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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钟情,不具名 作者:十七郞(晋江vip2015-05-13完结)-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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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只有冷冷清清的墙,所以钟蕾抱着纸箱子坐完地铁又转公车,颠沛不休却乐此不疲,只是不想回去那一室的冷清。到达终点站的时候司机大哥前来赶人,“姑娘,这是末班。不回头了。”
    钟蕾懵懂抬眼,喑哑重复了一句‘哦,不回头了’,一个人沿着公路往宿舍走。
    手里的纸箱子很重,坠得人手心生疼,胳膊也是酸的,她边走边静静盯着那盒子上的小熊,原来二十几年前的小熊也是可爱的样子,原来再世故的心也都曾有过纯真的样子。
    小时候,家里养了三年的猫辗转误吃了别人家的老鼠药不治身亡,她死命哭着不肯让它走。妈妈第一次冲她发了火,到今天她都还能记起她的脸;美丽的、端庄母亲,第一次失了形象。冷冰冰地让她站在一旁,“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哭完了擦干净眼泪再回来我身边。”
    生命的去与留,很多时候不由人的意愿。还有,你身边的任何事物、任何人;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你就要坦然接受。
    那是妈妈告诉她的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深奥,她听不懂,却记得清楚。慢慢长大,才体会个中含义。
    八岁的时候,同桌岑爱欣全家移民新西兰,同学们跑过来抱着她哭,只有钟蕾面无表情坐在旁边。她知道哭也留不住她的同桌,索性不如帮她收拾收拾书包。
    十岁的时候,妈妈因病去世,爸爸很快把那个已经挺着大肚子的郭巧芸接回了家。她知道就算自己愁死自己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索性好好学习尽早独立。
    十七岁的时候高考前夕,原本该她获得的全市三好学生的称号被班上另一个女同学夺了去,据说她爸爸是著名企业家,学校里因此多了一间配备精良的图书室。她知道生气也没用,索性多看看书,高考时多考几分算了。
    所以现在,到了真正放弃的时候,她也不该难受。索性想想将来,未必就没有优秀的男子等在不远处。可是这一次,纵使这样想着,怎么心里还会这样痛……
    该放下的时候就不要强求,她一直催眠自己可以做得到;可是妈妈,原来所有的放弃并不都是一样,有的难受、有的更加难受……
    让人更加难受的,总是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等待着。当钟蕾抱着纸箱子走到自己宿舍楼下的时候,手上沉甸甸了一路的重量像是一样忽得不见了,轻飘飘的,于是身体里的力气也一丝丝被抽离——齐家琛,就站在那临近楼门入口的一盏昏暗的路灯下面,沉眉望着她。
    “是不是因为上次齐少聪的事情?”冰冷的、坚硬的石板路上,齐家琛站得挺拔。灯光太昏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在余光里量到他的轮廓。从头到脚,如磐石稳健,就连裤线上的细微褶皱,也冰冷地呈现着坚硬,如同这毫无温度可言的隆冬世界,一模一样。
    “不是。那件事跟你没任何关系。”钟蕾低着头,她的肩膀微微颤着。还好天暗、还好天冷,厚重的大衣帮她保留了身体里最后一点能支撑下去的温暖。她拾步要走,原不想多留;步子却怎么样都迈不快,箱子太重、心跳漏了,眼睛在不听使唤地想要抬望和意志力拼死压低之间挣扎着,她只能机械地、寸寸前移。
    “给我两年。”
    她路过他的时候,听到他这样说。
    “最多两年。”他的话太突然,钟蕾蓦然抬头,终是没忍住向他投去一眼。只一眼,直到多年之后她才知道这一眼的代价,便是这一生挥不去的梦魇。
    齐家琛望着漆黑的、缺少路灯的远处,原本无波无澜的浓郁眉眼此时更如潭般深邃悠远,只余额角的发尖在寒风中微微轻颤。
    他的肤色原就比较浅,此时不知是天寒地冻还是灯光昏暗,更显苍白,冷毅的线条下坚硬的苍白。他的嘴角抿得太紧,因为这过分的抿紧脸上现出浅浅酒窝的模样,透露了他唯一的讯息。浅浅的、醉人的、绷紧的酒窝,只是那里面盛载的,并不是浪漫。
    “不管能不能成功,我一定把这件事结束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绝不会再让你过这种日子。”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她只得将头埋得低,再不敢留恋。不是时间,而是放下。就这样放弃一切的仇恨,我们高高兴兴、什么也不想地生活在一起,可以做得到么?
    “还是因为……李政?”
    钟蕾没再回答,她必须离开这里!没办法留在这里,看他活生生凌迟他自己的尊严、凌迟她的心。
    就在两个人即将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齐家琛忽得扼住了她的手臂。从那一刻起,她再不敢回头,几乎僵硬地抱着纸箱伫立原地;身上一切感官只余手臂上他的力度。
    他的手指挟着热,紧紧地、牢牢地锁住了她的手臂,只这一处禁锢,让心脏也被攥成了乱麻麻一团。硬朗而修长的手指,有着令人钦羡的形状,就如那次相见的最初,灵巧地将一张充满嘲讽与戏谑的名片塞到她行李箱缝隙,又如那freesolo的大碑峰上面,强力地掌控着整个生命的攀爬之间,一样的干净而精致、一样的结实而稳健,充满棱角的……性感。
    钟蕾心下终于如鼓骤擂,再躲不过的宿命,眼前模糊一片。
    只是这热度,却一点点退了开去。他的手指渐渐松了,一点点放松了。指尖的热度一点点离开了她的衣角,离得越来越远。
    “上楼吧。”
    倔强的声音,竟有些初见他时那样冷漠的感觉。钟蕾想说‘好,你就该是这样,齐家琛就应该还是这样。永远站得笔直,永远不要低头!’只是喉咙再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圆睁的眼睛已到了极限,却没办法抑制那即将滴出的热流,于是落荒而逃。头不敢抬、路不敢看,就连正常的呼吸都不敢尝试一下——呼吸里,会有颤抖。
    抱着怀里的箱子,一步一步,落在地面上是重重的痛,还有愈发汹涌的眼泪。
    拐进楼门、登上楼梯,数不清楚多少级,亦不知道到了几层,掏出钥匙试了很久终于插进门里。门打开,眼睛里却根本没有一件清晰的事物,温热的泪水早已变成冰冷,就连呼吸都不再能够继续。她终于蹲停下来,怀里的纸箱骤然落地,零零碎碎的东西,撒了一地。
    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和日记本,就像装它们的盒子一样陈旧不已。
    那泛黄的、凌乱的老照片,每一张,都记载着两个身影。一个高束着马尾的姑娘,精灵般剔透秀逸的眼睛闪动着千万缕生机,聪颖而倔强;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飞扬着挥洒着青春的得意,挺拔高俊。她的名字叫黄翠玲,是以全柏塘市高考理科状元考入y大的才女;而他,便是齐盛毅,拿了四年嘉胜奖学金最后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毕业的y大传奇。
    青春岁月,飞扬的笑容。几乎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不相同。y大的校门口、y大的图书馆、学校湖边、不知名的山林景区、磅礴美丽的瀑布前……他们畅快地挥洒着笑颜,那笑颜,明亮到耀眼。那个年纪的爱恋,不问过往、不想明天,唯悸动而已。
    钟蕾永远忘不掉那一天,当钟天阔在他们全家即将移民的前夕终于将这些东西拿给她看的时候,就像最不可磨灭的噩梦,她这一生仅有的幸福再不可续。

  ☆、第73章 还说点啥哪

可以,如果可以有这个权利,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我等了你三年,等着拥有这样的权利可以被你拥在怀里,我等了你这么久,为了这个让我付出什么都愿意!
    可是齐家琛,我虽然可以等在这里,却不能接受了。你不知道,当你看到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早已没了爱你的理由。
    我知道就算让你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了不起。你那么小就失去了父亲,从此一个人只能靠自己,这样的你,一直都可以,是不是?你可以遇到更好的女人,可以真正心怀坦荡愉悦地在一起,会有人陪你一直一直陪在那里,她会比我更加温柔更加美丽、更讨你的欢喜!
    更重要的,齐家琛你要知道,任何人都会衷心祝福你们,因为她的母亲不会叫黄翠玲,她不会有一个叫黄翠玲的母亲……
    一个月前,在齐家琛别墅旁的湖边。
    齐盛尧对齐家琛说:“如果你真想追究你父亲的意外,我想,你似乎还忘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人。”他说完,面色愉悦,路过钟蕾的时候甚至跟她亲切地打了个招呼,“丫头,其实你不应该总是对我充满敌意。”
    在钟蕾警惕而绷紧的神经下,她听到齐盛尧温文尔雅、而又低不可闻的叹息:“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母亲生前与我和家琛的爸爸都很熟悉。我能扳倒齐盛毅多亏你母亲帮助,那个时候她是齐盛毅的特别助理。”
    那一天,钟蕾没有如约踏进齐家琛的别墅,她径直回到了钟天阔的家里。
    “你妈妈和齐家琛的爸爸是大学同学,男女朋友。后来齐盛毅跟别人结了婚,你妈妈不肯放弃,选择留在他的公司给他当助理。蕾蕾,我原不打算告诉你。自从你同那个姓齐的年轻人接触我就警告过你,你妈妈也不会赞同你。她跟齐盛毅之间的关系并非一个恨字或者爱字能说得清楚。那个姓齐的男人负了她,她到死都没放得下。”
    钟天阔似是一下苍老了许多,叹着气,“我跟你妈妈是相亲认识,很快就结了婚,可是婚后才知道,她所爱的、所恨的的一直都只有一个人——那个抛弃了她的初恋男友。你妈妈,执着了一世。”
    “我知道你心里恨着我,可是对于你妈妈……我并不是没有真心爱过她。我提出很多次让她离开齐盛毅的公司,可她就是不肯。我们的婚姻生活永远都烙着齐盛毅这个标签,再没有一天平静和安宁。”钟天阔深深叹息,不知是说给女儿还是说给自己听,良久才回过神来,“我和你郭阿姨打算带着小宇移民到澳洲,你也知道小宇的成绩,在国内高考恐怕很难上到好大学,所以要提早打算。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那一刻才知道,原来这十几年来孜孜不倦的、对她父亲的恨,由内到外,看起来是那样可笑。一个受到了故意欺瞒被当作备胎而结婚的男人、从来没有得过妻子真心爱意的男人,你想要去责怪他的不忠却该从哪里开始?
    一个星期前,钟蕾在避无可避的、整日连绵的提心吊胆中,终于接到齐盛尧的电话。
    “我这里有一些黄翠玲的旧东西,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
    “我不知道当初你是通过什么手段威胁到我妈妈,可是今天我不会受你任何威胁。”
    不料齐盛尧在电话那边却朗声大笑,“你知道吗?你妈妈上大学就是她们系里的学生会主席。一所理工大学里的女学生会主席,这样一个厉害角色,谁又能威胁得了她。当初也是她主动找到我对付齐盛毅的,毕竟他负她在前,始乱终弃。”
    钟蕾的心咚的一沉,脸瞬间苍白,“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了解你妈妈,她那样的女人,除非她主动,否则你认为这世界上谁能勉强她干她不愿意的事情?”平静而缓慢的语调自电话那端流出,却一直扎到心里,没有一处不是扭在了一起。就算是对不起也好,就算是出卖也好,或许,是情非得已;或许,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可是此刻,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扑灭得干干净净,想反驳却都讲不出任何理由。
    “齐家琛在香港成立了一个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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