摇晃着,木板壁上的破裂纹路顺着他的力道又向四周裂开了。
“如果拉不出来,可不可以试着推进去呢?”一旁的穆寒低声说。
于焉迅即点头,把向外拉的力气转向了向内推,一下,两下,暗门已经脱离了板壁,向内露出一条细缝。
“果然是向里面推的。”于焉对穆寒说。
穆寒凑到于焉的身边,因为两个人的个子都很高,衣橱里的空间又很有限,所以,他们的肩膀几乎紧紧地倚靠在一起。
“我喊一二三,我们一齐使劲。”穆寒说。
“一,二,三!”两个人的肩膀同时撞在门板上,那扇小门轰地一下打开了。
门里有个向上的木楼梯,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穆寒抢先一步走上楼梯,很短的几级,顶上出现一块方形的盖板,盖板上还装了一个拉手。
穆寒抓住拉手向上推,里面又是被锁住了,推了几下没推开。
跟在后面的于焉转身回来拿起锤子和崽子递给穆寒。
穆寒挥起锤子一通猛敲,随后于焉也上去和穆寒同时用力,那个盖板终于叭地一声翘了起来。
翻开盖板,上面是黑洞洞的。
“那上面应该就是锦庐的阁楼,只是太黑了,看不见有什么东西。”穆寒说。
我回到卧室,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扭亮了交给他。
穆寒举着手电筒朝洞口里一照,身体一下子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回头。
“里面有什么?”我和于焉、于烈异口同声地问。
第五十五章 从未离开的青裳(7)
更新时间:2012…2…12 22:54:55 本章字数:2524
穆寒没有回答,他像泥塑木雕的一般,我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来自他心底的惊骇和震撼。
空气里流溢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味道。
我和于烈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挤到他们两个的身后,从肩膀的空档往里看。这一看不要紧,入眼的东西令我们又惊又怕。
那门内果然有个低矮的阁楼,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透进来。穆寒手中的手电筒正对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把同卧室里一模一样的藤摇椅,而藤摇椅上,赫然坐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正当我们四个惊诧地聚睛观看时,阁楼里响起一阵低回呜咽的声音,随着那声音屋顶慢慢隆起,现出一个百叶窗,窗外的阳光从缝隙处照射进来,阁楼里面的光线也随之明亮起来。
而当我们把视线重新聚焦到藤摇椅上那个女人的身上时,不禁都倒吸一口冷气,那个女人周身灰暗,皮肉干枯贴骨,两颊枯瘪低陷,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姿态。
那女人将一头长发扎结成两条细长的麻花辫,柔软地垂在肩上。她那双已化做白骨的手抱在胸前,骨节间握着一枝干枯的花茎,依稀能分辨出那是一枝睡莲花,花瓣零落在她的裙摆之上。她的嘴唇像枯叶一样裂开着,露出突起的森森白牙。惟有她的鼻梁还保持着生前的俊挺,但两个鼻孔却如两个黑洞向上翻着,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具干尸!”我脱口惊叫了一声。
于焉率先迈步,进了阁楼,穆寒紧随其后,我和于烈则犹豫再三,才极不情愿地跟了进去。
果然没错,那个女人的确变成了一具干尸,她身旁的案几上有个雕漆的柜子,穆寒轻轻把柜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色彩斑斓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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