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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一九三七年的爱情-第38部分

小说: 一九三七年的爱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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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太太分手,也用不着勉强。你别指望离了婚,我就会嫁给你。〃余克润心里想,既然不打算嫁给我,干吗还要逼我离婚,嘴上却说:〃难道我说过不和她分手的话?〃曲蔓丽冷笑说这话用不着说出来,他脸上的意思都摆着的,再不会察颜观色的人,都能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 
余克润说不过她,只好叹气。曲蔓丽又说:〃你叹什么气,我告诉,别以为你那位太太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她娘不是个日本人吗,说不定她就是个日本间谍。陆军总部怎么会让她那种女人混进去的?〃   
  在一九三七年的南京,最恶毒的骂人,就是说人是汉奸和间谍。余克润知道曲蔓丽不狠狠地糟蹋雨媛,绝不罢休,心里因此有些不痛快,曲蔓丽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自己分明是没理的事情,说得理直气壮千真万确。几天前,余克润陪曲蔓丽去参加一个舞会,曲蔓丽年轻的舅母在和他一起跳舞的时候,很认真地问他什么时候和自己太太分手,〃我们家蔓丽看上你,真是倒了大霉,你知道有多少当官的看中她,他们哪个不比你强?〃曲蔓丽的舅母自己嫁了一个老头子,浑身的气力没地方使,到了舞场上就不肯歇着,她缠住了余克润不放,怕曲蔓丽吃醋多心,处处以长辈的口吻说话。她的话总是说得赤裸裸的,说到临了,竟然要给余克润下最后通牒。余克润心里有些烦,倒不是不想和雨媛分手,也不是担心雨媛不同意和自己分手,他感到不痛快的是曲蔓丽模棱两可的态度。无论是曲蔓丽的舅母,还是曲蔓丽本人,都是一个毛病,她们一个劲地逼他,都是只对余克润和自己的太太分手这事有兴趣,至于分手以后,曲蔓丽是不是真嫁给他,从来就没有一个肯定的说法。余克润的想法很简单,事情既然闹到了这一步,他若和雨媛离婚,当然就要娶曲蔓丽,否则离婚干什么?   
  曲蔓丽天生有一种驾驭男人的手段,她将余克润强留了下来,知道今天必须对他好一些,只有恩威并重,才可能把余克润牢牢地捏在手心里。就在余克润最担心她要和他继续攻击雨媛的时候,她突然停止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余克润立刻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吃完饭,女仆烧了一大锅洗澡水,一切都布置好了,曲蔓丽打发女仆去做别的事,她自己侍候余克润洗澡。天气热,余克润一边洗澡,一边出汗,曲蔓丽便在一旁十分耐心地替他打扇子。洗完了,又替他扑痱子粉,余克润受宠若惊,心里过意不去,也要替她打扇子,曲蔓丽和颜悦色地说:〃你刚洗了澡,赶快到外面找个凉快的地方乘凉,要不然又是一身汗。〃   
  过了一会儿,曲蔓丽也洗完了澡,香气扑人地来到余克润身边。由于他们找的房子是在郊外,门前有很大的一块空场地,再往前是一个池塘,两棵柳树,在空地上放一张大的竹榻,实在是夏夜纳凉的好场所。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月光如洗,依稀还能见到几颗星星。余克润知道她肯定会唠叨白天和雨媛见面的事,一说又要吵架,没想到她故意避而不谈,偎在他身边海阔天空地和他说别的事,一边说,一边还替他打扇子。到了后来,余克润卧己反而憋不住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主动说起雨媛的事。刚说了一个头,曲蔓丽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往下说。余克润拉开她的手,说:〃我也不是不想快刀斩乱麻,只是这事总得有个过程。老实说,她今天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曲蔓丽说:〃别光为她想,你为我想想,你不和她离婚,我算什么,难道永远当你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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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问渔几次约雨媛出去玩都没有下文,他想她果然说话算话,从庐山回来分手时说好的,两人面对面的交往到此为止,说结束就真的结束了。丁问渔自然不肯死心,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太大的非分企图,只是觉得和雨媛在一起,那种快乐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从有了庐山的交往以后,丁问渔更觉得自己并非是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在批改高考入学考卷的时候,每当批到一手娟字的卷子时,丁问渔便猜想那必定是出于一位美丽的女子之手,由此又联想到雨媛如果也能来大学读书,自己有机会天天见到她,真是太有趣了。爱屋及乌,丁问渔都不忍心在那些写着娟字的考卷上扣分。国难当头,要想安心读书实在太难了,这一年,参加高考的人数多,分数却不算高,平均分数达到七十分的,一共就只有三个人,这三个人,两位被中央大学录取了,一位录取浙江大学。平均六十分以上的也不多,还不到五十个人,其中一大半都被中央大学录取了。   
  阅卷结束,丁问渔一门心思又都回到了雨媛身上。信自然天天要写的,话永远说不完,刚寄出一封信,新的要说的话,像春风吹过之后的草地,又源源不断地冒出新的芽来。庐山朝夕相处的情景,时时再现,晚上睡觉,做梦便回到了庐山,不老实的念头有时候竟按捺不住。丁问渔因此明白,人原来是不会有满足之时的,人的心真满足了,也许就不是人了。他本来的希望并不高,雨媛只要能接受他的信,就是天大的面子,而他的本意,也不过是为了追求一种精神上的恋爱。看来精神恋爱难免自欺欺人,不过自从丁问渔追求雨媛以后,他的确崇高了不少,首先已经没有了寻花问柳的恶习,其次身上那种名士的古怪毛病也改了许多。 
恋爱前后,丁问渔已经判若两人。   
  丁问渔终于接到雨媛一封同意见面的短函,他欣喜若狂,不死的心立刻复苏,立刻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就赶去见雨媛,几天内,形势正在变得日益严重起来,芦沟桥事变的发展已不可收拾,和平的幻想连续破灭,日本军队占领了天津,又将北平死死地围住了,何时沦陷不过是迟早的事。国民政府这一次似乎下决心要真打大打,各地军政大员纷纷云集南京,共赴国难,共商抗日救亡大事。山西阎锡山,广东余汉谋,广西白崇禧,四川刘湘,湖南何健,云南龙云,以及国民党的老对头共产党的代表朱德和叶剑英,都在短短的几天内,先后赶到南京,于是报纸上一片热闹,连篇累牍地做着跟踪报道。国民政府定都南京以后,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团结一致万众一心的局面。丁问渔在德国留学期间,曾和朱德有过交往,这次朱德到京,在京的留德同学要做东请他吃饭,因为设宴招待朱德的达官贵人太多,留德同学竟然轮不到机会,结果大家只好忙里偷闲,在一起喝了次茶。喝茶时,红光满面的红军总司令朱德,对丁问渔说了一个笑话,说得在场之人无不捧腹。原来朱德在延安时本是清苦惯的,此次到京,连日都是宴请,竟然把肚子吃坏了,有一次出门,忽然要方便,慌不择路,只好原路返回,急不可待地回到住处,门却被里面的暗锁锁上了,折腾了半天,派手下的人从气窗里爬进去,才算解决了大问题。   
  虽然中日间的军事对抗,到目前为止,仍然还发生在遥远的北方,但是首都南京的战争气氛,已经逐渐升温。军事当局正在考虑,令南京的居民迁移出城外,如不愿者则强迫迁出,使城内只留二十万留守人员。这一议案立刻遭到了反对,理由是如此的人口大迁移,必将引起人心动荡。事实上已经人心惶惶了。大家尽管都赞成抗日,一旦战争真的打响,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国军将在上海和日军决一死战的传闻不胫而走,上海人纷纷往租界里搬。丁问渔参加了留德同学的茶会以后,在与雨媛见面之前还有些富裕时间,忽然想到可以先赶去电话局,给自己父亲挂个长途电话。电话局里拥挤异常,人们神色紧张地排着长队,好不容易轮到了机会,因为电话局里大吵闹,打电话时不得不使劲叫唤才行。   
  丁问渔在即将轮到自己的时候,放弃了打电话。与雨媛约好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不愿意让雨媛苦等自己,要了辆人力车直奔约会地点。雨媛果然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丁问渔惊恐不安地看了看手表,发现雨媛竟然提早到了,禁不住有些出乎意外,匆匆地付了钱,来到雨媛面前,他虽然不能算迟到,但还是觉得不能原谅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来。雨媛的脸色不好看,一眼就能看出她有什么心思,心里面不痛快。丁问渔以为她是嫌自己来迟了,正要道歉,没想到雨媛却向他道歉。雨媛告诉丁问渔,她因为陆军总司令部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今天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能太长,实在是来不及通知他了,要不然,雨媛一定会取消这次约会的,丁问渔听了,心里一阵感激,雨媛真是太知他的心思了,如果今天她不来赴约,天知道他会傻等到什么时候。   
  雨媛在刚给丁问渔寄出那封短函后不久,便深深地后悔了。她约他见面的目的,是想找个人帮自己找到余克润。她需要丁问渔为自己当回信差。经过和曲蔓丽那次该死的会面,雨媛觉得自己必须找余克润认真地谈一次。丁问渔显然不是一个适合于商量的人选,可是陷于痛苦之中的雨媛,一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来。她不想让自己的女伴知道她的烦恼,也不想让家里人为她操心。由于一切来得都太突然,雨媛发现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应付才好。她想找余克润谈话,但是余克润明摆着是在躲她。结婚以后,余克润和她见面,向来都是处于主动的地步,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来时不打招呼,说走就走,老实说,雨媛现在就不知道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找余克润去。曲蔓丽说,她已经和余克润同居了,他们找了房子,就住在这个城市里某个角落里,偌大的南京城里到哪里去找这样的角落?   
  丁问渔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替雨媛去查找她那位负心的丈夫。既然雨媛是如此信任他,他理当竭尽全力效劳。雨媛欲哭无泪心事重重的痛苦模样,激起了丁问渔的无比愤怒,他想不明白余克润为什么要这么混账,娶了这么一个好妻子,却不懂得珍惜。雨媛看看自己的手表,已经没什么说话的时间了,匆匆告别。丁问渔十分笨拙地安慰了她几句,替她要了辆人力车,答应一有消息就立刻向她汇报。雨媛十分勉强地笑了一笑,坐在了人力车上,回过头来,想对他说什么,话到嘴边,又不说了,只是对他摆摆手,算是作别。丁问渔跟在她后面,屁颠颠地跑了几步,见人力车越走越远,高声说:〃你放心,我饶不了那小子的。〃   
  雨媛不愿意听到这句话,知道他是个书呆子,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远得说话也听不大见,索性随他去,一转身,在人力车里坐踏实了。事情反正是已经弄僵了,再继续糟糕,又能糟糕到什么地方去?丁问渔看着雨媛远去的背影,心里对余克润越想越恨。随着战争的气氛越来越笼罩,中国人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仇恨已经达到了最高点,而此时丁问渔对余克润的仇恨,却是有过之无不及,雨媛的指示就是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但是他一时想不明白应该到什么地方去寻找余克润,余克润若是容易找,雨媛也就用不着麻烦他了。余克润的双重身份,使得他变成了一个神秘人物,因为他既是飞行员,又是航校的教官。没人弄得清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在机场,这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尤其是目前大战一触即发之际,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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