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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明戈(宫廷,君臣,虐,种田)作者:红熨斗-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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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青楼里头,头牌的那几个一般都是卖艺不卖身,千尘也是。我不甘心,把当时身上所有的银票都翻了出来,只求他一夜。他竟答应了。一见到我,他就笑眯眯的捏着手里的一叠银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公子辛苦了,一路上已经跟了我那么久,还没看够么?’”
  
  “那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借着醉醺的酒意,归无喧放纵自己,拼命的沉浸在往日里不敢碰触的回忆中,“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还能让人有怎样的惊喜。无论与什么人相处,他从不多逾越半分。跟他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美的往昔……”
  
  尾音逐渐低沉下去,归无喧慢慢闭上双眼,无尽的黑暗中,似乎看到故人的音容笑貌。
  
  “那,后来是为什么……呢?”付明戈终于忍不住问到了最疑惑的部分。
  你有情,我有意,为何又会天人永隔……?
  
  归无喧身形一僵,叹了口气,反问道,“忘言,与我相处这么久,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付明戈被问得一愣,“我没猜错的话,无喧你应该是淮州城那两家酒楼的幕后老板罢……?”
  
  “果然被你知道了,”归无喧也不介意承认自己一直以来对外人隐瞒的身份。
  半晌,他平静道,“千尘是病死的。我从京城离开之后,就忙着接管外公交给我的事儿,等到一年后我第二次回京城接他,他病倒在床榻,只来得及看我一眼,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就死了。”
  
  付明戈忍不住轻声唏嘘一阵。
  
  归无喧道,“千尘心思重,嘴上却很少说。我当时年少轻狂,觉得自己在外头多玩玩儿也没什么,哪想他居然都知道了……知道也就算了,心里头打了结,嘴上从来不说,面上也没有异常,我就也当他无所谓。后来他知道自己顶不住了,就留了张字条给我……”归无喧声音颤抖,“千尘说:对于我来说,一生的爱,就只有这么一次了。我信了你,爱了你,用了一生的感情,耗了一生的性命。甚至想过,即使今后再遇见你一次,因为这情来得太过决绝,我此生,也再不愿与你重来……”
  
  多情的伤透了专情的,最终落了个追悔莫及的结果。
  ——这样的戏码在尘间再常见不过。不少人都能对这样的事一笑置之,可若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心有多疼,恐怕也只有自己知道。
  
  归无喧道,“忘言,遇见你之后,我就很少会梦见千尘了。我一直在想,难道是他在下面觉得我过得太孤寂所以才让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归无喧睁开双眼,微醺迷醉的双眼像是蒙着一层晶亮的水膜,看着月光下面前人的绝美的脸……
  
  忽然一股力道袭过来,不容拒绝的态度比下午他牵着他的手时更坚决!
  付明戈被人紧紧的圈在怀里,心跳呼吸全都陡然急促起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闷闷的从归无喧胸口传来一般,他说,“忘言,我们在一起吧……”
  
  还没等付明戈来得及反应,甚至是说一个“好”或者“不好”,对方带着醇香酒气的热吻就迎面倾覆而来……
  濡湿的舌尖挑开人微凉的唇瓣,归无喧坚决的伸进人的嘴里。
  他慢慢的探寻着,轻柔的舔舐着,他以这样不容拒绝的侵犯表达着他对他的渴求。
  
  月光如水,夜凉如水。
  付明戈半眯双眼,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面容,仿佛转瞬间就回到了多年以前……
  
  初夏的皇宫,景色美丽,气温宜人。二皇子须桓之喝多了酒,趁着酒意正浓,一把将他搂进怀中。
  他也是心甘情愿的任人搂着,两个人便相拥在月色之下,深深的吻住对方想要诉说什么的嘴唇……
  
  同样的场景,相似的经历,相像的人,以及……清晰的记忆。
  
  付明戈一时恍惚,好似一别经年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他们只是几日未见,又一次相逢。
  然而流年岁月却让付明戈不得不始终提着一根清醒的神经。他稍稍推开归无喧,“无喧,我们还是……”
  ‘
  
  身形一顿,归无喧停下所有动作,看看怀里人有些七分拒绝的眼神,半晌,笑了一声,放开人,“我实在是……酒喝得太多了,糊涂了,竟然把你当做……”
  
  付明戈但笑不语,并不十分介意的样子。多年未曾与人肌肤相亲,被人抱在怀里的感觉,竟是这样熟悉而又陌生。
  
  “夜深了,该回去休息了。”归无喧起身整了整褶皱的衣衫,“我们走罢。”
  
  两人一路无话,归无喧坚持将人送到归府南边的小园子门口,互道了晚安。
  
  然而刚走出几步,归无喧又折了回来,道,“忘言,我下月要去趟江南,你可愿意……与我同行?”
  
  “江南?”付明戈皱眉,低头沉思半晌,不知在回想什么。后忽然抬起头展颜笑开,“好,我们,一起去江南。”
  
  ‘
  
  自古以来,就没有做皇上的一个人加班加点,做臣子的蒙头大睡这回事儿。
  须桓之逼着自己忙活得底儿朝天,甘愿奉献陪同的大臣自然也是前仆后继。加上须桓之乃一代明君,懂得善用人才,治理天下,以及获取人心,乐意效劳的更加不会少。
  
  因此,眼下的御书房里,着实是热闹的紧。皇上调来了六部近来所有的折子,连夜批阅,只为掌握如今天下最新的局势。
  即将下访江南的事情,虽然还未公开,但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也都得到了皇上金口玉言的证实,知道须桓之这是放不下自己走了之后的朝中之事,怕自己的天下又遭什么祸乱。他是皇上,黎民百姓拥戴他,他也要为百姓们着想。
  
  韩泠风端坐在一侧,秀气精致的面容十几年来似乎都没有过多大的变化。旁人若是到了他这个年龄,不说已经是老态毕现,眼角嘴角的皱纹,也一定不会少。偏偏韩泠风天生特别的宠爱,长了这么一张惑乱人心的脸,却仍未成婚,不知盼碎了多少深闺的芳心。
  
  书房里很安静,入夜之后,没了热闹的阳光,更显得寂静无声,只听得见毛笔写在纸上隐秘的唰唰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奏折在旁边摆了一堆,须桓之在一张纸上疾书。
  那是他要留给须语凡的。他将往后几年里自己能预料到的事都写了下来,包括解决的方式、该差谁去办,朝中的大臣,谁信得过,谁信不过,谁油嘴滑舌,谁直言不讳……
  
  半晌,须桓之撂下了笔,闭上眼长叹一口气,捏了捏鼻梁。张公公提起茶壶又在茶碗里填满了水,见状俯身在须桓之耳边轻声道,“皇上,今儿早点休息罢。”
  
  须桓之环视一周,问道,“太子在哪儿?”
  
  “回皇上,”张公公道,“一个时辰前睡着了,奴才,奴才就自作主张,让人送回东宫了……”顿了顿,又紧张道,“皇上,太子还年幼……”
  
  须桓之站起身,小声道,“罢了,朕又没说什么。头疼的厉害,陪朕出去走走。”
  
  一主一仆二人便向外走去。
  
  刚一出门,原本安静的御书房就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连日这样挑灯夜战,是个人都受不了,何况在座的各位,还大多是身体欠佳的文官。虽说是他们不请自来帮皇上的忙的,可抱怨声也不是没有。
  
  只听一人小声道,“皇上这是要去江南多久?用不着这样拼命罢,连五年以后的事儿都要规划出来,实在是有些……”
  
  又一人道,“难不成这次是想在外头多逗留些日子?皇上的心思,咱们怎么知道呢?”
  
  再一人道,“哎~韩大人,皇上宠信你多一些,你有没有在皇上那里听到些什么风声?”
  
  几人齐齐看向韩泠风。
  
  韩泠风淡然一笑,对前半句并不否认,只道,“最近整日与各位同僚在宫里陪着皇上,各位知道什么,我当然也是只知道那么多,只不过……”他看向书房门口刚刚须桓之消失的地方,半晌没说出“只不过”什么。
  
  “韩大人,想什么呐?可是想到了什么?”一人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气闷,想出去转转。”说着,韩泠风便起身一人走了出去。
  
  在夜色笼罩的皇宫里转了几个弯儿,韩泠风果然看到站在花园一片桃林里头的须桓之。
  于是走上前去,冲着那人身量挺拔的背影恭敬道,“皇上。”
  
  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须桓之道,“泠风,听说前几天皇后娘娘召见你来着。她跟你说了什么?”
  
  韩泠风低着头,抿了抿嘴唇,道,“……皇上请放心,皇后娘娘的嘱托,臣都会记在心里。”
  
  “单单只是记在心里么?泠风,”须桓之道,“你还是没明白你姐姐的意思。”顿了顿,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都是韩家的人,怎么就你这么不开窍呢……”
  
 
作者有话要说:24小时之内还有一更……




三八章 追赶

  韩泠风道,“皇上,臣愚钝,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须桓之转过身来,问道,“你先跟朕说说,皇后娘娘嘱咐你了些什么?”
  
  天上只一轮明月,在何处都有一样的月光。
  月光之下,韩泠风那张与年龄不符的秀气的脸,却在一定程度上成为须桓之多年来悔恨的根源。
  
  韩泠风道,“皇后娘娘说,皇上此去江南,有要事要办。太子殿下一起同去的目的,是为了增长见识,为日后接管江山做出准备。这以后的一段期间……恐怕天下将有变数。朝中的事,就靠臣和其他几位大臣的协助了。”
  
  须桓之点点头,“你是如何理解的?”
  
  韩泠风顿了顿,“臣自然要尽心尽力……”
  
  “韩泠风,”须桓之出声打断他,“你明白朕的意思。”
  
  这句话,话里有话,分明就是看透了他的意思。几乎话音一落,韩泠风就顶不住了。
  他抬起头,晶亮的双眼溢满了眼眶四周,声音颤抖着问道,“皇上……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么……?皇上真的要离开了……?”
  
  须桓之见不得他这样,移开目光,心下略有些烦躁,嘴上却没有说,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从前的须桓之心狠又决绝,整天冷着一张脸,像是对谁都无情似的。如今也不知是因为年龄大了些所以心智成熟了,还是因为有了太子,总不想对谁都那么残忍,竟是见不得别人这般的动情——毕竟这人的情,是动在了自己身上。
  
  半晌,须桓之道,“泠风,你该明白。纵然在这天底下,你对我再真心,这份真心……也终究是放不上台面的。”
  
  “……”韩泠风紧绷着嘴角,不曾开口。
  
  “这一点,想来他也是懂得的,”须桓之道,“当年,我亲自到北疆,想去找他回来,想与他恢复从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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