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妇狂想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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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掀了被子,就是在漆黑的夜里,我仍能看见他两眼冒火。
打蛇打七寸,骂人自然也要戳人软肋,我愤慨地重复道:“就说你了,瘸子,难道我还说错了?!”
瞬时,他沉默了下来。
夜,静谧无声。我忐忑地望着床上那副静止不动的身体,这家伙,该不是被我一句话气昏了吧?
“叮铃铃——”
手机适时响起,半夜给我打电话,谁那么高明?呵,除了社里那个通宵打网游的老大还有谁?
“六子,你睡得可好?”
“好,”我咬牙切齿,“好得不能再好了!”
“看样子,你们相处地蛮愉快嘛,对了,有没有跟他提起骑马场那件事呀?”
呃,我一个激灵……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倒是忘记了当初来乔生这里,是抱着报恩的初衷。
“听你反应,就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杰克老大的笑声益发阴险,听得我耳根一阵阵发麻,“不说废话了,特地告诉你下,由于乔祺同志补交了巨额的保镖费用,我们社内一致通过一个决议,那就是,你得帮乔生把暗中害他的人揪出来。”
我震惊:“你们通过决议,为什么我不知道?”
“嘿嘿,反正大家都同意啦,你一个人反对也无效了。”
“可是,老大,貌似执行任务的人是我对吧?”
“对啊,为了考验新人的能力,我把如此重大的case交由你一个人负责,可见,我对你的期待度有多高。”
“放屁!”我强忍了踩烂手机的冲动,对着话筒怒吼,“我不干了!太可恶了!要我只身一个弱质女流跟炸弹还有机关枪作战,你们有没有人性啊!”
“相信我,”电话那头自恋到极点的声音,“这件事情,只有你办得妥,其他人都无法胜任。还有,你的本职是什么,还记得否?”
“保镖?”
我无力地坐到地上,心想着我怎么和家里那些个黑衣黑裤、总是戴着墨镜的、形象飒爽、眼神动作都酷到极点的保镖差那么多。
“错啦,再给你次机会。”
过了五秒,我挫败地:“情妇。”
老大哈哈大笑:“六子啊,想不到你那么自觉,上任没几天呢,就把这个当本职了。社长我太感动了,竟然有那么敬职的员工,哈哈——不过,还是错了。”
我靠,“你有完没完啊,再卖关子我挂电话了!”
他渐渐敛去了笑声,郑重地道:“是侦探,笨,我是开侦探社的,不是开镖局的。收留你是一时的决定,但是要所有的同事都认同你,你得先做出点成绩才行。”
“那你开始干嘛不说?”
又是保镖,又是情妇的,绕了大半圈,原来是员工培训?
“切,我不玩点迂回战术,能把乔祺的钱都骗过来?”
“乔祺——”
“对啊,我不早和你说了嘛,不调查清楚雇主的家庭背景,我怎么能够放心地让自己的员工去冒险呢?乔家老头一走,虽说乔生大少爷继承了主要的遗产,但是乔祺也有份啊,他那一小份在乔家算是九牛一毛,但是在普通人眼里,大概够挥霍几辈子了。”
卑鄙,无耻,令人发指!
我替自己未来的命运默哀了一分钟后,抬头看向乔生。方才电话里说到乔祺的时候,他已经翻身坐到了我的跟前。
“喂,乔祺到底给了我老大多少钱?”值得他这样一个好吃懒做的人费尽心机?
“一千万。”他低沉的声音。随即,伸手将我从地毯上拉回了床边,“睡吧,没有下次,别让我再听到那两个字。”
咦,怎么态度转变得那么快?
他倒回床上,有些疲惫地:“再多的钱,都没有生命来得珍贵。虽然你极端可恶,可毕竟你救过我。”
我不由扬起嘴角,心里暗暗道:嗯,同理可证,虽然你极端可恶,可毕竟你也救过我。
这个,就叫做孽缘吧。
音效 十
一千万买个保镖,乔祺真善良,老大也绝。
老大言之凿凿,让我抓出暗地里捣鬼、意欲篡夺家产的黑手。他自信满满,觉得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两年,从不参与家族事务的我能够胜任这项艰巨的任务。
我很感激他对我的激赏,可我毕竟不是从小看动作片长大的无知少女,我对黑社会乃至黑帮纠纷没有莫名的憧憬和愚蠢的向往。
看着窗边读报沉思的男人,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好吧好吧,还你一条命,从此各奔天涯,两两相忘。冲着千年修得同枕眠的缘分,我走过去,揭下了他的报纸,沿着一条垂直线,撕成了两半。
“以逸待劳不是个好决定。”我说。
他挑眉,笑我的天真:“主动出击?”
我微笑:“主动躲起来。”
他沉默地望着我,很认真地在斟酌我话里的可操作性。我也缄默,坦诚地迎向他。
良久。
“我可跑不快。”他很不情愿地道。
“虽然不如你,不过,我的车技还不赖。”我瞥了眼他搁在枕头底下的车钥匙,昨天晚上无意间摸到的。乔生可能也早有逃离的念头,但他缺少一个可以信赖的帮手。
他复又沉默。
我侧过头想了想:“是不是只要宣读了遗嘱,那人就会放弃对你的追杀?”
他抬起头,嘴角勾着嘲意:“我有母亲,有弟弟,有一个庞大的亲戚网。一旦公司的股份挂到我名下,我死了,他可能要买通一千个顶级的杀手来争夺他合法的继承权。”
“噢,”我耸肩,“那就是说,你现在命在一悬。这个礼拜我跟着你,等于是在别人的枪口下周游,乔先生,你好狠的心,我不就是不当心把你踹下了床吗?”
眉尖紧蹙,他嫌恶地看着我:“安小六,你又多了一项令我头疼的优点,不知羞耻。”
“对啊,”我拍手叫好,“您刻薄的诚实坦率让我一样愈加讨厌。”
乔生被动了太久了,所以同意了我的决定。他想要通知那些藏在暗处的保护者,我猜想其中可能有警方的人,但是我不大想公开自己的身份,要知道,那些罗嗦的警官很可能要把我家上下十八代给调查个清楚彻底。
是夜,我躲在被子里数着彼此身上仅存的现金。
他不甘愿地打着手电筒,撑着半床被子。
“我爷爷在A市某座山上有栋小屋,我们可以去那里。”
我正在数钱,抬眼,没好气地:“某座?”低头,掰着手里零碎的几枚硬币,忿忿难平:“为什么我们那么穷?你不是家财万贯吗?”
“你不知道吗,我一向习惯刷卡。”他拿手电筒直刺我的眼睛,态度嚣张恶劣。
“白痴。”我低咒一声。
人可以没有知识,但是不能没有常识。刷卡,刷卡不仅意味着你高贵的会员身份,还代表着别人可以根据银行的出账资料查到你的所在。天晓得他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和一个白痴相依为命的感觉真糟糕。更糟糕的是,这个白痴还不信任你,他告诉你某个地方他可以暂时躲藏杀戮,但是他不明确指出这个地方叫什么在哪里,他怀疑你,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好比鸡粥铺的那次爆炸。这回如果私密地离开酒店,很可能是场自投罗网般的自杀行为,想来何其悲壮!
晨曦微现,我在酒店的梳妆镜前化了淡妆。脖子上挂着那条别致的蝴蝶水晶项链,一闪一闪地,在微薄的日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这下不能珠宝鉴定,我都可以确认这是真货了。
“安小六,你的脸色可不好。”
乔生坐在轮椅上,给自己系领带。我们要装扮得体,然后大大咧咧地出去逛街、消费,或者用我的用语,腐败。
我扯了扯那只紫色大蝴蝶,“相信我,在脖子上栓条锁链的滋味不好受。”
“啧,那可是你要买的。”
镜子里映着他可恶的笑脸。男人太漂亮,就连挖苦你,都能显得十分诙谐可爱。
“笃笃”叩门声响起,乔生瞬时敛去了笑意。
服务员不会那么早,公司里的人会事先打电话。
不会那么早吧?
他们不至于那么沉不住气,大清早的带着一群人,登门,杀人?
哦,不,我开始后悔了,我可能连自我介绍都来不及,就被机关枪扫成了一滩烂泥。
该死的乔生,该死的老大,该死的暗杀!
我强作镇定,回过身,眼睛征询乔生的意思。
妈的,他竟然冲我微笑,笑容里仿佛在说,该来的跑不了,认命吧,活着未必多么幸福,死吧死吧,一直被人追杀的滋味太痛苦,那可比脖子上栓条锁链难受多了。
如果这里不是酒店的十二楼,我也许会破窗而逃。
我可不想死,我想,我以我愤怒的眼神明确地向他表达了这一意向。
乔生保持笑容,低声道:“那就麻烦牺牲一下,呃,名节?”
于是,这家酒店美中不足的缺憾,也就是隔音设备的老化,帮着我们度过了这一劫。
乔生在车上抱怨:“安小六,你叫床的声音像杀猪。”
我听了勃然大怒,在绿灯面前踩了个急刹车。
为了遣走房门外那些还不知道是不是杀手的家伙,被迫喊出一连串令人羞愤致死的呻吟。该死,我牺牲了那么多,他却只要拍拍被子,轻飘飘地对外丢一句:“没见正在忙吗?”妈的,还对我淫笑:“宝贝,继续。”
茶会 十一
有钱人家的下午茶会。
我将车停在草坪后方,隔壁也停着一辆车,明显尺寸要小一码。
我掀了黑罩子一看,哇,一辆流线型的白色跑车。
用这车子逃跑么?我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乔生,我只会开那种傻瓜型的轿车……我很落后,这么时髦的东西还没机会接触……
乔生说:“待会他们喝茶,我们去应酬几句,分开两路来到这里汇合。”我心领神会,这种公开的茶会,由于媒体介入,暗处保护的人和暗处偷袭的人都很难监控。
我盯着那车,有点懵:“你的轮椅貌似放不进去……”
“我拄拐杖也可以走,”他举目眺望远处,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名媛绅士,“再不行的话,我不介意拿你当拐杖使一回。”
我心底靠了一声,抬头跟着望过去。
那边的人在跟我们招手,看来,是乔生的旧识。
一顶顶彩色的大太阳伞下,是一桌桌丰盛到眼花缭乱的点心和饮料,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安小六,算我求你成么,待会你不要直愣愣望着桌上摆放的食物,大方一点,得体一点,见人问话就说不知道,别人对你笑,你也尽量弯一点点嘴角,不要笑得龇牙咧嘴,让我朋友鄙视我的品味。”
……
我很气愤,但还是忍辱负重地推着他的轮椅,来到茶会中央。
也是凑巧,今天有很多商界人士参与了这个茶会,他们例行公事,在言笑晏晏间,谈计划,谈合作,谈前景,就是不谈吃东西。
别人口沫横飞,我连看一眼桌上的食物都被禁止。
太不人道了。
须臾,一个黄裙子的姑娘蹬蹬跑到我们跟前,素雅的妆容,笑起来色若春晓。
“乔生大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眼见着她要扑到乔生身上,我很识相地松开手上的轮椅,让他们两个玩一回滑翔式的拥抱活动。
乔生不愧为知名的赛车手,反应奇快,见我放手他立即抓紧了车轮。那姑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