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恋人(终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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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刹一怔,随即一丝苦笑漾开,那笑如同是一朵慢慢绽开花瓣的芙蓉,美绝。显然,他明白了白欧的用意。
“他叫你‘罪孽’,不是吗?”白欧顿了顿,“也就是说,他曾经指挥战斗屠杀了你所有的子民。你竟能那样不带怨恨地与他讲话,还真厉害啊。”
话中,轻蔑挑衅之意尽现。
旋刹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望了望白欧,然后,无力地靠在一边,只有苦笑。
“旋刹,究竟,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呢?”一边聆听的天离,隐约觉得事态万分复杂,不由出声问。
旋刹不语。
“你还是不愿意说吗……”天离委屈地望了望旋刹,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刚才旋刹那么担心我,我还以为……旋刹把我当成了朋友了呢。没有想到……”
“朋友?”旋刹抬头,愕然望向天离,眸中一阵凄伤划过,“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
“哎?”天离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善良的天离是可以去信赖的对象……”旋刹低下头去,伤感地笑道,“只是……只是那样的事我难免心中有芥蒂……”
他缓缓捏住十指,然后轻轻松开。
“好吧,我说。”他的眸子闪了闪,于是那抹深深的忧伤,逐渐明显。
第六章、忘不掉伤痛~深海的小夜曲~A
序:
一曲琵琶,泪洒青衫,恨满天涯。
——'双调'蟾宫曲 商女 元卢挚作
1
我们薄翼,是习惯生活在海水中的鱼妖,始祖生于东方。
我们种族的妖魔较其他妖魔,多了一种“怜悯”之情,身体也相对来说比较脆弱,所以经常被用“优柔娇贵”来形容。然而也正因为我们拥有“怜悯”这种情感,所以我们与天地同悲,在茫茫深海之下,感受着海水波涛的痛苦与欢乐。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善于体察万物情愫的我们,在魔界显得尤其孤立。毕竟其他的妖魔,基本上只拥有恨或者妒忌这样的负面情感。不被理解是当然的。我们种族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盟友。
约五百年前,魔界还是拥有独立的两个国家的。那就是陆地及淡水域组成的陆国与海域海国。陆地被西方妖族枯骨族所统治,而海洋,则是我们东方薄翼族所统治的。
枯骨族的力量不可小视,他们是强大法力和超强生命力集结于一生的上帝的宠儿,几乎再无一个种族能与之抗衡。我们薄翼的法力,勉强能够和他们媲美,于是即使我们天生娇嫩,也成了海洋的王者。
我们和骷髅族的关系,从很早以前起就处于不冷不热的状态;我们彼此戒备,也都贪婪地望着对方的领土,但是谁都知道两个强大种族大战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因此谁都没有草率行动。
我出生在两千多年前,确实很荣幸,能够降生在王族,成为我那至高无上的父王的皇子。
我的母亲很漂亮,墨色的发深蓝的眼珠,珠唇薄而别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跳起舞的样子,美得更是惊诧天地,自然,我父王也倾倒于她的美貌。
她的美很神圣,她的美是一种恩惠,我父亲如是说。
我们薄翼一向清心寡欲,自古以来我们种族的王都是一后一妃制,决不像机能旺盛的枯骨族那样夸张到一个王有二万王妃,当然骷髅族之所以那样也和他们的生育能力有关系。我想你也知道的,我们之所以娶后迎妃并负责她们的生活,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最原始的冲动和古老法律条典中规定的义务。
然而不论是枯骨还是薄翼,似乎自古都流传着这样的残忍制度:初立太子为皇后所生长子,之后,若太子被其他皇子所杀,则立刺杀原太子的皇子为太子,其抚养权转交皇后;若太子因其他事故身亡,则太子之位由皇后下一位皇子继承;若皇后没有其他的孩子并且无法再生,则废皇后。
这显然是对太子能力的挑战,也是对皇后的权威的挑战。不过在魔界,要想得到最高的权力确实很不容易。几乎任何一位王,都是经过摸爬滚打过来的。也可想而知,枯骨族的王位竞争则更是激烈。
当然我们魔界的王族和人界的很不同,魔界的王位,对男性女性都是公开的。
不过我倒也很幸运,除了父亲王妃生下的一个妹妹,我再无别的兄弟姐妹。
我和我妹妹关系很好,而体弱的妹妹似乎对王位也没什么兴致,所以我做未来的海中君主,几乎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年幼时,我总喜欢拉着比我晚三年出生的妹妹满宫殿地转悠。妹妹也很喜欢跟着我,她总是把她温暖的小手放在我的手心中,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
我们海中的王族,都是生活在深海皇城之中的。这皇城头顶的不是天空,而是柔柔的海水,脚下不是坚硬的大地,而是一片柔软潮湿的泥藻。可以说是我们的浩瀚皇城将海水与海底划分开来。
若是在皇城中抬头仰望,可以看见各式各样的动物和妖魔在海水里生活。
皇城是造在深海里的,很大,由淡蓝色的水晶雕琢而成,放眼望去亮晶晶的一片。五颜六色的玛瑙和各式各样的宝石琳琅满目,精巧别致的古物让人目不暇接。若要认真去观察,我估计即使是一百年也无法吃透这皇城中的艺术。
皇城中宫殿倒不多,后院也很稀疏,多得是那数不尽的回廊,这一折一斜,简直就像个迷宫。我和妹妹经常走丢,然后由宫女将我们抱到英俊的父王那里,然后父王便会用他的手轻抚我们的脑袋,用慈祥的目光望着我们。
几乎上,我的童年就是无穷尽的欢乐。我花了许多时间在这无奇不有的皇城里赏心悦目,剩下的时间,我则坐下来,很安静地聆听来自深海的波涛声。我在那段时间里没有什么遗憾。
那种波涛声,十分温和细腻,偶尔咆哮,则富有奇特的韵律。这自然的声音赛过任何一种器乐的奏鸣,让我的心久久无法平息。
2
我十岁那年,父王决定领我走一回深宫。那地方我从不曾去过,因为父王不允许。他说那里装满了重要的东西,小孩子不可以随意走动。
我去,妹妹也吵着要跟着去,在父王面前又是撒娇又是哭闹,于是温和的父亲便依了她。
深宫那里处处开满了嫣红的花朵,那花在小路旁肆意地绽放着,细小的茎却长过我一个头,刺目的红色花朵立在茎头上,像是怪物的血喷大口。
隐隐约约,有悠远古老的乐曲传出,似是哪位宫女正撩拨着琵琶那震人的弦。
然而在我们走向深宫的小路上,分明不见任何生命的影子。诡异而沉重的气氛,像是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坎。
推开水晶制的门,硕大的房间只有一位立着的宫女,还有一位坐着的老妇。
那老妇显然是活了许多年,脸上满是皱纹,双鬓斑白,两眼已全瞎。她白色的发垂至地面,但很整齐,闪着银色的光,如没染色的绸缎。她穿着灰色的素纱,很端庄地坐着,怀中抱着异形猫——和人界的猫差不多,不过那猫有三条尾巴。
“这位是我们薄翼的预言师海非。她从很早开始,就负责掌握我们全种族的命运。”父亲向我介绍这位老妇。
那时的我多少是明白的,这个老妇,自从她被宫廷选上的那一刻起,就不得不为宫廷做事,直到她的法力枯竭。她必须用她的法力预知整个民族的兴衰,这是她的灾难与职责。我对此深表同情。
“海非,我把太子带来了。”父亲对海非道,“顺便,我也把我的小女儿带来了。”
虽然海非看不见,但我和妹妹还是对海非微微躯身点头,算是行礼。
“啊!啊!”
也不知道海非这算不算是清喉咙,总之,那时她冲我很响亮很凄厉地叫了两声,用她那嘶哑的喉咙。
“太子……十岁了吧……”之后,海非用很轻的声音问。
“是。”父亲很恭敬地回答。
“十岁了,王族的孩子们,十岁时才能取名字。这个名字,是他们一生遵循的指令,是他们的荣誉以及一切行为的准则。”海非忽然声音又大了起来,她的神情显得那样庄重,一字一句都格外有力。妹妹一时间紧紧揪住了我的袖子,她被海非的样子吓怕了。
“太子可知‘一字令’?”海非忽然问。
“是说……只有我们王族,才可以拥有一个字的名字吗?”我回答。
“不错,”海非点头,“一字令原出自我们东方妖族,后被枯骨族传习。只有王族的子孙才能取一个字的名字,因此你的名字,太子,你的名字是你的荣誉。”海非的声音变得很轻,她似乎,在很迫切地希望我明白,我的名字是我的荣誉,是啊……
“当然你的名字,也标志着你的地位,所以千万,不要丢弃你的名字。”海非又道。
当时我深感有趣,到底是谁,会无缘无故丢弃自己的名字呢?
“太子,根据我的预言,命运之神的颂歌,你的命运,将非比寻常……现在,我执行我历来的职责,将这神圣的名字赐予你,你从今天开始,叫做‘伦’!”海非站了起来,双手举向天际,看起来是那样激动。她嘶哑的嗓门拉扯着,声音直冲天际,飘荡,飘荡……冲散了原先的乐声。
我被她所震慑,一时间,竟颤抖着跪了下去。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那一瞬间冲出了这为老妇的身体,灌注到了我的体内。
那时,我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分量。
我的眼前飞过许多影象,我看不真切,但我明白,那定是和王族兴衰有关。
“‘伦’,预示着一种关系。太子,我希望你记得,无论如何,请不要与不该结识的生命结识,不然……”海非一字一顿道,“会带来灾难。”
3
“灾难?那是什么?”我像是被人猛拍了一下,忽然问道,完全不加思考。
“太子……我并不完全知道……因为命运之神,只肯透露提示而并非结果。真正的答案,太子,你自己去找吧。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懂得该如何做。”海非似笑非笑地说。
我回过神来,望了望身边的妹妹。
妹妹正蹲着身子,聚精会神地与那只粉色的三尾猫玩。她柔嫩的小手,轻摸着那猫的头顶,猫在喉咙深处,发出很低沉的咕咕声。
“公主,马上也要十岁了吧……到时候,公主就请到我这里来,我将名字给你。”海非道。
“谢谢海非大人。”妹妹的声音很甜美,亦如她那纯洁的笑容。她色彩翻飞的面颊上,丝毫不见不妥之处,谁都不会想到,她其实是个如此柔弱的女子,只要稍微剧烈运动一下,就会难过得全身发抖,任何丹药和魔法都无法治好。
十岁后,我们魔界的皇子,就不得不告别愉快的童年,无数的魔法课和文化课接踵而来,我不再有太多时间去玩了,更多时候,我则与老师们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难得空闲,我便会捧膝坐到回廊上,眺望着远处,倾听海浪的波涛。我逐渐明白,那波涛不仅是一种节奏一种音律,他们在诉说着痛苦,每一种鱼妖的痛苦以及,他们声势浩大的种族史诗。
波涛,那样雄伟而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