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 作者:庄雨寒(晋江vip2013.01.13完结,破镜重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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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梁音笛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说得对。不过,心里有时就是放不下。他以前没那么跟我说过话,想想就气。”
“这什么事不都有个第一次吗?合着你好好跟他说说,我看子谦也不是一个改造不好的学生!”刘老师也笑,冲自己丈夫递了个眼色。
“子谦啊,你们家小梁,多好一姑娘。”郑云成收到暗号,把酒杯一放:“我不知道你们前段做啥了。可我老头子知道,你们这是暗地较着劲呢。你说这两口子又不是运动员,较个啥劲儿啊?这时候啊,咱们当男人的,就得好好地表现了。今天,借着自己过生日,好好地,跟咱们小梁说说话,把话说开了,大家都开心。”
那一晚,也不知是郑云成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酒精壮了胆,他真的敞开了心扉,对着梁音笛说了好多好多……他记得,她抱他了,吵架以后第一次主动地抱他了。如果,他不说最后那句,也许,后来的许多许多,都不会发生吧?
“刘老师临走时,还悄悄给我说了一句话。”
“说啥?”
“她说,咱们,该有个孩子了。”他紧紧地搂了她,声音中带着期待。
搂着的那个身体似乎僵了下,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点无奈。
“我们,能不要吗?”
这样的答案太出乎意料,陆子谦一时半会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喜欢孩子的。在陆家,他是老大,从小就帮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妹妹,还有叔叔阿姨们的堂弟表妹们。他看着他们在山里田里笑闹跑跳,心中的开心总是不知不觉的。等到成为大夫,每每在医院里见到生命的起起落落,对孩子,他便更加地热爱。和梁音笛刚结婚那会儿,他们的工作都忙,加之很多很多说不清的事儿,他也没把生孩子这事儿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甚至连提也不曾正式提过。如今,他们的事业安稳下来了,生活也满意了,刘老师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陆子谦一下子就点亮了心底里那一直埋藏的愿望。他以为,梁音笛也同他一样,一定会兴奋地应和,好好地谋划。可是……
“你是说,我们不要孩子?”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松开手,盯着面前的人。
梁音笛垂了头,有些嗫嚅:“子谦,你知道的,我妈妈,我怕……”
梁音笛的妈妈死于难产。甚至还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她便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事儿,早在谈恋爱时,陆子谦就听梁音笛提过。他因此更加怜惜她,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成为他小妻子心上一个抹不去的阴影。
“音笛,你听我说。”他重新搂了她,紧紧地:“我明白你因为妈妈的事,对生孩子的事有些怕。作为医生,我肯定理解你心中的想法。所以,没关系,你不想生,我们就先不生,等……”
“子谦,我一辈子都不想生!”梁音笛不待陆子谦说完,便匆匆地打断。
“音笛,”陆子谦微蹙了下眉:“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子谦,算我自私也好,算我执拗也好,我真的怕。而且,我想,这种害怕不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能够消褪的。算你再迁就我一次,我们这辈子不要孩子,我们两个好好地相爱,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好不好?”她搂了他的脖子,小心地抚去他眉心当中的细细纹路:“以后,咱们不提这事儿了,好吗?求你……”
陆子谦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很久很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等梁音笛睡熟了,陆子谦偷偷地爬起来,到书房,打开桌上一个喜糖盒子,拿出里面的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吸了起来。
那是他人生当中吸的第一支烟。和所有第一次吸烟的人一样,一开始,他狠狠地呛咳了几下,连眼泪也呛出来了。可是,他手上的动作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停留,合着脸上那些液体,他很快便抽完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烟。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那一夜,他在书房坐了一夜,直到,那包烟,空空如也!
从那一夜开始,他发现,自己似乎就再也离不开那个东西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上在作怪,他没有在音笛面前刻意回避这个事实。甚至,第二天,他就招招摇摇地买回一条“中华”,当着当着音笛的面,撕开,吞云吐雾。音笛什么也没问,甚至,还在他准备抽第二根时,走到他身边,给他点了一次炎。当然,后来,他是克制的,至少,当着音笛的面,他很少抽烟。他想,如果音笛提出来,他会戒。他知道,她其实是不喜欢抽烟的男人的。可是,音笛从不曾提过。于是,他想,因为孩子的事儿,她的心中对他始终是有那么一点愧疚的。所以,她由着他,做那些她也许并不太喜欢的事,一件又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会倒过来了,现实会有小甜蜜,记忆全是残酷……
不好意思,刚接编辑通知,此文会在明天入V,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入V后不论是否支持,小寒都深深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明天争取2…3更。
谢谢大家。
☆、29记忆(9)
烟烧到了尽头;烫得陆子谦手一抖。熄了烟,胃里的喧嚣却不曾停息。匆忙摸到随身带的止痛药,拨拉下两粒。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手便被人一把拉住了。
“陆大夫,你怎么能吃这种药?”王月湣鸫犹於担毁康囟自诼阶忧媲埃皇纸艚舻乩怕阶忧模骸澳忝髦溃徽庖�
“王月;你放开手!”陆子谦把王月的手狠狠一拨拉;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迅速把药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陆……大夫”王月跟着站起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慢慢地把药放了回去,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你……何苦这样,对自己?”
陆子谦倚了墙,闭了闭眼,故意不去看王月的泪,“今晚,该你值班?”
“我……”王月绞着自己的衣角,突然支吾起来。
她昨夜刚才了夜班。吃了晚饭,本来是到医院舀点东西的,偶然听说梁音笛的事,东西也没顾得上舀就到了护士站。好不容易看到陆子谦陪着病人进了病房,她在外面不知踟蹰了多久,也没有勇气进去,只得扶了走廊尽头的窗,神思不属地看尽窗外繁星残月。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心情给理顺了,准备回家了,却看到另一头那靠墙蹲着的人和他身旁的那一摊狼藉。也不知哪里重新来了勇气,她甚至来不及多想,便到了他的面前。
“不该你值班?那你跑这儿来干嘛?”陆子谦眯起眼,有些警惕地望着王月。
“我……听说,梁老师……”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
“谢谢你关心。她现在很好。”陆子谦撑了墙,让身体站直了,准备绕开王月回病房去。
“陆……大夫……”王月轻呼,脸上的泪不曾停息:“我们……非得……这样说话吗?”
陆子谦盯着她看了几秒,“那么,你告诉我,我们之间,该怎么说话?”说着,他不等王月回答,便绷直了背,迅速地掠过她,向病房走去。
“子谦……”眼睁睁看着那个僵直的背影和自己擦身而过,直至消失,那两个字,顶在喉头,终是没有出口。
他和她,只能是这样——两条平行线。不会,也永不可能有交汇的时候。
即便,曾经的曾经,算是有过,那么,他此刻的离开,也如当初走近一样,统统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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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仲秋,月朗星疏。
当班的王月照例查完病房打着呵欠准备回护士站。也是那样无意识地一瞥,就被走廊尽头那或明或暗的一点红光吸引住了。走廊的灯昏昏暗暗,不甚明亮,吸烟人的脸并看不真切。
秋夜的风本已带着些森冷,可走廊尽头的那扇窗还大大的开着,穿堂的寒让王月禁不住打了个颤。
这个季节,值夜班的医生护士们都恨不得早一点做完那些例行的公事,早早地缩回寝室休息,谁还发神经地站在这风口上不紧不慢地抽烟?难道是漫漫长夜,熬不过寂寥?王月为自己这个蓦然升起的奇怪念头哑然失笑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打了个呵欠,耸耸肩,准备继续往前走。可是——
“哎……”轻轻的低沉的却分外清晰的叹息就在那一瞬间传进她的耳朵,她蓦地停下往前的脚步。
且不说这声叹息苍恻而萧索,宛如暮年之人感叹一生的风风雨雨,更要命的是,它居然熟悉得让王月心慌。她往前走了两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抽烟的人。
应该是陆子谦!陆大夫?
可是,怎么会?
王月承认自己一直在关注着他,从他 第 029 章 ,因为,他的老婆和他是那样的琴瑟相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想观察他了解他甚至是,窥探他。这么多年来,她自认为,她对他的了解已不亚于他的妻子。她对他的性格志趣一言一行早已熟稔于胸。正因为这份了然,她才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的判断。他是开朗的,从来没听过他的哀声叹气;他是节制的,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吞云吐雾;他是充实的,从来也不会如此寂寥地站在窗前。更何况,如今的他,事业如日中天,家庭和美如画,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这个男人站在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哀叹。
王月往前再走了两步,试探性地叫了声:“陆……大夫?”
闪烁的红光一暗,隐在黑暗中的侧脸蓦地转过头来。
“什么事,王护士长?”声音沙哑而低沉。
“哦,没……没有什么事。”试探的肯定结果让王月手足无措,“我记得……您好像这周不当班……”
仓促间,她嗫嚅着一个找得出来的借口。
“是。今晚是顾磊的班。我只是回来舀点东西。”说话间,陆子谦已灭了烟,朝着她走过来。“查完房了?43床今晚的情况怎么样?”
王月有一瞬间的恍惚。灯下的陆子谦,分明还是白天里的那个陆大夫,认真敬业温文而雅。如果不是脸上那份微微的青白,和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王月真的就以为刚刚自己所看到的,也许只是一场幻觉。
“挺好的,他说感觉已经不痛了。”
“嗯,很好,不过今夜还要烦你多观察下,他的颅压还是有些高。”他说着,继续往前走。
不知是灯光还是他穿着便装的原因,落在王月眼里的他的背影似乎比往日瘦削了许多。这样的观感又不知刺激到她哪根神经,几乎是想都没想,她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急促而微微地颤,带着些她自己都不甚明的情绪。
“你不开心么,陆大夫?”
那个原本行走着的步子就这么停了下来,站得笔直。可是,他没有回答,甚至,连头也不曾转回来一下。大约停留了几分钟,她才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无奈。
“没有,我……很好。”他再度抬脚。
“可是,你以前从不抽烟的,不是吗?”
那一晚,王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即便她暗恋他那么久。她都只是一直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边,仰望他关注他在梦中偷偷地和他说话。她以为,这一辈子也只能是这样,可是,那一晚,仅仅因为那支烟,仅仅因为那个背影,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