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的呆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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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京中各位爷儿都为您担忧不已,朝中更开始有人议论您的事,甚至连圣上都关注起您的行踪。”岂料他竟躲在这个乡下地方,还有闲情逸致晒太阳、打瞌睡!
康嗣瞧见远萨冷汗直冒,便没好气地笑。“看你这个样子,我真要以为有天大的事非要我解决不可。”
闻言,远萨马上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递给康嗣。“这是郡王爷要属下交给您的密函,请贝勒爷过目。”
康嗣快速浏览过一遍,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兵部街书竟被谗言诬蠛拥兵自重,勾结军官意图谋反?荒谬!八王爷那帮人就这样唯恐天下不乱吗?”他怒气冲冲地喝道。
兵部尚书为人正直,尤其注重其廉洁的名声,对万岁爷的忠诚更无庸置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受千夫所指的蠢事?这分明就是无中生有,要让兵部上下阵脚大乱,从而生事!
“贝勒爷,郡王爷吩咐属下找到您后立刻带您动身回京,尽快彻查此事!”远萨克尽本分地催促。
康嗣愣住,心中蓦地紧紧的!“那么急?明天再上路不行吗?”即使他没打算带芸儿走,但最少也要跟她交代一声。
远萨刚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老实地表示自己的想法。“现在时间尚早,若能现在出发,今天入夜前便可离开苏州县府,早一步回到京城。”
康嗣在心里大略盘算了会儿,在大局和她之间,他二话不说便选择了前者。女人虽然可以带来一时的欢愉,但比起国家大事,实在不足挂齿。
他真心这样认为,但胸口为什么仍旧郁闷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这儿等我,我准备一下,然后马上跟你回京。”撂下这句话后,康嗣便策马向前奔去。
“喳!”远萨看着康嗣修长健壮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贝勒爷向来洒脱,鲜少露出刚才那种迷惘犹豫的表情……
骑着扬风,康嗣回到与芸儿共住了两个多月的破茅屋。他在门边伫立,迟疑了一下,便推开门板进去。
进屋之后,发现芸儿还没有回来,他说不出心头涌上的是失望还是庆幸。
他沉默地观望四周,有那么一刹那,芸儿的娇容忽然在他脑海中闪现。可是他十分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太习惯有她陪伴而已,因此就算是他现在感到有些依依不舍,也不是件太奇怪的事。
接着他抽出白纸,连笔墨都不准备,直接咬破指尖,用他的鲜血写上最后要对她说的话。写完后,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的碧玉,上面的苍鹰雕得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出自富贵之家,还有五、六锭沉甸甸的金子,全都一起跟着白纸安置在她的床铺上。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但他肯定这对她日后的生活一定会有莫大的帮助。这块上好的美玉及金子,已经够让她离开这个村落,在苏州城内买栋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自力更生,不必再受人白眼欺负,三餐也不再只是豆腐青菜配馒头!
这是他对她恩情的回报,也是对自己辜负她的补偿。
康嗣轻轻地叹了口气,他退出茅屋,跃上扬风的马背,“驾”的一喝,便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
坐在同村樵夫的牛车上,芸儿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将自己赚来的碎银,和从城中买回来的补药帖子及男性衣料紧紧揽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松手,仿佛那是多重要的宝贝似的。
虽然要康嗣独自留在茅屋有些不太妥当,但三个月一次的市集是绝对不可以错过,进城的车更不常有,她唯有先进城去,尽量在当天赶回来。
她听药铺的老板说,受伤的人要多喝一些能壮健身体的药,才能完全复元。所以她立刻买了好几帖回来给他;也买了几块看来不差的布匹,想趁闲时帮他做件新衣服。
不知道他看见这些东西,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她希望他会高兴,只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她便心满意足了!
“芸儿,你家到了。”樵夫向她喊道。老实说,他并不讨厌善良纯真的芸儿,有时候甚至还挺可怜孤苦无依,又受众人轻视的她,所以能够帮得上忙的,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谢谢大叔!”芸儿朝夫点头道谢,便小心地下车。但一踏到地上,她的胸口却蓦地一阵心悸,似乎有什么事发生!
樵夫见她身形有些摇晃,便关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可能是坐得太久,脚有点麻,很快就好了!”芸儿露出一抹要对方安心的笑,便挥别樵夫,慢慢往茅屋走去。
奇怪,现在天色已开始黑了,屋内怎么不点灯?她推门进去,发现里头漆黑一片。
“康嗣!”没有人回应她。
他不在?但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辰外出过啊!她想到刚才下车时那阵不好的预感,心里惊疑不定,感到呼吸困难——
芸儿立即点灯,整个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然后,她发现床上竟然放着一堆金子和翠绿的玉佩。
她呆呆地望着那堆一般人梦寐以求的财宝,脸色却渐渐苍白,时间仿佛从这一刻停滞不前,连心跳都跟着停止了。
那是他的东西!她认出了他的玉佩,和被他喻为微不足道的金子!他为什么把这样贵重的东西随便地放在她床上,她不是说过她不需要吗?
芸儿无神的双眼涌出泪水,似乎已经猜到原因。她缓慢地抽出压在底下的信。那用血写成的寥寥数字,就如一把利刀在她的心上划出一道道伤痕,血淋淋地见证他的无情!
芸儿,珍重。
康嗣 字
这晴天霹雳般的事实,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般地杲站床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孤单悲痛的情绪几乎要将她的心给撕裂,她的眼眶不断落下豆大的泪水,全身颤抖着,怀中原本紧紧抱着的东西,全都松手掉到地上……
康嗣竟然趁她进城的时候,连句道别的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说会跟她一起生活,他承诺过的!可是就在自己把心全交给他后,他却一声不响地走了……她好害怕、好害怕,不想过没有他的生活,她不能失去他啊!
为什么他要走?是她对他不够好,抑或是他已经厌倦她了?
也许……也许他是因为急事才匆促离开;也许他的仇家找上门来,他不得不先躲起来,一时无法现身!他不会这样弃她而去,她不相信他会如此狠心!
她第一次感到内心强烈的需求—她想见他,想问问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不定他还没走远!芸儿甩了甩头,做个深呼吸,急急忙忙地冲出屋外。
“康嗣!康嗣!你在哪里?”
一道道呼喊的声音消散在荒地的狂风里,她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向天神爷爷祈祷。“天神爷爷,芸儿有勤奋工作,您一定会赐福给我的是不是?我求您不要带走康嗣,不要让他离开我好不好?”
就在她跑得气喘吁吁、全身无力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她浑身湿透,脚步一个没踏稳,便重重摔倒在泥泞不堪的地上。
芸儿忍不住嚎啕大哭,仿佛要将所有伤痛全都逼出体外,泪水混合着雨水刺痛了她的眼眶、濡湿了她的脸庞。
她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也知道康嗣已经到离这里非常遥远的地方去了,无论她再怎么叫唤、寻找,他也不会回来!
初升的朝阳照亮了大地,却无法驱走心灵深处的寒冷。
芸儿已经整整三日没去花田上工,片刻不离地守在茅屋里。
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什么也无法思考,只知道自己不能错过任何他可能回来的时机,她必须留在这里!
白天的时候,她常常被远远经过的阵阵马蹄声惊扰,蹄声一下又一下地踩在她心坎上,她总以为是康嗣回来了,一次又一次地冲出屋外,可是每一次却都让她失望了……
她也常常不小心又煮了两人份的饭菜,还摆上两套碗筷,但最终坐在桌前的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习惯了在他温暖的怀里入睡,如今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独自成眠。许多寂静冶清的深夜里,她反反覆覆地想着他的各种表情,孤单地拥着薄被流泪到天明。
这天早上,芸儿正在屋内裁剪布料,突然听见外面人声鼎沸,便好奇地开门探头观望。
一向罕有访客的茅屋前,竟然集合了十来个村民,其中包括德高望重的村长乡绅、一些喜欢乱嚼舌根的姑嫂婆娘,及春花等人。
她诧异地看着他们走近,心想村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有人对着老村长道:“李村长,真没想到芸儿年纪轻轻,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们还以为她会记取她死去娘亲的教训,哪晓得她跟她娘亲根本就是同一个德行,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众人满是鄙夷轻蔑的视线都集中在芸儿身上,她不安地揪紧了自己的裙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芸儿胆怯地开口。
春花抢在众人前头,恶狠狠地骂道:“亏你还敢问发生了什么事!?你窝藏野男人在自己屋内两个多月,以为没有人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在干些什么好事吗?真是不知廉耻!”
能够一雪前耻,大肆抹黑芸儿和那个嚣张傲慢的可恶男人,春花比谁都高兴雀跃!不枉她一直留意他俩的生活,辛苦等到那男人离开这里了,才带着一伙人来教训芸儿。
春花轻蔑的话让芸儿的脸色登时刷白,但下一瞬间,她鼓起勇气低喊:“他不是野男人,他是个好人!”她不要康嗣受人诬蠛!
“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维护那个男人?哼,他是会勾魂术,还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引”春花讥讽地说。
芸儿有口难辩,求助地看向在场熟识的几个大叔大婶,但他们却像在看戏般地对她投以冷淡的眼光。
和之前春花诬赖她偷钱一样,这里没有人会为她说话,只有康嗣愿意相信她
保护她,可惜他却不在了……
“我爱他……我爱他啊!难道这样也有错?”话落,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的直言不讳简直吓坏了迂腐守旧的村民!一直保持沉默的老村长,也终于严肃地开口。
“芸儿,你跟那男人是否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虽然是明知故问,但总得要她亲口承认才好办事。
芸儿愕然凝视众人半晌,垂下头坦承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她不想否认和康嗣之间的一切,那是专属于她的甜蜜回忆。而且……她从来没有后悔将身子给了他,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
“芸儿,你为什么这样糊涂!”几个原来都不太讨厌她的大婶,听见她亲口承认后,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老村长嫌恶地睨着芸儿,喝道:“你还没嫁人,竟敢做出这种淫秽之事,如果继续让你留在村子里,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好事来!?”
“你们要……我走?”她瞪大双眼,失神地低喃。
“像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子,我们这个小村子可容不下!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