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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鹅掌 作者:帘重(晋江vip2013.8.1正文完结,婚恋,强夺豪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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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事,没控制好方向——大概就是在那一瞬间出了车祸。白色烟盒甚至连塑料皮都没拆开,就被车主残留在仪表槽前。
    根据车的撞毁程度,这么严重的车祸,不死人也会重伤吧。冯简淡淡地想,随后把烟盒揉皱,扔到远处的垃圾桶里。
    ——“所以抽烟有害健康,因为出车祸的几率很大。”十年后,他用一种无动于衷的口气向宛云讲述此事,最后总结道,“以及,做人不能太嚣张——你要尽人事,但也要听天命,谁知道哪天会突然发生事情让你差点死掉。我们人生在世,总要敬畏一点什么。”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宛云一直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比如说呢?我们该敬畏什么呢?”
    冯简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通常情况下,如果人知道他该敬畏的是什么,那一般他就不再敬畏它。”在宛云无声地微笑声中,他吃掉最后一块食物,“晚间故事讲完,快睡觉。”
    但那天晚上,冯简到底还是没在地上睡整宿。
    地面虽然铺着褥子,但凉意依然丝丝地渗上来,山间刮夜风,吹得窗户呜呜地直响。冯简只觉得四处有风,而耳边好像还有莫名梭梭声,也不知是虫子爬动,还是他的错觉。
    在一个浅梦里睡了醒,醒了又睡,浑身发冷,冯简终于坚持不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了点闲钱后为何还要享受穷困的待遇,索性抱着被子摸上床。
    暗光中,宛云正兀自睡得沉,然而美好的眉头轻轻皱起,似有无限倦意。冯简叫了她几次,她只肩头颤了颤。有一瞬间冯简觉得她像是沉浸在某个噩梦里,而且那个噩梦和悲伤有关。但下一秒,宛云随即平静下来,只梦里紧握着双手,依旧像个孩子。
    冯简沉默地在床前站立五分钟,确定宛云没梦魇磨牙等恶习后,沿着床边悄悄躺下。
    是被借宿人家养的鸡鸣吵醒。
    冯简本人有强烈的起床气,生物钟到了自然会醒。他内心估计现下四点还没到,几番吵闹中戾气冲天地睁开眼睛,随后发现一张熟悉的脸正靠在自己旁边。
    宛云身体略微倾向他睡得正香,毫不设防的模样。冯简简直是对她不可置信,而等他目光再往下,脸色更黑。
    某双玉手正紧紧抓着自己衣服下摆,距离某个敏感部位只差一点点的距离。
    冯简深吸一口气,见识过两次后,他很难不被这种含蓄优雅的大家闺秀睡姿所彻底折服,沉着脸就要挥开睡美人的手。但她的手很紧,于是随着某种摩擦,情况又起了细微变化。
    “起床!”冯简推了几次,始终没把她的手挣开,忍无可忍,把宛云摇醒道,“赶紧起床!再玩下去,后果自负!”
    宛云被他闹得睁开眼睛,清澈眼睛在冯简和陌生的屋子里环顾一圈,带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最后视线终于落到冯简身上。
    她微微蹙眉开口道:“你不是睡在地上,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口气依旧很平静。
    冯简噎住,只眯着眼睛瞪她。
    宛云这时已经察觉出他身体的异样,她略微皱眉:“说了不可以在这里……”又闭上眼睛,举起手臂搭在眼睛上阻挡光线,“现在才几点?”
    冯简大脑又在掐死她和先处理自己情况中高速运转,来回犹豫了五秒后,只能遗憾地选择后者。
    冯简猛把被子掀到宛云脸上,铁青着脸,起身快步走出屋去。



☆、6。6

吃早饭的时候,冯简身上的低气压影响到在座的每一个人。
    老妇人悄悄问宛云:“姑娘,昨晚的房子有何不适?”
    宛云顿了顿才说:“哦,他只是忘带换洗的衣服吧。”
    老妇人随后把自己大儿子的衣服洗干净送到冯简面前,一水的少年衣服裤子乃至内裤。冯简不得不闭了闭眼才能平气,谢绝好意。
    吃完饭和这家人打听,如果搭乘返程列车,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走。如果搭乘汽车,则要先乘坐别的交通工具。
    冯简盯着不远处的驴车,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宛云:“你什么意思?”
    尽管冯简本人甚想让宛云尝尝山路颠簸的滋味,但不美的是自己也要奉陪。冯简从不纵容自己,但也不肯让自己作出巨大牺牲,思考良久,终于决定等火车。
    但两天的时间就白白空出。
    冯简好不容易休假,想到把时间浪费在这破山沟里,到底有些不快。冷观李大小姐倒一直随遇而安的样子,正询问老妇人这附近山上有什么名胜风景可供今日观赏。可惜对方听不懂她文绉绉的话,只笑着点头,宛云也有些尴尬。
    他连连冷笑,最后还是走上前去帮助交流。
    这深山坐位偏僻,经济生活落后,但好在风景未经人烟,颇有野趣。此为夏半阴气始的季节,路途中偶有山溪纵横,野草沿径,甚为清幽。沿着山脊再往上攀,更有云烟缭绕,宛如仙境。
    冯简不喜欢大自然。
    他的意思是他比较喜欢被人类休整后温顺的大自然,至少应该安个石阶、路灯、垃圾桶什么。
    就像半山别墅那样,站在最高层能看到公海,冯简心情好的时候不介意抬起眼皮去欣赏大自然,但更添麻烦的事情,就请一概免了。
    因此在背着宛云那极重无比的单反相机爬山时,冯简怀疑这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一次度假。
    山景甚美,但山路奇滑,每步都要踏稳;草木茂盛,空气清新,但不时有古怪蚊虫扑到脸上;有美相伴,有美同行,但一手要承担行李,还要一手拉着美丽的累赘爬山;看到景色,**累赘会停下来拍照,他只得在旁边忍耐着等待——
    冯简怀念那辆驴车。
    但也算不虚此行。冯简不喜欢白云升远岫,摇曳入晴空的场景,但广袤天空那片极其清澈干净的蓝色实在赏心悦目。而旁边宛云的笑容也看上去顺眼那么一点。
    就这么折腾下来,山村一日游终于结束。行至半路,两人在清澈溪间休憩。溪水冰凉,有透明浮游生物期间蹿缩,宛云瞧着有趣,便把手沉浸进去。
    冯简在旁边职业扫兴:“小心有水蛭。”
    宛云笑笑,抖干了手上的水。
    这条小溪四尺有余,并不多深。她坐在旁边无聊地拾起石子,打着水漂,道:“冯简,你能不能一脚迈过这条小溪?”
    冯简懒得管她的无聊,自己坐在树下乘凉。
    宛云竖起一根手指:“你要是能一脚跳过去,我给你一百块。”
    冯简径自坐在阳光下眯着眼睛。
    宛云再竖起一根手指:“五百块。”
    这次冯简终于皱眉看着她的两根手指,他说:“……你会数数吗?”
    宛云再竖起一根手指:“一千块。”
    夕阳西下几时回,下学的豆芽菜初中生第无数次地状作无意询问他妈家里借宿的大姐姐去了哪里。而小径尽头,冯简正被宛云搀着,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老妇人迎上去:“怎么了?”
    冯简沉默地移开目光,旁边的宛云只抿着嘴,过了会才道:“扭伤了脚。”她看着苦主,“抱歉,我没想到你没——”
    “闭嘴。”
    冯简尽量面无表情,但显然,这一路上维持这个表情已经越来越困难。
    半边衬衫已经被溪水所打湿,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西裤在踩着石头滑到小溪的瞬间,冯简就清楚算是彻底废了,而右脚一沾到地面便是剧疼。冯简最初还强烈抗拒宛云的搀扶,但在对方说他们很可能双双在山里喂狼后,终于勉强作出妥协,搭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如今冯简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度假。没有之一。
    因为冯简的意外负伤,第二天的活动自然也全部取消。
    冯简穿着一水的农家服装,盯着自己脚上糊着黑乌乌的草药片刻,随后把诅咒的视线平淡无奇地移到了某人身上。
    宛云正坐在树下的藤椅上翻书,素衣淡妆,黑发高挽,面容虽然在背光,但完全可以用清贵悠闲来形容。
    若不是她身后的山峦、他脚下咕咕的鸡群、他们身后土砖的瓦房,冯简简直有她依旧在半山别墅晨读的错觉。
    山村本来就小,谁家来了客人,村民都要看望。
    于是冯简冷眼旁观各类人马在宛云不远处绕了一圈又一圈,偏偏没人敢真正上前打扰她。宛云只作不察,反而是他们留宿的人家有莫名其妙的沾光之感,正喜气洋洋地和邻居说着自家贵客。
    冯简无动于衷地把目光收回来,继续阅读自己手里的那本书。
    正在这时,耳边听到一声轻咳。他抬起眼,发现借宿人家的小儿子端着一碗草药站在跟前,结巴道:“呃,阿妈让我给先生你换药。”
    这时,冯简的眉头才轻微一挑。
    那草药绿腻腻的黏糊状,味道清烈刺鼻,需要重新抹到肿胀伤口处。待上药完毕,冯简松开了握紧书的手,简洁道:“多麻烦你了。”
    少年抬起眼睛,悄悄地往后一退。
    这一定是他接触过最古怪的借宿客人。
    女客容颜自然是极美,偏偏习惯保持沉默,除了对她的同行人,并不会主动和人攀谈。至于男客,一切事宜都是他出头,待人也算温和礼貌,但看人的模样总有丝冷酷和拒绝——冯简自己绝对想不到,其实比起宛云,大多村里人都在尽量选择离他远些。
    少年再盯着自己拿着的碗。阿妈配置的草药自然有效,但药效十分强劲,刚敷上几乎如万蚁啮伤,极其霸道。偏偏几次给那男人换药时,他除了呼吸急促些,倒是面不改色,言谈自如。
    少年原本不喜冯简,此刻也有些钦佩地看着他。
    冯简本人显然也感到了少年的这份好奇。他素来不关注小鬼,但此刻脚伤在即,闲得无聊,索性就和少年攀谈几句,随口问了他年龄、学习情况云云。
    少年战战兢兢地回答,发现冯简没有看上去那么难说话,终于鼓足勇气说:“叔叔,那位姐姐……是和你一起来的?”
    冯叔叔目光随着他的指点,看向树下那玉人般的姐姐,沉默片刻点点头。
    少年得到回应,再专心地看着地面,用极轻的声音道:“她很漂亮。”
    冯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幸好少年没看他,正继续轻声说:“那姐姐虽然有点冷淡的,但是很有学问,我之前拿自己的作业题问她,她全部都给我讲出来。而且,我觉得她给人很神秘的感觉。”话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叔叔你眼光很好。”
    冯简再扫了少年一眼,决定从成年人的角度说点心里话:“小子,不是我想泼你冷水,但我劝你还是现实点吧——就那一位,”他抬起下巴朝宛云的方向点了一点,“别看长成那模样,但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好好相处的对象。你好好读书,长大后娶个温柔体贴的女人便足够,千万不要……”
    看到少年怔忡震惊的眼神,冯简决定闭上尊嘴。
    吃完晚饭回房,宛云随口对冯简道:“这家小孩见我的目光有点古怪。”
    冯简便没说话,宛云也不太上心,只蹙眉查看他脚踝处:“你的伤只涂草药,真的没有问题?到了度假村要记得先去看看医生。”
    当时从滑腻的石头上爬起来,冯简已经仔细检查过自己,确定除了扭伤没有大碍。他本人有套行之有效的医学常识,因此那老妇人拿来的草药,冯简只需闻一闻、再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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