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吏+番外 作者:兮酒酒(晋江2014-06-25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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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说“强盗样的”嘴巴和鼻子突然从身后被人捂住,渐渐的意识模糊起来,最后只看到完颜歧冲进来,两眼冒火的骂了一声:“混蛋!”
醒来时头昏沉的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一样,气都喘不过来,警觉的环视了一下,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废弃的屋子里,屋子不大,只放着一张小方桌和两条长凳。我想起晕倒前的事,是有人从窗户跳进来挟走了我,而与完颜歧似乎并无关系,但是除了他,我又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绑架我。我正想移到窗户旁边看看所处的位置,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只好乖乖不动。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辽服的蒙面女子,轮廓依稀有些眼熟,我细细回忆在辽宫里见到过的女孩子,可惜时隔九年,早已记不真切。
女子在长凳上缓缓入座,继而挑眉看我,对视良久后她才终于悠悠开口,满脸的不屑:“你是完颜歧的什么人?”说完又上上下下打量我:“书僮?太监?还是——宠物?”说完自顾自轻笑起来,她走近我仔细的看了看,片刻后她竟然目露惊恐:“你!你不是死了吗?”虽然戴着面纱,也看得出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因不可置信的神情而略显扭曲。
现在真正惊讶的人反倒是我了,她居然认出了我,可见以前在宫内,我们定是见过的。不容我多想,她伸手一把扯掉我的帽子,我的头发散下来,她尖利的说道:“你和你母亲都是一样的狐媚,一个勾引我父王,而你居然勾引到金国王爷了。”
纵使我手脚再无力,可她对母亲的侮辱还是让我用力的扬起手“啪”的一声甩在她的脸上,她的面纱掉了下来,我近距离的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的样子,容貌是颇有姿色的,只是下巴右侧有一道并不十分显眼的淡红色伤疤,但看得出来是涂了厚厚的脂粉故意遮掩的。
“是你!”那一瞬间,她愤怒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她,耶律延禧的女儿,耶律琴。那道伤口还是她的父亲耶律延禧用鞭子划伤的。
耶律琴嘴角扯起笑,手刚扬起来,就被门口一声厉喝制止了,耶律琴回头看见来人,竟也真的放下了手,讽笑道:“怎么?本公主连个处置人犯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门口侧对我站着一名肤色黝黑的高大男人,男人开口说话,语气里半分尊敬半分警告:“公主请明白,我们抓她来是有我们的目的,其他的不必多做。”这个声音真是熟悉。
耶律琴似乎也有点畏惧他,但被我打的那一耳光如若不打回来,她似乎也不甘心,犹豫着看着我和那个男人权衡了许久。
“公主还没想好吗?是为了一时之快而失去依靠,还是学着隐忍懂事一点?”
耶律琴愤愤的一跺脚,“你等着好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男人向耶律琴离去的方向微微欠身,表示恭送之礼。
“胤宽将军。”我轻声叫道,男子的背影微微一颤,他缓缓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又惊又喜,这种神色与方才的严肃天地之别。
他低低念了一句:“笙妃娘娘……”而后大步向我跨来,一把握住我的肩,“小主?真的是你?”
我一时也是惊喜交加,“胤宽将军怎么会在这里,和耶律琴在一起?”
胤宽叹出一口气,说道:“天祚帝自从笙妃娘娘死后,便夜夜笙歌,荒废朝政,无心国事,其实他对笙妃娘娘,也是世间少有的痴情。”说到这,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兴许是想到了自己,但很快又继续说:“那时起金国就不断进犯我国边境,朝堂里也是一片乌烟瘴气,大家都对病入膏肓的大辽不再抱任何希望,后来金军攻入辽国大都,天祚帝驾崩前,不再责怪我将你带出皇宫一事,宣我觐见,并将皇后的独女琴姬公主托付于我,让我一定活着救她出宫,出宫之后,抛弃公主身份,隐姓埋名,我便可不再管她,看她今生造化。”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爱怜:“小主不应该在梨山上吗?怎么在完颜歧的房里被我们误抓了过来?”
“误抓?”我惊问道,“如今你们在这里,是因为完颜歧吗?”
“我们只剩两千兵马,穷途末路,虽是败北之军,但将士们也不会落草为寇的。我们已经隐忍,完颜歧居然还对大辽俘虏如此残暴,所以唯有出此下策,就算救不了他们,也要杀了完颜歧祭他们的亡灵。”胤宽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金国的恨意。
金之战,我虽站在旁观者角度,但也实在不赞同完颜歧对待俘虏的态度,他明知对一个军人来说,最重要的不过国家和气节,他这么做反而像是故意挑衅了,这或许也是他的一贯作风吧。
“胤宽,我可以帮你救下那些俘虏,可是之后呢?你是遣散军士,隐居乡野还是酬志复国呢?”
闻言胤宽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反而茫然了,“我自会骑马起,就一直跟随天祚帝左右,他对我有提拔培育之恩,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份恩情不能不报,可是大辽气数已尽,民心尽失,复国无望啊。”他言辞恳切,时光这把刀子将他的脸雕刻的更加精瘦干练。我却在这坚毅的男人身上看到对世事的无奈,有一种铿锵有力的赤诚和一言难尽的哀伤。
“胤宽,你要好好做打算。”他沉重的看我一眼,重重点头,像是一种无声的赞同。“如今兵荒马乱,苍最先生怎么放心让你下山?”
我淡然笑笑,释怀许多:“外祖父云游去了,不过好在有子桑先生陪伴我,所以并不孤独。”
“子桑先生?”我点点头。
“可是子桑嬴?”胤宽问。
“正是。”
胤宽微微皱眉道:“他的母亲岁夫人可是金国有名的世家名媛,艺貌两全,世人多有佳话。”我一听恍然大悟,胤宽又说道:“只可惜她嫁错了人,被宋人给休了回来,此后行踪全无。”
“什么?那么子桑先生的父亲是宋人吗?”
“是。不过岁夫人在宋朝收到遭休的侮辱后便下落不明,民间也有传言说已死于辽兵之手,子桑先生必定是恨透了辽宋两国的吧。”
“那么,子桑先生的父亲是……”最后一个字生生的被粗鲁的推门声打断,又是耶律琴。
“公主又有何事?”胤宽起身又是一脸冷漠。
耶律琴气呼呼的瞪了胤宽一眼,又充满嫌恶的看着我,说:“除了这张脸,到底还有什么值得堂堂金国皇子为你拼命?”
“值不值得本王说了算。”耶律琴和我都猝不及防地一怔,只见完颜歧已站在门口,却是孤身一人。
胤宽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想到他会一人前来。我和胤宽对视一眼,胤宽说道:“王爷想要救人也可以,把刑场上集合的辽国俘虏放还回来,我保证让你们安全离开。”
完颜歧又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抚了抚腰间的流苏说道:“可以。”
“那如果我们要求王爷你留下当人质,直到我们安全撤离。还是可以吗?”说话的是耶律琴。
“可以。”完颜歧不假思索的回答,耶律琴和胤宽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直到一个辽兵进来报告说:“将军,确实是他只身一人,没有伏兵。”胤宽和耶律琴脸上的疑惑更为明显,我也是不解。
此时胤宽提出意见:“现在你随我们去刑场救人。”完颜歧没有回答,只是随手取下一直把玩的流苏交给胤宽,说道:“这个就可以了。”
胤宽似乎不太相信他,于是望我一眼,我取出袖中的玉髓箫,交给胤宽说:“拿着这个找子桑先生,一定没有问题的。”
我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胤宽点点头,“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的。”然后快步走出去,只听外面一阵有序的脚步声,片刻后又渐渐散去。
完颜歧走过来想要扶起我,但被我的无动于衷而拒绝。他没有发怒,只是浅浅一笑,而这笑只让我心虚。他撩起衣摆,挨着我坐下来,一旁看着我们的耶律琴突然拍了拍手掌,一个小丫鬟端进来一碗看似汤药的东西。
“这药是解你的迷药的,快喝了吧。”见我一脸怀疑,耶律琴又补充道:“我当然是希望你死了最好,不过这是胤将军吩咐的,你喝不喝拉倒。”说完瞥了我一眼就拂袖离去。
完颜歧起身替我端来药,嘴里却说:“我不信他们大辽人,这药还是免了吧。”他正作势要倒掉,我阻止道:“我相信那位将军,再说,如果我不喝,待会怎么回去。”
他狐疑的看着药,又是一抹戏谑的笑,“那只有本王先喝喝看了。”然后端起药自己喝了一大口,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完颜歧咂咂嘴说:“真苦。”
“我的药你喝什么,苦是活该!”他不答反笑只将碗端过来,我正想伸手去接,只听“哐——”的一声,碗落地尽碎,完颜歧的手僵在半空,身子一抖,我迅速拉住他的手,“你怎么样?”他却不说话,蓦地突然抬头,满脸的阴鸷,他从牙齿里咬出几个字:“果然想害你!”
话音刚落,一直没有离开的耶律琴又推门进来,看着不停颤抖的完颜歧,对我冷哼一声:“原来还想喂你吃了梅蛊,把你丢到军营的呢,不过——”刚刚才略显失望的语气突然间又激动起来:“你好像很讨厌他,对不对?”
我心里虽不置可否,但却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问:“梅蛊是什么?”
耶律琴笑了笑,“在辽宫许久,竟然连□□都不知道吗?”她刚要转身,似又想到什么,转身问我:“你可知你母亲为何会死?”
我一怔,只听她状似同情的笑了:“是因为你母亲看重名节,而我母亲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偷偷让我父王吃了有梅蛊的酒菜将他送去你母亲的宫殿,因为只有这个方法才能一劳永逸的除掉你母亲。”
所以那一晚带走我的宫女是皇后派的人,而我母亲自缢,是因为愧对于我父亲。
“耶律琴!”我大叫着起身向她跑去,她迅速关了门将我和完颜歧反锁在屋里,“既然你很讨厌他,那么就让你恨他一辈子吧。”耶律琴的声音像毒蛇一样令人冰冷的说不出话来。
“完颜歧?”我回头试着叫他,他费力的看着我,额头上全是隐忍的汗珠,他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扶起他,急切地问:“你快说,要怎么救你?”完颜歧看着我却笑了,没有了以往的轻佻,那么认真,那么清澈。
“帮我把…衣服…脱了……”我愣了,他反而嘲笑我:“你在…胡想什么?”我脸红的无地自容,他继续说:“快!趁我…还有意识,把…碗的碎片…拿过来…割我手臂上…和背上的筋脉,把血…放掉!”
“放血?那样你很可能失血过多而死……”话音刚落他却突然勾住我的脖子,“如果不…那么做,那就只有……”
“我替你针灸试试!。”我惊慌失措的推开他,这一刻我突然嫉妒起那银色面具后隐藏着的淡定从容。
因跟着先生学医,身上也带了些急救的物品。
我替他将衣衫解开,在胸前的各个各位扎了针,我从没这样和一个男人的身体长久的靠近,脸上也禁不住有些赧色,抬头却见他痛苦的神情间隐有嘲笑意味,正要出口教训他却一手箍住我的腰将我按在了地上,“你……你不会……忍不住了吧……”这样的窘境还不如直接让我受刑法呢,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看我一眼,灼热而难以控制,然后便失了所有理智,他咬�