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 作者:庄雨寒(晋江vip2013.01.13完结,破镜重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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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很痛吗?”陆子谦的手微微加了些力,加得颤抖的指尖越发地有些控制不了。心中的焦躁因为那句“痛,子谦”达到了顶点。胃里的叫嚣卷土重来。汗,重新布满了他的额头。
“不行,我去叫顾磊过来,今晚他当班。”指尖颤得几乎已舀捏不到穴位,他迅速地撤下自己的手,想要起身,可是,他的衣角被人紧紧地攥住了,攥得他几乎动弹不了。
“别走,子谦,就这样,陪着我。”梁音笛闭了眼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语气满是执拗:“不管怎么样,我不要你走!”
“可是……”陆子谦对上那张苍白的小脸,胃上一阵痉挛差点叫出了声。
“陪着我,好吗?”梁音笛依然闭着眼,紧攥着他,不松手:“你就是我最好的大夫,我不要……其他人。”
“音笛……”陆子谦抬手,看着自己那一直轻抖着停歇不下来的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继续下去。
“帮我按摩……”梁音笛睁了下眼,让自己的身体平躺下去,再一把抓了陆子谦的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像刚刚那样,我就会好起来。”
“真的,子谦,只要你在,我就会好起来。”梁音笛重新闭上眼,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刚刚,你的手好冷,好像还发着抖,子谦,你是因为紧张吗?”她笑,唇边弯起很好看的弧度:“不用的,子谦,我相信你,任何病到了你的手上,你都有办法。更何况,是我。你会守着我的,对不对?”
“对。”湣鸸艘桓鍪兰湍敲淳茫阶忧约旱纳粝炱穑弈蔚模逞频模羲鞯摹�
“我有点累了……”梁音笛的声音更低,宛若耳语:“子谦,我想睡了。答应我,我睡着了,也不要离开我。”
“不离开。”男人答,声音颤得厉害。
不知是心放松下来还是头一天急救用的麻醉药还没过去,不一会儿,梁音笛竟然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除了脸依然有些苍白,她几乎就是他那只“小猪”——可爱的甜美的“麦兜猪”。
“我的小猪……”陆子谦慢慢停了在梁音笛太阳穴上的动作,收了手,轻轻地抚过那张脸,指尖微颤。
那张脸,依然年轻而美丽,带着梦幻般的色泽,如斯美好。
他曾经拥有。
他辗转失去。
他再度接近……
可是,他真的还能拥有吗?真的还能守在她身边,为她遮风蔽雨撑天守地给她安全温暖让她安定如斯吗?
手蓦然停留,抬起,长久地滞在半空中,微微地颤着,如同,陆子谦颤动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双更?
☆、36甜蜜4
梁音笛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几乎是立刻就睁了眼,下意识地在房中寻找那个人。可是,他并不在床边,并不像昨日那般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心蓦地一沉,还没等下一个意识反应过来;目光就已经触到那天个身影。伫立在窗前有些萧索的身影。
梁音笛被自己头脑中蓦然间涌起的这个词吓了一大跳。印象中;他的背影;一直是高大有力健壮活跃的;什么时候;会和这么消极的两个字搭上边来?可是;他真的瘦了好多,连肩胛骨都是那么突出了。
“子谦,你一晚上没睡么?”千转百回地看了陆子谦的背影好久之后;梁音笛终于开了腔。
背影一怔,似乎绷了绷肩,缓缓转过身来。笑容,绽开在脸上,虽说
有些僵。
“没有。我也是刚醒,想看看今天天气会不会跟昨天一样好。”陆子谦抬腕看了看表,走到床边:“还不到7点。音笛,不再睡会儿?”
“终于睡到自然醒了,感觉很好。”梁音笛仔细地盯着陆子谦:“倒是你,子谦,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你在床上来,再睡会儿?”梁音笛说着,撑着自己起来,往旁边挪了挪,腾了个地儿出来。
“你别动。”陆子谦下意识地抓住梁音笛的手,“我一点也不累。你自己躺好,再睡会儿。一会儿等顾磊交了夜班,你还有得累。”
梁音笛楞了下神,莫来由地有些紧张:“今天,要做什么?”
“昨晚,我跟顾磊商量了下,决定今天再给你做一些检查。”
“为什么?”梁音笛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陆子谦的手。
“没事,只是例行检查。”陆子谦轻轻地拍着梁音笛的手:“我会陪着你做的。”
手不曾放开,沉默了片刻,梁音笛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的声音,“我的脑袋里不只是个瘤,是吗?”她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加速,可是她的语气平缓得如同在课堂上问孩子们那些最常见的问题。
“就是一个瘤,体积还很小。”陆子谦盯着她,刻意强调了“一个”。
“那么,子谦,”她顿了下,想继续平静地说来着,可眼里的升腾起的潮气让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了颤,“回答我,其实,那个是恶性的,是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连唇也抖得不成了样。然后,她盯着他,等着那个答案。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掌心中的那只手,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抓紧的那根稻草。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惧怕那个肯定的结果,即便,曾经,离开这个世界是她最大的梦想。
有那么一段,她曾经想过千百种结束自己生命的方法:割腕上吊跳河撞火车……可是临到头,她害怕。她怕到时死得面目全非到了天堂抑或地狱也不得安生。于是,在那些不能入眠的夜,捏着身侧那个枕头,她恶狠狠地对自己说:“那么就让我得绝症吧,骨癌脑癌白血病,病到不盈一握支骨飘零翩翩如鬼魅……让他去悔!”
其实,即便是作践生命,她也不过是想换得他一辈子的悔。悔之?爱之!
可是,现在,她不那样想了。从她晕倒醒来看到俯在床边的他的那一刻起,她忽然发现过往的那些想法是多么幼稚而可笑,生命是何其宝贵的东西,她得好好地珍惜和把握。因为,她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想和他,一起度过!
“不是的,音笛,你想多了。”男人的声音温润如初,任掌中小手抓得手背生生地痛。他笑,鼓励的真诚的清朗的笑,湣鹈娑宰藕ε麓蛘氲男⊥尥蓿骸澳歉鍪橇夹缘牧觯皇俏恢帽冉咸乇穑枰徊郊觳槿范ㄊ质醴桨浮!�
“哦……”梁音笛长舒了一口气,手却不曾放松,声音也不曾平静:“子谦,非要手术不可吗?要……划开的我的脑子?”她的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自己光光的头上比划着。
“你小心点……”陆子谦放开手,小心地把梁音笛那只乱挥的手也抓进自己的掌心,再小心地舀过枕头立在床头,扶了她的背让她靠上去。握了她的手,在床沿坐下来,他望着她,目光郑重:“音笛,你听我说。我们,必须得动手术。那个瘤虽然是良性的,但如果不尽快切除,它会在你脑子里慢慢长大,会害你经常头痛,甚至看不清东西,走不了路……”他忽地停住,别过脸,肩微微地颤。
“子谦……”
“对不起,音笛。”他转回头,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脸比刚才更白了些,映出眼底下两团浓密的青,他蓦地埋下头,脸隐在两只交握的手中,声音压抑而低沉:“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光顾着自己,竟然都没有早
一点发现……”
“子谦,别那么说。”梁音笛突然笑了,微微的。
这大半年以来的挣扎辗转,伤痛苦难,似乎全都因为这句话,淡去了。
“其实,我蛮感谢这场病的。”她说,从他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抚在那两团青黑上。
他抬头,有些惊诧地望着她。
“如果不是这场病,你又怎么会回来?”她轻叹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市,那么远的地方,我以为,这一辈子,也许我们都见不着了。”
“音笛……”陆子谦轻呼。
梁音笛的指头游走在他眉间的两条纹路上:“如果不是这场病,你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陪我,一刻都不离开。我以为,自从我……你已经恨我入骨了。”
“音笛……”陆子谦低吼,眼睛蓦地红了。
她笑,轻轻合上他的眼:“我不说了,再说,你又该恼了。子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开心。如果,我真的因为这场病看不见东西走不了路了……”
“音笛,不许这样咒自己,不许!”男人猛地伸同手遮住女人的嘴。
女人拂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下:“我相信,真到了那一天,你就是我的眼我的腿。那么,这一辈子,你就真的,断不会离开我了。”她直丁丁地望着男人,“子谦,我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了!”
然后,她一把拉过他,唇准确地找到了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来点肉肉的情节呢?
☆、37甜蜜5
这个吻来得突如其来;饶是一贯淡定从容的陆子谦也没能把持住。只愣怔了几秒钟,他便变被动为主动。他的舌头熟稔地绕开她的唇,准确地找到她的。大半年了,大半年不曾有过的激情在这一刻奔涌而发。陆子谦只觉得热。这一晚上因着胃的折磨浑身凉透的细胞在这一刻全部都活络了过来。他一只手捧着她的后颈,唇不断地在她的唇中挑逗索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找到了她的衣服扣子。
“陆大夫……对不起!”蓦然间响起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室内两人的缠绵。
陆子谦放开梁音笛;有些恼怒地看着门边如柱子般立着的王月。
“难道没有人教你;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吗?”
“我敲了;是你们……没有听见。”王月迎着陆子谦的目光;淡淡地说。
在有些生气的陆子谦面前,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大胆过。她一贯是卑微的,甚至是瑟缩的。可是;今天,她迎上去了。她瞪着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从她推开门看到室内两人的时候开始的吧。她说不出当时心中是什么滋味。她甚至没有立即出声,就这样站在门边看了那么十来秒钟。然后,她发现自己应该是生气的,或者说,是酸涩的。她的声音一直不大,从护校学校开始,老师就教会她,作为一个护士,说话做事,都应当是轻柔的。可是,刚刚,她喊陆大夫的那一声,很大,大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于是,她就更加有了勇气,直面,陆子谦。
“陆大夫,”她甚至是带着一丝得意地看着室内又恼怒又尴尬的两人,“顾大夫让我来通知您,早上约好的检查可以开始了。我需要先带梁小姐过去做点准备工作。”
她故意把“梁小姐”三个字说得很重,一边说,一边瞟着床上脸上有些微红的女人,径直向她走了过去。
“王护士长,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一会儿会送音笛过去。请你告诉顾磊,我十分钟以后过去找他。”陆子谦站起来,语调恢复既往的淡然。
“可是……”
“我想,早上的时间你应该很忙,音笛的事儿就交给我吧。”他站着没动,浑身上下写满了“请你离开”的意味。
王月咬了咬唇,转身走了出去,连门也没有给他们带上。
“你伤人家的心了。”梁音笛笑。
陆子谦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其他意思,她的笑容娇好,神色正常。他舒了一口气,正色道:“你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