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 作者:左子孑(晋江2014-08-18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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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成功的机会?…什么是成功?”
他想说这个问题真是哲学大道理啊,叫他如何能答得上来?
他想了想,回答说:“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成功也就不一样吧。”
她转过脸来说:“那你的呢?”
林昊见她脸色已是平常,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夸张地皱起了眉头,对着她一阵仿佛揪心牵肠的思索:“现阶段,应该是这学期没有一盏红灯,得以顺利毕业!”
“这追求估计有点不切实际。”她留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凄怆地叹了一声,低声道:“我也正担心着呢。”将后半句话隐在了肚子里,“那你的呢?交换才公平。”
“暂时没有。”
“好吧。”
这一天,练习室所在的建筑楼因要电路查检,下午三点后清楼。
姑娘小伙各个欢呼雀跃,姑娘聚在一起商量着去购物,小伙说要去打游戏,晚点去酒吧听乐队演唱。
袁来面对珍姬同去商场的建议,推说朋友约了见面。
珍姬知道的她的朋友,就只有林昊了。事实上,在这座城市里,也确实只有他一个。
林昊前两天去郊区一个景点为朋友庆贺生日,兼摘水蜜桃去了,中午发来短信,说是下午或晚上总算能回来了,说山里的空气太清淡,没有雾霾,不够营养。
出了门,地铁坐到东边一站下,她要在这个传说衣服平均20来块一件的地方随意买两个T恤穿穿,这也算是一种观光。
略略把这条街走到了头,发现传说还算不假,但衣服还是有很大的优劣之分,需要分辨的眼光。见差不多已是头,又想着是饭点了,她在附近吃了碗拉面,然后认了认方向,朝着一个胡同景点进发,权作饭后消食。
北方的夏季就像永昼,无法从天色判断时间。傍晚时分的街道,最是一番热闹的景象,真正的游人如织。
袁来见缝插针地在不停驻足的人群间穿梭,大致领略了一番两边的光景。很快就走到了头,心想除了一些看上去挺有味道的小店,其他也就这样吧。
天色尚亮,她记得附近有一个挺有名的公园,据说夜晚的湖色很漂亮,于是走回了路口,向西进了一段后北上。
北京的路向,基本就是南北、东西地分布,倒也不容易迷途。
到达湖边时,时间还是太早,说是夜景还太敷衍。她在湖边散步闲逛,走遍了东北上的一条有酒吧、小店和餐馆的小街。一圈下来,天黑微暗,灯火明亮了很多。
她在湖边找了个石椅坐下,隔着护栏眺望湖面,渐渐地,夜色已经全黑了。无甚微风,巨大的湖面,像一面镶嵌着红黄宝石的镜子。
游人渐渐地多了,三五成群,举着手机、相机,从面前兴奋地经过,在旁边驻足留影。
她忽然醒悟到:每次看风景,每次看得最多的,好像都是人。
身后的酒吧开始传来男生的歌声,有些慵懒的声音,不熟的曲子,中间断了几次,调整后又接上,想来是在练习,挺有质感的嗓音,听着年轻却颇有历练的感觉。
又坐了一阵,看了一阵,听了一阵,她起身往回走。
还没走到街尾,电话响了。
林昊在一片重金属音乐里说马上就到,给她带了大桃子,她说今天想早点回去休息,改天再说。
说着已到了路口,她向南拐去坐公车。站牌周围站满了人,路线牌前更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凭借较好的身高优势,努力挤近了些看清了要乘的车。
刚从人堆中挤出来,听到手机在响,一看是佟颜,她朝后走了几步接了起来。
佟颜说今晚那个北京的男生就会从韩国回来,明天来练习室,让她按照上次给的号码联系一下,以便明天交流。
她这才回想起前两天,佟颜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熟悉和融入,让男生女生自我配对,但要异地。在等待兼踌躇的时间里,其他人很快找到了“另一半”,结果就是,她要和那个尚处首尔的男生一组。
她想给那男生打个电话,却记不起究竟姓甚名谁,找寻了三次没有找对,想起小笔记本上记了,于是开始在包里翻找,还没翻到,瞥见公车来了,于是急忙拿着本子和公交卡随着骚动的人群往前走。
挤到车厢中间立定,翻到了对的一页,她试着从包里掏手机,摸索了一遍,却发现好像没有了。
一种漫天的不详的预感突袭而来,她不禁后背一凉。
她定了定神,在有限的空间将包撑大了些,又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
氧气放佛一下子被抽尽,她极力求生,重重地呼吸了几口,带着侥幸,转头对在旁玩游戏的男生说可否借电话用一下。
她飞快地按了自己的号码,听着人工台的声音,还出去的时候想对他说声谢谢,却丝毫没有了力气。
被抽空殆尽的氧气,被强力禁锢住的心跳。好多好多的东西一齐涌来,零零总总地浸渍在名为“无法挽回”的浪潮里。
她回过神来,张口狠狠地呼吸。
“你…没事吧?”借她手机的男生面露担忧。
居然觉得脸上有一道温湿的东西划过,她伸手一抹,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袁来敲了第三遍门,依旧毫无回音。她木木地对着门站了一会,在门边的地上坐了下来,地有点冷,她垫上了自己的包。
失去了知道时间的唯一工具,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但觉得应该不短了,因为腰和腿都酸了,她换了换姿势继续坐着。
电梯门很多次“叮”着开启,放出一批又一批的人,就是没有他。
那些人肯定看见了自己坐在地上面色阴郁、眼神呆滞地掉眼泪,不然不会说笑声戛然而止,然后窃窃私语。
电梯又是“叮”的一声,她已经累得不再抬头。
这种疲惫感,像是从腹部开出了一所贪婪的花,它张着血盆大口,渐渐吸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我说的绝对是真的,反正信不信由你。”这男的声音,袁来听出了是他。她努力抬眼看去,见林昊正向着门口走来,搂着一个身着紧身超短裙,露胸
露大腿的年轻女人,那女人正献媚地朝他侧着一张脸。
“袁来?”林昊明显已经看见了她,惊讶地叫了一声,松开了手。
袁来胸口一闷,忙撑着地起身,抓起地上的包,转身向着楼梯间就走,两条腿却因坐得久了,酥酥麻麻地有点踉跄。
她听见他在后面喊她,越听只越想快点离开。她刚下了三级楼梯,身后门重重一响,林昊已经追了上来。
“袁来!”他大叫着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很立体地响起在楼道里。
她一抬手打掉他的钳制,加快了脚步往下跑。
他很快赶上,再一次紧紧地抓住。
她加大了脚步向下迈,大力地抬高了手来挣脱,可惜没有成功。她重重地喘着气,保持着向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昊把她拉转过来,她撇着脸低着眼,全然不看不理。
林昊这才发现刚才出电梯门的一霎,自己并没有看错,她的确哭得很凄惨。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柔声地问道。
她脸色微动,却是更加难看,忽然转身又要往下走。
林昊有些猝不及防,飞快地抓住她往自己怀里一箍。
隔了一级楼梯,她只到他胸口。
她极力地伸手推他,全力到拉长了呼吸,换气被推到了使力的最后。一次又一次,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林昊感觉胸口被推得生疼,两条手臂也被拉得生疼,但是怎么都不松手。
终于,她放弃了,头抵着他的胸膛,急促的呼吸声传来。
“林昊,这算什么情况?”上方响起一个女声,想想都知道是谁。
“你走吧。”林昊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再次试图逃离的眼前人。
“什么?”那人似乎不太相信,“行!咱走着瞧!”
那人抛下一句,狠狠地甩上了门。
林昊舒了口气,右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倒也不提自己的情况,挺轻松地说道:“如果现在不想说,下次再说吧。我也有事想和你说,这勇气的气球好不容易现在是满的,一定要说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你来北京之后,每天都想见你,想你回来之后还可以住在我那。那天最后一门考试,我买了下午的机票,怕堵车来不及,胡乱做完了提前交了。明明在飞机上都想得很好了,一定要一见你就告诉你,我是来追你的,可是…”
“我知道希望很小,甚至…基本没有,我不怕你拒绝我,但是怕你做事那么干脆,以后都不会理我,我也不能再找你。很多时候觉得现在的状态挺好,我应该满足…”
“可是经常还会不甘心…想起你跟我说过,我还是有希望的,尽管可能很小。我们牵过手、抱过、吻过,别人看来就是在一起了吧。很多次,我怀疑我们真的是在一起的,只是我们都不说破。我想说自己不是你用来对付肖格的工具,可只能信那么一小会…”
“我很羡慕袁起,可以好好地在你身边,关心你也好,欺负你也好,自然得像你…生命里的一部分…”
“还有,很早就想告诉你,虽然我从小怕水不会游泳,你如果从那小桥掉下去了,也会马上跳下来救你,顶多就是一块沉下去了…”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不管你在想什么,不要从此避开我就好…”
“刚刚那个人…我和她有过一段。我爱玩儿你也知道,你原谅我吧…”
他说完,等了一阵,她依旧没有动静。
他松开怀抱,扶着她的肩想看看她的脸,见她两扇睫毛上全是泪。
林昊刚一伸手,她侧头一躲,两手抓过他胸前的衣服,头抵着就哭出了声,肩膀颤抖着起伏。
虽不是歇斯底里、呼天抢地,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他知道,这已经是她放开的状态了。
林昊顿感如释重负。
“我弄丢了手机…里面有他的照片…所有我给他拍的照片…只有手机里有可是现在手机丢了…我好怕…为什么我那么久以来都不敢看…以后再也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我不去想不去看,当他只是不在,他并没有死…可每次想到他就想哭…我知道他是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告诉自己…即使一个人活着也不能软弱…我可以一个人好好地活…不需要别人来安慰我,因为我没有爸妈是个孤儿…可是一个人好累,甚至想哭都哭不出来…”
“我很想见你…见了又很看不起自己…我居然连这点难过…都没有办法自己消化…见你带了人来…又觉得被背叛了…可我明明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贪心…”
她不再往下说,话语间哭腔越来越浓,抽泣的频率越来越高,早已句不成句。
林昊感觉胸前渐渐温湿一片,自己也不由得眼眶发热。
他知道她的事情,但他知道自己无法体会她的辛苦。
听到最后,心里生出一种温暖的满足感。
他圈住她颤抖的肩膀,张开手掌拍了拍,道:“没事的,我会一直都在。”
第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论文这东西 上帝请赐予我修改的力量
☆、新同胞
作者有话要说: 毕业的日子 一天天近了 鸭梨好大 {20110513}
袁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看了看陌生的房间,努力回忆了一遍昨天。
她起身坐到床边穿鞋,梦境蓦然在眼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