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她无望挣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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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祁怎么样了呢?他这一年是不是一直被戚辛控制着?希望他不是像她一样被关在屋内不得外出……
淡缘打开卧室的窗户换风,顺便让阳光溢进来,将阴沉的戚家照亮。
戚辛的卧室宽敞而简洁,整体颜色是白与灰的交错,家具全是浅色的木制。唯一添加了一丝色彩的是玻璃门外的露台。淡缘拉开玻璃门,垂落在地的白色窗帘被风吹着拍打到她的脸上。她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宽大的露台被满载的阳光照得暖暖的,白色的护栏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这里给她一种熟悉感。这里像极了她和何祁初见时,他带她去吹风的那个露台。淡缘扬起怀念的微笑,她突然不那么讨厌戚家的房子了。因为当她掀起厚重的窗帘,外面一样是有阳光的。
淡缘般了椅子坐到露台上晒起太阳,一边将自己的思绪沉浸到回忆中。五年前那时的何祁就像他的表姐所说的有些呆板,可他向她求婚时竟特别准备了法式的烛光晚餐。她也是在这样一个露台上答应嫁给他的。不过他是怎么想出了那么浪漫及至的点子?淡缘轻笑着回想,说不定是他向父亲求到的招数吧。
她的何祁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心里只有人最初的善心,他不擅长商人们的勾心斗角,他的缺点也是他的优点……她何其幸运能遇见他,而现在她就要再次见到他了……
淡缘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坐在椅子上渐渐睡着了。梦境难得的平静,里面有他深蓝的星眸,柔软的棕色发丝……
太阳好像渐渐落下去了,风吹过时淡缘有些冷的缩了下肩,下一秒一件温暖的毯子落到了她的背上。他暖暖的手掌抚上了她赤裸的胳膊,淡缘舒服的轻叹,“何祁……”
那手掌却突然冷却了,像是被抽掉了生命力,从温柔变得僵硬,“淡缘。”她听到戚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淡缘惊得直直坐了起来。
戚辛倚到露台的护栏上,蹙着眉看她。他似是刚刚回来,身上还穿着衬衫系着领带,他的西服外套被他披到了她的身上。他从口袋掏出一盒烟,用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呼出的灰白色气体有苦涩和香甜的味道。
淡缘静静看着在他修长的两指间固定住的香烟,慢慢觉出了气氛的沉滞,她移开了视线,缓缓起身想走回屋内。戚辛却突然一步上前,一把将淡缘拽进了怀里。
他的呼吸沉重得像是在发怒。淡缘不出声音的想着。他一手牢牢的握住她的腰,一手还举着那支只剩一半的香烟。淡缘看着他手中细小的红色火花逐渐吞噬掉白色的烟卷,再抬头望向戚辛。他死死的盯着她,恶狠狠的样子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将手中的烟蒂按到她的脸上。
淡缘默默的回视他。她做错了什么值得他这么气愤?不过是在梦中叫了何祁的名字。他总不会期望她在梦中叫他的名字吧?但也有可能,淡缘想,除非她在做噩梦。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缠了半晌,戚辛突然低下头,将快烧到他手指的烟抛到地上,一脚狠狠踩灭。
“我们进去吧,淡缘。”他说着揽过她,平静的声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淡缘跟着戚辛走进去,她的腰部被他按得泛起酸疼。戚辛“嘭”的用力拉上玻璃门,将白色的窗帘扯过,淡缘在外面的景象被遮住前看到了一抹血色的夕阳。
她忍不住吸口气,只剩一天了,她会在这段时间努力忍耐。淡缘主动的轻轻开口道,“我们下去用晚饭吧,我将午饭的时间睡过去了……现在很饿。”
戚辛回头看她,脸庞仍旧阴冷而僵硬。淡缘极力扯出一点微笑,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一手抱过她的肩,“去吃晚饭,我也饿了。”
最后
那晚戚辛并没有碰她。他反常的抱她入睡。
淡缘一夜无梦,醒来后宽大的床上只剩她了。她冲过澡,在露台上将头发晾干。深呼吸后慢慢走过一道道走廊,敲开了何璐莹的门。进去后才松了口气,她知道这里是没有监视器的。
淡缘接过何璐莹递给她的一只假发,快速的和那位女佣换了衣服,用厚重的刘海挡住了眉眼。
“淡缘,再出去这扇门你就是我的女佣了,尽量跟紧我,”何璐莹交待道,“阿绯,你在这里呆着,谁来也不要开门……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这样真的行得通么?好像太过简单了。可是她除了跟着何璐莹以外没有其他选择,这是她能接近何祁的唯一方法。淡缘跟着何璐莹迈下楼梯,楼下出乎她意料的并没有什么负责监视的侍卫,可是大门是锁着的。她听到何璐莹在电子锁上刷了一张卡,门才缓缓打开。外面立着几个侍卫一般的人恭敬的向她们鞠躬,淡缘缓缓将脸缩到何璐莹的背后。
阳光洒在她背上的感觉暖暖的,淡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出来了,一切顺利的太不可思议。
车窗外的景色迅速掠过,淡缘觉得自己好像正坐在戚玺开着的车子中,向学校程去。她会和小玺坐在靠窗的位子吃午饭。他会空腹喝一杯薄荷茱莉普,她会吃着三文鱼沙拉,一边默默的注视戚辛和不同的女孩坐在餐厅的中央亲热。一天结束后他们会各自回到戚家,晚上会在同一张餐桌前吃饭……
但五年的时间隔开了一切,她有了自己的家,他们的存在逐渐变得模糊。可究竟什么才是更真实的?淡缘头痛欲裂的捂住了额头。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一路很长,茫茫的路在她的眼中呈灰白色,像是虚无的梦境。
何璐莹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们到了,淡缘。”
到了……?淡缘跟着何璐莹下了车,她们迈过一层层的楼梯,穿白色的医生与护士不停的与她擦肩而过。这里是医院吗?可是又不完全像是个医院。何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淡缘感觉脚步漂浮,像是每一步都迈在棉花上。
何璐莹的脚步逐渐放慢了,走廊两边的灰白色房门传出噪杂的声音。从其中一个半开的门中绊出一个踉跄的年轻护士,她白色的裙子被一团油腻的饭菜弄脏了,她咒骂的嚷着“疯子”,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淡缘下意识的俯下身想扶起她,额头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用力砸到——一个坏掉的塑料玩具从她眼前掉到地上。
淡缘抬头,看到那护士勉强的带着歉意冲她微笑了下,“这位小姐不好意思,这间房里住的病人是我们这里最严重的了,一点也不配合。”她将一些被扔出来的东西踢回门里去,用力的踹上门,踩着高跟凉鞋走掉了。
周围噪杂的声音在淡缘的耳中突然清晰起来。那噪杂声分明是一些性别难分的嘶叫,呜咽,和砸东西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淡缘愣愣的停住动作,疑问的望向何璐莹,嘴巴却干涩的紧合在一起,无法发出声音。她看着何璐莹拦住一位护士,表情无奈的说了些什么,那护士拿起一串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门,门里面是双层的铁栏,她又将钥匙插入那层钥匙孔,用一脚固定着使劲推开——“嘭”的一声。
淡缘再也忍不住地抓住了何璐莹的小臂,干涩道,“这是刚才那个护士合上的门!”
“是啊,”何璐莹轻轻的甩开淡缘的手,“进去吧。”
……
她说什么?淡缘的思绪有短暂的空白。“进去吧……进去吧……就是这里了……”何璐莹的声音在脑中不停的回音,淡缘全身同时发冷,止不住地开始浑身剧烈颤抖。
“要看人就快进去,他要是跑出来可不好了,”那护士在她背上推了一把,淡缘踉跄的步了进去,那道铁门在她身后“嘭”的被合上。
有人坐在床边,可他是谁呢?那样瘦得不成人型的人,头发被剪得短到紧贴着头皮。他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确切地说是坐在轮椅上,隔着被铁栅栏封着的窗户望着外面刺眼的灰白色苍穹。他似乎察觉到另一个活物的侵入,缓慢的移动轮椅,原地转了个圈,直直的对着她。
……他是谁?他是谁??她只知道他不是何祁。他没有何祁那一双在喜悦时湛蓝的双眸。他根本没有眼睛。在他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黑色的洞,干枯的洞,像是要吞噬她的无底的洞。他脸部消瘦得能清楚看到高高突起的额骨与颞骨。
但他惨白的脸和何祁的脸有那样多的相似之处……他们五官的影子几乎可以重叠……
淡缘看着那人,双眼无法自主的渐渐瞪大,双眼无限的瞪大再扩张,瞳孔紧缩,她的眼睑似乎被扩张的眼珠挤得快要裂开了……她的身体急速的颤抖。而脑浆、五脏和心脏,似乎都在濒死的剧烈痉挛。
他突然抿紧了他因多次破裂留下了疤痕的嘴唇,双手急速摸了摸床头柜,抓起了一旁的钟表,声音像是粉笔在黑板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尖锐而沙哑,“你……别过来……滚开!滚!!”他用力的将手里的东西向淡缘砍过去,又抓起随手碰到的东西,一路紧追着砍向门口入侵的人。
淡缘的双脚生了根似的无法动弹。他砍过来的一只杯子终于砸到了她。“呜……”淡缘闷哼一声捂住额头,热热的血在手心蔓延开来。她怔怔的看着那抹红。
他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的眼睛——两只只剩下凹进去的紫黑色皮肉,望向她的位置。他用破碎的声道挤出她的名字,“……淡缘?”
淡缘置在额头的手无力的下垂,她用紧缩成一个点的黑色瞳仁望向他欣喜的脸。
“淡缘,是你吗?淡缘!”何祁破掉的声音带了狂喜,他伸出一只手摸向淡缘的位置,似是想要碰碰她。他另一只手迅速的转动轮椅。可地下堆积的杂物绊住了轮椅的一脚,他快速的动作使轮椅失去了平衡。“啊……啊——!”何祁嘶声吼叫着连人带椅重重摔到了地上,他的膝盖骨磕到地上响起清脆的破裂声,他的一只手还伸向半空中,“淡缘……”
淡缘站在原地,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何祁。过大的睡衣松垮垮的堆在他的身上,显得他更加瘦弱,他的喉咙抽噎出的声音像是接近死亡的孩子。她的眼前渐渐的只剩了他蜷缩的身体和紧皱的五官,她无法动弹丝毫。
背后的铁门再次被用力推开,几个听到声响进来的护士越过淡缘,径自走入病房,迈过那架老坏的轮椅被摔散了一个轮子。几个护士像拾起垃圾一般将何祁架起,放到床上。其中一个拿起一只针管向何祁的体内注射了什么。他剧烈的反抗,四肢却被紧紧固定住。针头自他体内抽出,何祁难受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昏迷,只有呼吸仍旧急促。
“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他现在可是远比我刚见他时要好多了,”何璐莹响在她耳边的声音似乎很遥远。
铁门再次被狠狠合上,沉重而无力的发出一声闷响。
淡缘发觉右眼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红雾了。她额头流出的血染红了视觉。淡缘脚步沙沙的迈开地上的杂物,轻轻坐到何祁的身旁。
他的面容似乎安详了些,他突然叫,“淡缘。”一手拉入了她的衣服一角,“……你不要走……”
淡缘用双手握住了他细瘦的手。他的手已不再似从前那样温暖,反而泛着冰冷的青紫色。
“淡缘,淡缘……你相信我,我没疯……他们都说我疯了,但我没疯……”何祁抓着她的衣角,“你不要怕……淡缘…我没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