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 作者:庄雨寒(晋江vip2013.01.13完结,破镜重圆)-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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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原谅我吗?”
“不原谅!”她叫,挣脱他的手,放下苹果,站起来,直视他的眼,一字一顿:“除非,你能快快地好起来,许我剩下的后半辈子!”
他沉默,只是长久地望着她,湣鹨淳∫簧H缓螅蝗槐鹂常袈遣粤埂�
“你以为,我不想?”他笑,低徊婉转,带起几声轻咳。掩嘴喘息片刻,他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说:“可是,我怕,我给不起。现在,这个承诺,对我而言,太过沉重。”
“不许,我不许你这样说!”梁音笛飞快地扑上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早就承诺过了。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在我昏迷的时候,在很多很多梦中的时候……你是个实在人,实在人说话是要算话的。”
“音笛……”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轻轻地蘀她拂去额前的一缕细发,“你一直说我傻。其实,真正傻的,是你。”
“我?”
“你放着周主任那样的大好青年不要,非得留在我这样的人身边,你……”
他的嘴突然被堵住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你再说,我就变‘女色狼’了,看我怎么处罚你。”她狠狠地吻过那张干裂苍白的唇后,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陆子谦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晕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笑逐颜开她双颊通红她心满意足。
突然,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梁音笛转头,才发现,病房门其实并未关严,虚掩的门边站着周凯和莫玉秀。
“周主任,莫主任,快请进。”看了看那门,再看了看陆子谦,梁音笛的脸红得跟“关公”一样,她匆忙整理了□上的衣服,站起来招呼着门边的两人。
莫玉秀和周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小梁,小陆,周主任听说了你们的事儿,这不,今天特地抽时间过来看看你们。”莫玉秀轻轻捏了下梁音笛的手,冲她使了个眼色。
“谢谢你,周……凯……”梁音笛望着一边的男人。他悠闲地站着,表情平静,宛若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用那么客气。”
周凯盯着梁音笛,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就拥有了她。不过,只要她幸福,其他的,也不那么重要了。
“你说过,我们是永远的朋友。我希望,这句话一直都有效。”他笑,伸出手,很真挚。
她也笑了,伸出手,握住那只温暖的手。
“当然,周凯。”
“对了,音笛,我刚刚在过道上碰到李成,他让我们到他办公室去一趟。”莫玉秀突然说,拉起梁音笛的手,再次冲她使了个眼色。
“那……”梁音笛望了一眼陆子谦和周凯,有些犹疑。
“放心。我也正好想和周主任单独聊聊。”陆子谦冲她笑了笑。
等到梁音笛回去的时候,周凯已经离开了。陆子谦竟然拄了拐杖站在窗前。
“啊,你怎么下床了,李大夫不是让你好好卧床休息吗?”梁音笛奔到他前面,不由分说地搀着他往床上扶。
“我在送周主任。”陆子谦突然说,依然静静地立在窗前。
梁音笛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才发现,周凯高大的背影在疏疏迷迷的树丛中渐行渐远。
“音笛,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男人。其实……”
“陆子谦,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梁音笛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盯着他。
陆子谦笑,轻浅无痕。
“我只是想说,他只是,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上你。而我,比他幸运……”
梁音笛的眼睛瞪得倍儿大,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的耳朵没毛病吧?刚才那话没听错?是从我们陆子谦先生的口中说出来的?”
“音笛,”他抓起她的小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掌中轻轻地摩梭,“刚刚,周凯给我说了很多。我想,也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他站在一边,对我们反而看得清楚。所以,他说的话对我而言,无疑醍醐灌顶。你知道,我的未来其实是不确定的……”
“不许胡说……”梁音笛的手在他的掌心中挣扎了一下,可是,他握得死死的,她拔不出来。她只得恨恨地盯着他:“我说过,不许咒自己!”
“我不是咒自己,我只是说一个事实。我也是医生,我当然明白癌症的可怕和不确定。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应当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你们说得对,以前的我,真的是太傻了。相爱的人,无论怎样,都应当在一起。”
他抓了她的手,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梁音笛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音笛,希望我现在能明白这个道理还不算太晚。”他紧握了那双手,轻轻而坚定地说:“从今往后,这双手,我不会再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次长舒了一口气……
☆、78最新更新
陆子谦这一次出院的时候;已是初秋了。梁音笛扶着他进屋的时候,他竟踌躇了半晌。
“咋了?不认得自个儿家了?”
陆子谦倚门框而立,盯着阳台上那一盆含苞欲放的艳,淡淡地说:“曾经,我以为;我永远也等不了它开花了……”
梁音笛转头看了一眼那盆千叶玫瑰;拉着他进门。迅速蹲下去;帮他把皮鞋脱掉;换上一双软底的拖鞋。
“音笛……”他伸手扶起她;眼里已满是不自在。换鞋这动作最近不知被梁音笛做过多少次;可是,每一次,他还是不能适应。
“瞧你;就像我做了多么不待见的事儿似的。我啊,感谢你这病都还来不及呢。”梁音笛当然明白他那一点小心思,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扯南山盖北网:“我啊,活脱脱成了个能干人儿了。你看看,我现在把你这个家收拾得多整齐!眼珠子快掉下来了吧,告诉你,我可没请钟点工。我,梁音笛,自己做的。嘿嘿,当然了,这屋小,收拾起来容易。还有还有,我现在终于知道下面条是先烧水还是先放面了,我还知道这粥放多少水了。你看,我终于聪明能干了吧?我再不会被莫主任他们笑了……哎呀,人家费恁大劲说得口水都干了,你好歹捧个场笑一个嘛。”她朝他做了个鬼脸,双手捏起他的脸,狠狠地往上抬。
“对了嘛,这样我才喜欢……”
“音笛……”
“我可警告你,我数到三,你要再不捧我的场,我就哭了,狠狠地,哭给你看。1、2……陆子谦,我准备哭了……”她故意垮了脸,狠狠地挤眉弄眼。
“音笛……”他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靠在自己胸前,一迭声地喊:“音笛,音笛,音笛,我前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才会在这辈子遇到你。你说我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你往别人怀里推。”
“是啊,因为你是一头地地道道的‘乌克兰大白猪’嘛。又傻,又听不懂中国话,当然就只能当中国小猪的傻女婿了嘛!”梁音笛刻意板着脸,一板一眼说得认真。好不容易说完,那再也忍不住的笑如银铃般倾泻到狭小的空间中,悠悠地回响。
“这头猪不仅傻,还让小猪受累了……”
“受什么累。小猪不知道怎么开心呢,可以天天对付‘大白猪’……等等,那个动画片是怎么说来着,‘大白猪,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陆子谦愣了半晌,只觉得这话熟悉可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梁音笛趁这空儿,已抱着他,把他扔到了沙发上。
“你啊,真是一头名符其实的猪。坐这儿慢慢想吧,小猪要做饭了。”
直到梁音笛熬上了粥,又切好了菜,那头猪才走到厨房门前说了句:“咱家可没有平底锅。”
梁音笛差点笑岔了气。
“对了,都开学了吧,你的学生怎么办?”等她笑过,他扶着厨房门,一脸认真地问。
“你自己都说了嘛,周凯是个好人。再加上莫主任,学校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梁音笛背对着他,一边搅着灶上的粥,一边若有所思地答。
“我想过了,反正我带的那个班已经毕业了,新的班还没接手,我打算这次回去后,就到学校里请求调动。咱们,再不能分开了。”
说着,梁音笛把手中的勺往旁边一放,猛然转过头来盯着门边上的人。
“我可告诉你,陆子谦,这一次,不许再出什么意外了。上次我说要调动,你就整了个王月出来;这次,要是你再敢弄个什么人出来,看看我的铁锅不砸死你。”她作势端了端一边的锅,“这锅可厚实,比那平底锅可强多了。”
“你以为,我还那么傻?”门口的人掩嘴轻咳了两声,笑。
“到床上去躺一会儿,粥好了就可以吃饭了。”梁音笛看着那个单薄得湣鹨徽蠓缍寄艽档沟娜耍恿嘶邮帧�
“不,我要陪着你。你不说了吗,我欠了你太多的时间,我现在再不抓紧点,怎么补得回来?”那人撑了拐杖,换了条支撑腿,靠门站着。
梁音笛垂眸片刻。两个多月了,每每看到那根拐杖,心还是撕扯着痛。虽然李大夫说了,等化疗彻底结束,他那肌肉痛的毛病就会好,也许拐杖就再用不上了。可是,每每看到他趔趄的身影,她还是止不住地心痛。
“音笛……”
“得,我以为自己够了解你了,可还真没看出,你还有这死皮赖脸的劲儿……”梁音笛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时,她的脸上甚至带着戏谑。
她说着,掠过他,走到客厅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门口,再顺手垫上一个座垫,拍了拍座垫,“坐下吧,监工。我乐于在您的指导监督下‘劳动改造’。”
不多一会儿,粥端上来了,不过有两锅。梁音笛举起勺在其中一个锅中先盛了一碗递给陆子谦,又在另一个锅中给自己盛了一碗。
“为什么我的和你的不一样?”陆子谦搅着自己的碗,淡黄的粘糊粘糊一碗,“还有,这个是什么?”
“小米粥,胃不好的人专用饮食。我吃不惯那个,你知道的。”梁音笛笑。
“为什么看不到小米?”
“哎呀,你什么时候变‘问题宝宝’了?放心,里面没毒药没泻药没蒙汗药,您老啊,放心喝。”
“你把米碾碎了熬的?”陆子谦继续在碗中搅了搅。
“…………”
“音笛……”
“李大夫说,这样更利于你的吸收。”
“可是,那得费多大的劲啊……”小米要碾碎比大米不知难上多少倍,平日里连缝补的事都嫌麻烦的梁音笛居然能把小米碾成那样……陆子谦的心狠狠地颤着:“你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没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每天碾点,积少成多。”梁音笛的笑越发灿烂:“刚就跟你说了,我啊,是一个潜力无限的人,好多潜力以前都没开发了出来,还全仗了你这次……我现在是全能型优秀语文老师了!”
“音笛……”
“得,别磨叽了。心痛我就赶快把我的劳动成果吃下去。你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好好的重新开始,那么,你还计较什么呢?我们俩,谁照顾谁不都一样吗?别楞着了,再发呆,我可不保准就变幼儿园阿姨,过来喂你这个‘问题宝宝’了……”
陆子谦没有再说话,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下那碗粥。
那一天,阳光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