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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鹅掌 作者:帘重(晋江vip2013.8.1正文完结,婚恋,强夺豪取)-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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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妈不止一次暗示了对姑爷工作过于繁忙和两人仍旧分房的现状不满,何泷不知道听没听到消息,但按兵不动。
    宛云认为她已经对冯简表明态度,实际上,她的立场很明显,既然选择了把冯简拖入婚姻,她就不会抗拒任何婚姻义务,但请别指望她主动——冯简当时听了这话后不置可否,提起唇冷冷笑了笑,始终对她保持距离。
    如果目前这种放任自流就是冯简真正想要的婚姻状态——宛云想,她也很乐意保持。但问题是,冯简究竟想要什么?
    宛云淡淡地想,明明冯简做什么事情都有功利性,但他似乎比她还不指望这场婚姻。何泷总絮叨说她固执己见,宛云想也许让她去看看冯简其人。那男人不介意流露感情,不说假话,也拒绝说真话——她也许能让他生气,却根本看不透他。
    放下手里新收来的十几张油画,宛云回过神来向后看去。
    在她背后,馆长正歪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房间里空调放得凉飕飕,老人的秃头倚着墙,嘴大张开露出后槽牙,似乎嗷嗷待哺的肥鸟。尽管如此,老头却是在艺术领域中相当着名的人物。
    宛云站起身,不客气地走前拍他光滑的脑袋。
    馆长哼了一声,抗议地睁开眼睛,先从旁边摸到无框眼镜戴上,再嘟囔道:“你就不会好好叫我?刚结完婚回来,不知道妇道人家要温柔?”
    宛云柔声说:“我已经选完自己要的。”
    馆长先僵硬着身体起来,左右轻轻摇晃着他硕大的脑袋,骨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你蜜月过的怎么样?”他继续活动脑袋,随口问,“下周还有新锐画家的画展,你要不要再过来挑作品?”
    宛云戴上手套,亲自给油画包上保护膜,再用麻绳捆紧:“周几?”
    馆长在她背后嘟囔道:“真来?你的丈夫愿意放行?我看杂志说他管你管的很严。”又感叹问,“小云云,干嘛着急嫁人?我这里有大把的青年才俊还等着给你——”
    宛云温和提醒他道:“馆长,你曾是很失败的媒人。”
    老头脸色略微僵了僵,随后自然地说:“你结婚自然是好事。如今你蜜月都回来,带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宛云挑眉刚要回答,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嗡嗡震动。冯简的声音传来:——“我已经到对角的广场,你下来吧。”
    冯简泊好车后,降下车窗,用毫无生气的目光盯着广场上的喷水池、叽叽咕咕的白鸽、以及把这些画面用写生记录的艺术生,再毫无生气地移开目光。
    回城的第二天是星期三。
    冯简连续加了两天班,处理完假期时没细看的文件,开了两个高效率的会议,数落完所有他认为冗长的细节,回完所有的邮件,感觉自己即将成为整个宇宙的主人。他身体疲倦,大脑兴奋,来到隔壁的游泳池游了四十圈,趁兴办了张年卡。
    直到华锋转来宛云的电话留言,她在电话那端说:“蜜月回来,我们周末该回李氏老宅。”顿了顿,“如果你方便,下班来接我好吗?”
    冯简拿着话筒许久,才明白即使身为宇宙的主人,也会有妻子和丈母娘,人生断无可能一帆风顺。
    太阳很大,热烈烈地发闷。就在他抬起手腕再次不耐烦地看表,宛云终于出现在长街对面。她戴着墨镜和帽子,双手抱着一大叠扁状重物,似乎不堪重负。
    冯简只得走下车,快速穿过马路,顺手接过宛云手里的东西,皱眉道:“都拿的是什么?”然后吸了口气,“你新买的?”
    宛云看了他眼:“我画廊里的新画。”
    冯简嗯了声,却听到她后面传来声做作的咳嗽。
    宛云腾出手,介绍道:“这是胡馆长。”
    冯简这才发现宛云身后还慢吞吞地跟着个胖老头。和满手重负的宛云想必,他两手空空,奇装异服,长相猥琐。换句话说,很富艺术家气息。
    他略微点头示意。馆长的豆眼上下打量冯简一遍,随后也没费心和他寒暄,只颐指气使地往后指道:“云云这次选了很多画,都堆在门口,你正好来了,把它们一起搬走吧。”
    完全把他当苦力的态度。
    宛云在旁边略微皱眉,刚要开口。冯简却不多话,他皱眉向宛云确认完画集的归属,随后脱了西服外套扔给她,挽起衬衫袖子走过去,开始把那一沓沓的油画搬到车厢后座。
    馆长和宛云站在树底阴凉处注视着冯简。
    馆长诧异地扬眉道:“这小子倒和我想象中不同。”
    宛云双臂抱着男人的西服,看冯简的脸在夕阳下略微出汗,下颌因为用力绷紧。她沉默片刻,微笑:“的确。”
    馆长咂咂嘴,显然想借题发挥,但看到宛云的眼色又住嘴,只说:“你俩是不是还没上床?”
    宛云挑眉:“你不觉得这问题很不礼貌吗?”
    “如果你俩以后上床,记得替他再买套西服配领带。”馆长摩挲下巴,“这小子如果真像杂志上写的那么专心工作,至少他应该先往自己身上投资一笔好的西服。瞧瞧他领带的颜色,我男朋友都没有穿的那么差!”
    宛云冷静说:“你的哪位男友?上个月把你甩掉的那个鬼佬,还是这个月的小模特。”
    馆长老羞成怒:“闭嘴。”



☆、7。3

两个人说话的间隙,冯简已经搬完所有画集。他吸了口气,将后车门关上,再利落地走上驾驶座,启动车,开走。
    宛云和院长依旧并排站在树荫下,注视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沉默良久。
    馆长转头,毫不留情地对宛云说:“我觉得……他搬完画后,就把你忘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冯简重新掉头把车开回来,他的心情绝对不比宛云好多少。馆长却完全不顾忌两人的尴尬,兀自扶着树哈哈大笑,几欲跌倒。
    “你嫁了个——妙、人、哇!”他笑对宛云道。
    宛云一言不发地坐上车,系安全带时看了冯简一眼。对方在这种安静中,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直到宛云叹口气,在旁边拍拍他手臂。
    “你别紧张。一件小事而已,我并没有对你生气。”
    冯简依旧握着方向盘,嘲讽道:“可笑,谁说我在紧张?”
    宛云顿了顿:“你知道你已经超速五分钟了吗?”
    作为这句话的背景,警铃突然响起。交警骑着摩托追上冯简的车,打着手势让他靠边停,准备开罚款。
    冯简对交警说:“我付三倍的罚款,我能到警局里住完整个周末吗?”
    交警抄着他的驾驶号,眼皮不抬:“先生,我当交警十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威胁我的丈夫。”
    冯简肯定他也不是最后一个,真歹命。
    宛云有一点品格冯简还比较欣赏,那就是她性格大方。宛云有一点品格冯简真心比较厌恶,那就是他总怀疑她假大方。上了车后,冯简看到宛云笑了笑,看到她的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看到她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指责自己。但冯简以己度人,总怀疑宛云要和自己秋后算账。
    就这么各怀心思,终于到了李氏老宅。
    出乎冯简意料,与李孔雀喧哗家庭不同,李氏老宅是个朴素低调的老楼。它甚至不在富人区,只坐落在老城区的某个静谧街角。旁边是家五金日本店,不远处是个露天水果摊,夕阳垂落,异常安静祥和的街景。
    冯简下了车,扬起眉:“倒似旧上海一幕。”
    宛云走到他旁边,似乎诧异他对老宅的感兴趣:“你喜欢这里?”随后笑了笑,“家里人除了我,都嫌这里太过阴郁,因此十岁那年分家后便各自搬家。”
    冯简说:“他们嫌这里配不上他们。”
    口气平淡没有讽刺,宛云看了他一眼。
    冯简把车钥匙递给管家。两人在暮色中沉默踏进老宅内玻璃花房。
    大伯正悠哉抽烟,三叔不知正和谁眉飞色舞地讲电话,其他人正以何泷为中心,围观宛云和冯简在度假村照的照片。
    见到两人进来,何泷先招手让宛云过来坐在她旁边,再用手背含蓄地抚了抚旗袍口,晾了冯简会,才含笑道:“小冯来了?我怎么感觉又好久都没见到你。”再仿佛自言自语般道,“瞧我有这女婿啊,倒还不如没有——才结完婚,才度完蜜月,就开始跟我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游戏。你说我得怎么做,才能多见见他几面啊?”
    冯简的头跟电风扇般,摇摆一圈,向这一堆人打完招呼,随即不假思索地回答何泷:“您平日多跑到公司上班,就可以见到我。”
    这是指责她不工作?何泷在内心狠狠地剐了冯简一眼,却只继续笑:“我怎么还要到公司上班?都这把老骨头,赚钱和进取就要留给你们年轻生力军。”
    冯简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颔首道:“不错。我一般都在公司,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我电话,或者私人手机。”
    何泷被冯简那句“不错”噎住。作为丈母娘,她每次见到自己这个毛脚女婿,三言就有两句不合,她颇有痛踩他一脚的冲动。可惜每次在下黑手前都遗憾想到他是宛云夫婿,真是心肝能被气歪。
    二姑看到何泷用喝茶掩饰尴尬加愤怒神色,非常乐于见到两个外姓人不合的戏码继续上演。她拿着手上照片,轻笑到何泷有些不自在,再淡淡地挑拨离间:“小冯,蜜月过得怎么样?度假村可还舒适?听说这地方还是泷姐一力推荐。但我好像听说,你们和度假村的经理闹得不太愉快?听说——他似乎不太喜欢你们这对蜜月夫妻?”
    冯简哪能受她挑拨:“蜜月夫妻通常也不太会喜欢客房部经理。”
    何泷这才抬起头,感觉拥有嘴那么贱的女婿也不是坏事。但冯简坐在这里实在太危险,她嘱咐宛云:“云云,你先带小冯回房间换衣服。”再带着虚假的亲密笑意对冯简说,“小冯怎么把领带搞脏成这样?虽说是回自己家,但还是要略微注意下形象。”
    冯简皱眉不解:“什么?”再低头查看自己的衣着,找不出任何问题,“我的领带没有脏,我刚从办公室回来。”
    除了每日在上班和下班后见到他糟糕衣着品味的宛灵和宛云,李家其他人,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领带、衬衫、和西服。
    何泷收回目光,觉得极其没脸。她最爱打扮,之前对冯简产生的些微喜爱又烟消云散,但此刻也得帮着冯简解围:“……要说是工作装,也可以理解。”
    三叔嘲笑道:“工作装?哈?我们开给冯简你的工资可不低吧,你怎么连身好的西服都买不起?还是说今日特意穿成这样,来我们跟前哭穷?”
    何泷一挑眉,宛灵笑吟吟地借机敲打:“姐夫忙工作还忙不过来,整日勤力工作,不像三叔纵情山水。听说前日又因着公关费的名义从公司又划走一部分钱,这事可下不为例。”
    冯简一直认为围着长桌子吃中餐是件极其神经的事情。但此刻,他坐在这个长桌子前,心无旁骛地吃饭。
    李氏的家庭斗争过于复杂,各自为政,互相为敌,没有永远的盟友。于是话题先从冯简的西服开始,随后跑到三叔身上,随后何泷再说了句,战火又烧到她度假村的资金来源,何泷又把大伯拉下水,宛灵又借机提出公司的分权——
    ——真是飞檐走壁的一家人。他暗想,虽然花哨软弱又没用,但搞得家族气氛还挺热闹。
    宛云却看着对面的冯简。
    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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